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嫂是他們家的一個阿姨。
我趕緊推辭:
「不用,我只是回來拿兩件衣服,一會兒就回爸媽家。」
他想了想,點點頭。
「你這幾天回去住也好,不要亂吃東西,飲食儘量清淡些。」
「等我出差回來,再接你。」
出差回來再接我?
怎麼搞得我們倆像是在同居一樣。
我扯出一個笑容。
「行吧。」
容澈摸了摸我的頭頂,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你在家裡乖乖的,等我。」
我的身體僵直了一瞬,直到很久才反應過來。
「好。」
回家後,我便將手機放在了一邊。
第一,我得心無旁騖地改劇本。
第二,我想讓自己冷靜冷靜。
連續三天,容澈發了好多條微信,我勉強回復了兩三條。
最後一條內容是,他出差已經回來了,要不要過來接我。
我對著那條信息看了將近五分鐘,最後嘆口氣,還是沒選擇回復。
晚上十點鐘左右,我媽從醫院看望外婆回來,隨口念叨:
「想不到做律師也蠻辛苦的。」
我微怔。
「怎麼了嗎?」
「沒怎麼,剛剛在小區外面看到容澈,不知道是不是有工作在身上,都這麼晚了,讓他進來坐會兒他也不來。」
我媽話音未落,我便倏地站起來,把她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沒怎麼,那個,我有事出去一下。」
我一路小跑到小區外面,果然看到那輛熟悉的大 G。
一個頎長的身影靠在車門邊,手上一點猩紅。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容澈抽煙。
想不到他居然會抽煙,倒真是讓我挺意外的。
我走過去。
容澈終於注意到了我。
四目相對。
空氣靜謐。
他將煙頭在一旁的垃圾桶掐滅,嗓音有些啞:
「要聊聊嗎?」
25
我們倆坐在車裡,誰都沒有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黯淡的聲音才響起:
「你是後悔了嗎?」
我決定認真跟他聊聊。
「容澈,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們真的踏出那步,將來就沒辦法再做朋友了。」
他沒聽懂。
「為什麼不能做朋友?」
「會很尷尬。」
「從何說起?」
「因為大家難免會見面,我跟你姐還這麼熟,到時候要怎麼相處?」
容澈安靜地看著我,眸色深沉。
「所以你覺得,應該怎麼樣?」
「我們應該管住自己的慾望,不要越界,對我、對你、對你姐都好。」
「管住……自己的慾望?」
我點點頭,繼續道:
「嗯,其實那都是荷爾蒙分泌過旺,我們那個一下也就過去了。」
「那個是哪個?」
我微窘。
什麼啊,這還用得著我說嗎?
「我是說,我們忍耐一下就過去了。」
「所以,你以後都不打算再婚了?」
我莫名其妙:
「關我再婚什麼事?」
他擰眉。
「你要再婚?」
「對啊。」
「那為什麼不能跟我結婚?」
我整個人愣住。
「你不是……要跟我?」
容澈像是被我搞懵了。
他臉上從沒出現過這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表情。
「跟你哪個?」
「當……炮友。」我聲音越來越低。
容澈的臉上先是茫然了一下。
接著出現一抹怔忡。
再接著就是一整個不可置信,匪夷所思。
急促的呼吸代表他此刻真的氣得不輕。
「宋柚寧,你腦子秀逗了是不是?」
我默默低頭,不敢看他。
「所以這就是你這幾天一直不肯理我的原因?」
我捂臉。
他的聲音卻是愈加嚴肅,帶著濃濃的控訴意味。
「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終於忍不住。
「是你自己那天說什麼『現在對你有沒有食慾』『準備什麼時候把你吃干抹凈』,這能怪我誤會你嗎?」
容澈撫了撫額頭,深吸口氣:
「我那是比喻,是在試探你要不要跟我交往,虧你還是個寫小說的,這種隱喻聽不懂嗎?」
靠。
我就是聽懂了,所以才這樣理解嘛。
見我不回話,容澈很快也冷靜下來。
「算了,我們不要為這種事情吵架,時間很晚了,你今天想回哪?」
我想了想,立刻拿定主意。
「等我十五分鐘,我回去拿電腦。」
容澈的表情完全鬆懈下來,先前的落寞與頹敗,此時此刻已完全被輕鬆和愉悅取代。
「好,我等你。」
26
我們倆沒有回虞微家。
而是來到了容澈自己的房子。
因為在同一個小區,所以距離也不遠。
別墅的格局雖然差不多,裝修風格卻是天差地別。
極簡的黑白灰色調,乾淨典雅。
「不是說水管爆了嗎?這是修好了?」
我打趣某人。
容澈表情淡定,語氣從容:
「要不要帶你參觀一下?」
「沒事,你先去洗澡吧,我自己逛一圈。」
主要是時間也不早了,都快十一點了。
「你這有客房嗎?」
他頓住腳步,意外地看著我。
「有。」
「喔,那我今天住這好了,懶得跑。」
