宋淮握著我的手，很認真地說：「阿念，往前看。」
那一刻我決定了，不管發生什麼，我都要和宋淮在一起。
可是周紹臣再次找上我。
甚至光明正大地將車停在了宋家門口。
「阿念，你是不是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還是你覺得，我能忍耐你，跟別的男人結婚，領證，共處一室？」
他清寒的眸子泛冷。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我十分鐘後沒有回去，他會下樓。」
「那又如何？」
「阿念，我不想給你難堪，如果你還是那麼固執，你知道的，我什麼都做得出來，所以，不要逼我。」
他緊緊盯著我，眼底浮現不耐煩的情緒。
我沒有被他這樣的陣仗嚇到。
他要做什麼，以他能力和權力，我都無法阻止。
我和宋淮這樣的普通人，都逃不過他的股掌之間。
深秋的風，很冷。
他站在我面前，一步步逼近著我。
我能怎麼辦。
就算是反抗，也只是徒勞。
如果被宋淮看到這一幕，他會做出上一次同樣的舉動。
到頭來也只是傷害他自己。
「周紹臣，你放過我好嗎？」
我求著他，一字一頓：「你娶不了我，為什麼還要糾纏我？」
「是要讓我這輩子都過那種見不得光的日子，當你的地下情人，還是要看著你和別的女人親密，我卻連開口的資格都沒有。」
他神色一頓，身體僵在那裡。
「周紹臣，我愛過你的。」
「我真的愛過你，你知道嗎？」
他眼底的情緒劇烈一顫。
12.
「是你親手打碎了我的幻想，是你告訴我，我們不平等，是你讓我一次次失望，讓我在雨里，耗掉了對你最後一點真心。」
我越說越難過，難過到流下眼淚。
這些話，我從未對他開過口。
周紹臣身體有一瞬間的顫抖。
他不可置信地聽著我說出的話，神情愕然。
像是失去了什麼卻又抓不住。
他伸出手，想為我擦掉眼淚。
可指尖顫抖著，連同他也紅了眼眶。
「我不想再愛你了，我也不想再恨你，你放我自由，我求你，放過我好嗎？」
我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哭。
卻被周紹臣一把抱進了懷裡。
「阿念，對不起。」
「我從來不知道，你愛我，愛的這麼深刻。」
「既然你還愛著我，那就回到我身邊，我們像從前那樣...」
我打斷他的話：「像從前那樣，看著你為了哄林嫣開心，灌我烈酒雨天罰跪嗎？」
「不，阿念，不是的，我不會再那麼做了!」
「你知不知道，你不在我身邊的這段日子，我根本沒碰過林嫣，她無法替代你的存在，是我一直愛而不自知，我之前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我已經送走了林嫣，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而且，我會給你一個名分，阿念，求你，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此刻，他的嗓音里也帶了幾分哽咽。
我從未見過周紹臣落淚的模樣。
我看著他，覺得恍惚陌生。
他哀求著我，「阿念，我的心裡一直都有你。」
這是周紹臣暌違三年的告白。
我卻沒有心動的感覺。
我緩緩推開他，眼淚也被風吹乾：「太晚了。」
「我們都應該往前看。」
「周紹臣，你愛我就放過我好嗎？」
這個很平常的夜晚。
我和周紹臣終於坦誠心跡，愛與恨都被月色照的很清楚。
再沒了要糾纏的理由。
周紹臣眼底的光黯了下去。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命令我，強迫我。
我離開的時候，他只是望著我的背影。
沉默著紅了眼。
周紹臣沒再對我進行無理的糾纏。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周。
我準備和宋淮去領證的前一晚。
周紹臣忽然給我打了電話。
「阿念，最後再見一面好嗎？」
「就當是為我們的過去告別。」
他語氣冷靜了很多。
所以這次我答應了他。
酒店的房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周紹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阿念，最後一次。」
「讓我再擁有你最後一次，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
我不記得那天是怎麼被他抱上床的。
只怪那個猝不及防的吻。
迷亂了我的心緒。
我攀著他的肩膀。
又無法克制自己的生理反應。
很快便淪陷在他手裡。
或許這真的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所以那天，他做的很盡興。
「阿念，就算不能把你留在我身邊，只要擁有過你，我就滿足了。」
窗外的夜色逐漸變深。
我輕輕推開了他：「到時間了。」
周紹臣苦笑了一下，眸光也漸漸變得落寞。
最後一個吻落在了我額頭。
我以為我們的故事就會這樣結束。
可世事難料。
在我回家的路上。
宋阿姨突然泣不成聲的給我打電話。
她告訴我。
宋淮遭遇車禍，人已經送往了醫院。
至今昏迷未醒。
13.
我腦中仿佛炸出一道驚雷。
只覺得呼吸都快停止。
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宋阿姨站在搶救室門口，哭紅了眼睛。
「阿姨，宋淮一定會沒事的，您別擔心。」
可此刻的我，比她更緊張。
宋淮極少會出門。
就算出門，也會給我發消息。
為什麼今天會一反常態，非要出門呢。
「阿淮本來在家裡待的好好的，但是突然接了個電話，他臉色立刻就變了，他非要去找你，我們攔都攔不住...」
我神情一怔，心裡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巧合，還是意外。
又或是，一場不動聲色的謀殺。
我忽然覺得渾身冰冷，身體站也站不住。
可是我還是努力平復情緒，從醫院沖了出去。
在見到周紹臣的那瞬間，我的巴掌就落在了他臉上。
「你對他做了什麼？」
他沒有震驚，也沒有疑惑。
對我的反應，似乎像是在意料之中。
「你說話啊！周紹臣, 你到底對宋淮做了什麼！你想殺了他是嗎？」
我嘶吼著，哭著打他。
他不說話，只是將我抱入懷中。
無論我哭還是掙扎，他都沒有放開我。
許久過後。
他終於開口：「阿念, 我從來沒想過放手。」
「我那麼愛你，怎麼可能把你拱手讓給別的男人，這比殺了我還難受。」
我從未覺得周紹臣如此可怕。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地獄的惡鬼。
無情又涼薄。
所以一開始就是他設好的局。
讓我去見他, 所以激怒宋淮。
故意製造一場車禍，好讓宋淮死在這場意外里。
他的陰謀被我發現。
我眼淚已經流干, 說話的聲音也有些嘶啞。
「如果宋淮死了, 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他垂眸看著我，神色平靜：「那樣最好。」
「阿念，我們得糾纏一輩子, 不死不休。」
我再次回到了醫院。
等了一天一夜。
才終於等到宋淮脫離生命危險的消息。
我不分日夜地守著他, 照顧著他。
直到他醒來。
他看著我, 忽地笑了：「阿念，還能看見你, 真好。」
我們彼此都知道這場車禍是誰的陰謀。
他也知道我那天去見了誰。
但我們誰都沒有說破。
「等你好起來, 我們就結婚。」
「阿淮,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他眸光閃爍, 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
從醒來再到能夠下床，足足花了三個月。
我知道周紹臣在監視他。
所以我幾乎晝夜不分地陪著宋淮做康復訓練。
不讓周紹臣有任何接近他, 傷害他的機會。
可因為太累了。
累到我有時候，也會力不從心。
在一個很平常的夜晚。
我從宋淮的病房裡出來後。
毫無徵兆地暈倒了。
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 是周紹臣。
我不想看見他的臉。
所以繼續閉上了眼睛。
「阿念。」
他聲音裡帶著欣喜。
「阿念, 你知道嗎？」
「你懷孕了。」
「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我們註定是要在一起的，永遠都分不開了。」
我怔怔地看著他，呼吸一滯。
14.
周紹臣知道我的軟肋。
他也知道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所以他請來了我媽。
我弟弟的事情被他解決妥帖。
他又給了我媽很大一筆錢。
所以她才會和顏悅色的說出那番話。
「周紹臣對你是真心的, 你又何必跟他慪這口⽓？」
「既然他愛你, 你又懷了他的孩子，就當是為了你弟弟, 為了我們家, 把孩⼦⽣下來吧。」
她拿到了很大一筆錢, 自然也不會在意宋家的想法。
所以把 50 萬退給了宋淮之後, 索性也退了這門婚事。
我去見了宋淮。
周紹⾂只給了我十分鐘的時間。
他在門口等著我。
也是變相的監視著我。
宋淮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他坐在病床上, 低著頭, 身體一動不動。
「對不起。」
「你會找到⽐我更愛你的女孩。」
我只說了這兩句話，便準備轉身。
宋淮終於抬起頭, 聲⾳顫抖破碎：「阿念！」
他喚我的名字，⼜哽咽了許久。
最後竟緩緩說出：「抱歉。」
「終究是我配不上你。」
他眼底的光徹底湮滅。
病房⾥的冰冷和荒蕪, 只在一瞬間，就吞沒了他。
我的心空了一塊。
渾渾噩噩地走出來後，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軀殼。
周紹臣卻渾然不覺。
他牽過我的⼿, 指腹輕柔的捏著我的指尖。
「阿念。」
「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沒有聽。
只是望著天上飛過的鳥，眼神空洞而茫然。
它們飛去哪。
我又該飛到哪⾥。
或者說, 我永遠都⻜不出去。
周紹⾂卻笑得極為溫柔。
「醫⽣說了，你這胎是個男孩。」
他吻了吻我額頭，言語間像是對我的獎勵：
「周家許你進門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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