我在一樓簡單轉了一圈。
沒過一會兒,容澈便洗完澡。
他將我領到二樓的一間客房。
「要睡衣嗎?」他問。
我詫異:
「你這裡還有女生的睡衣?」
容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沒有,只有我的 T 恤或襯衫。」
我有些好笑。
「也可以。」
然後,他幫我拿來了一件比較寬鬆的 T 恤。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你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叫我。」
我點點頭。
「好。」
容澈看了看我。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
「嗯。」
他掃了一眼房間,似乎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叮囑我的。
許是沒想到,只能慢慢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我腦子裡一陣思緒翻湧。
自己九點半在家洗的澡,還洗了頭髮,到現在為止不到兩個小時。
九點五十刷的牙,截止目前也沒吃過東西。
跟顧硯舟也簽字離了婚,算是單身。
所以……
「容澈。」
我叫住他。
並在對方轉身之際主動吻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嘴巴竟是甜的。
還很香。
像是剛剛吃過軟糖。
沒錯。
就是軟糖的香甜味。
我瞬間知道了容少爺的意圖。
呵呵。
小樣。
容澈的身體只是稍微僵硬了那麼一瞬,便立刻緊緊抱住我,開始回吻。
他好香。
我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接過吻了。
兩年,還是三年?
顧硯舟就是個性冷淡。
真不知道自己以前過的啥日子。
等等。
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倒胃口的傢伙。
我瘋了嗎?
嗚嗚。
容澈的嘴唇好軟,我想一直這樣親他。
動情處,我的手開始無意識地在對方身上四處游離。
他剛剛洗過澡,皮膚真的很光滑。
突然間,容澈全身繃緊,四肢僵住,宛如被人點了穴。

他慢慢停下動作,一臉羞澀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迷惘地問他。
容澈的耳尖泛著紅,慢吞吞道:
「寧寧,你確定嗎?」
確定?
確定什麼?
「家裡沒有那個。」
我恍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低頭。
瞬間明白了他這麼害羞的原因。
原來,我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他那裡。
我大窘。
自己這也太豪放了。
這好歹可是我跟容澈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怎麼辦?
我腦子裡一抽:
「抱歉,我只是想量一下尺寸,沒有今晚就要那個的意思。」
我在說什麼?
為什麼我的臉皮變得這麼厚?
容澈的臉簡直紅得要滴血。
「是,是嗎?」
太尷尬了,進行不下去了。
我只能先鬆開他。
「時間好像不早了。」
容澈窘迫地回應道:「好,那你先休息。」
27
翌日清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你沒在我家?」
我反應過來。
是虞微。
瞬間嚇得一激靈。
「那個,我前天到我爸媽這來了,你回來了?」
「昨天晚上回來的,嘿嘿,要不要聚聚?」
「晚上怎麼樣?」
「好。」
掛斷電話沒多久,手機又響了。
螢幕上的號碼很熟悉,是顧尋的電話手錶的號碼。
響了沒兩聲就掛斷。
我不以為意。
但沒過多久,又響起來了。
這次同樣沒響兩聲又熄滅。
第三次打過來的時候,我摁了接通。
那邊沉默。
我沒什麼耐心:「顧尋,你有事嗎?」
一陣安靜過後。
「媽媽,我不舒服。」
「不舒服找你爸,他是你的監護人。」
「爸爸不在家。」
「找李阿姨、劉管家,家裡那麼多人。」
那邊帶著哭腔:
「媽媽,我感冒了,真的好難受,想喝你煮的梨糖水。」
奇怪。
我的心裡泛不起一絲漣漪。
以前,顧尋但凡有個頭痛腦熱或者發燒什麼的,我都急得跳腳,一整晚一整晚地守在他床邊。
畢竟他是我生的,是我唯一的兒子。
可現在,我居然還有心思調侃他:
「要不要我給你沅沅阿姨打電話?如果她知道你感冒一定會心疼死了。你那麼希望她當你的媽媽,應該也很想要見到她吧。」
電話里的哭泣戛然而止。
沒多久就傳來掛斷的聲音。
我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