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時間,我明顯感覺容澈不怎麼搭理我。
本想好好給他道個歉,哄哄他,但他們學校的交換生名額下來,容澈很快就去了美國。
接著沒過多久,顧硯舟的爺爺生病,老人家想在離開之前看到孫子成家立業。
顧家提出和宋家聯姻。
我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中頭等獎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毫不猶豫地便將這份大獎接住。
然後就是跟顧硯舟閃婚。
第二年又生下顧尋。
學業、帶娃,將我的生活全部填滿。
慢慢地,我跟容澈之間的交集少之又少。
直到兩年後他回國,虞微邀請我參加她的生日派對,我跟容澈才再一次見面。
但那次也就打了個招呼,沒說什麼其他的。
一直到這次我離婚,兩人才再次熟絡起來。
22
也許是自己想多了。
得出這個結論後,我給虞微發了一條信息,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對方很快回覆:
「別太想我,最多一個禮拜。嗯嘛,給你帶禮物!」
竟然還要一個禮拜才回國。
我嘆口氣。
要不明天回家去住兩天吧。
於是第二天早上,我便拿著電腦回了自己家。
爸媽不在。
陳嫂說,我爸媽去外婆家了,因為我外婆這兩天身體有點不舒服。
晚上八點,微信上收到一條信息。
「還不回來?在哪呢?」
我想了想,回復容澈:「我今晚睡爸媽這裡。」
頓了好一會兒,對方才回覆:
「好。」
「對了,我明天要去宜市出差,大概兩三天。」
得知容澈要出差,我反而鬆了口氣。
「好,知道了。」
第二天,我又打道回府。
陳嫂從冰箱裡給我拿了一些她從老家帶回來的菌子。
味道還挺好的。
剩下最後一點,夠我對付一餐。
不曾想,就是這點東西,差點沒讓我見著我太奶。
午飯剛吃完不久,我在房間裡改劇本。
突然覺得不對勁。
電腦里的字竟然一個一個跳出來,在我的房間裡到處竄。
最重要的是,我的電腦居然對我說話了。
很奇怪。
明知不對勁,我卻控制不住自己,跟它說起話來。
一開始,身體輕飄飄的。
沒過多久,腦子就開始昏昏沉沉。
23
醒來時,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我有點發懵。
這是哪兒?
怎麼有點像醫院。
看著手背上的留置針,我確定了。
自己的確在醫院。
我試圖坐起來,輕微的動作驚動了一旁靠在床沿邊的男人。
對方抬頭。
一張漂亮英挺的臉上帶著略微的倦意。
「發生什麼事了?」我茫然地問。
見我醒來,容澈倏地起身,語氣里透著一絲急切: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頓了一下。
「還好。」
容澈聽到我的回答,鬆了口氣,一隻手下意識撫上我的額頭,似是在幫我測體溫。
「你吃蘑菇中毒了,還記得嗎?」
我隱隱約約想起來,滿屋亂跳的漢字,和跟我說話的電腦。
還真是。
「先在這等一下,我去叫醫生。」
容澈溫柔地叮囑我,接著走出病房。
沒一會兒,他再次回來,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
女醫生簡單替我做了些檢查,又問了幾個問題。
「頭還暈嗎?」
「有沒有哪裡覺得難受,或者想吐?」
我一一搖頭。
女醫生笑笑:
「幸虧你男朋友警惕性很高,送醫及時,洗胃洗得早,毒素還沒入侵。」
「如果再晚幾個小時可真就危險了,有些蘑菇中毒的患者因為送醫太遲,導致腎臟受到很大損傷,一輩子都無法痊癒。」
原來昨天容澈給我打電話時,發現我有些不對勁。
他立刻聯繫小區物業破門,將我送到醫院,這才逃過一劫。
「我爸媽知道嗎?」
容澈搖搖頭。
「還沒跟他們說,怕把他們嚇到。」
「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大礙,就不用告訴他們了。」
其實我們一家人每年都會吃陳嫂從老家帶過來的野生蘑菇,這次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可能是沒煮熟,也可能是我點背。
我想起什麼:
「我是不是耽誤你工作了?你不是在出差嗎?」
容澈像是被我打敗。
「你還有心思關心這個。」
我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我什麼時候能出院?」
「醫生說再觀察一個晚上。」
行吧。
我百無聊賴地望著天花板。
容澈靠在床邊,目光時不時在我身上流連。
「肚子餓嗎?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流食。」
我搖搖頭。
「要不要打遊戲?我陪你。」
我再次搖頭。
「那你想做什麼?」
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在住院,還能做什麼?」
容澈聞言,輕笑出聲,可能是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的問題有多幼稚。
「我只是怕你無聊。」
我……
他還怪好心的。
「要不你回去補覺吧,我一個人在這沒關係的。」
他昨晚在這陪了一整晚,我怕他會睡眠不足。
「趕我走?」
「不是,我只是怕你沒睡好。」
「不用,我在這裡陪你。」
我安靜片刻。
「你要不要上來睡?」
這間病房只有一張床,而且這張床挺大的,估計是 VIP 病房。
他又不回去,總不能繼續讓他在椅子上坐一個晚上吧。
容澈掀眸,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唇角勾起。
「可以嗎?會不會擠到你。」
「沒事,這張床蠻大的。」
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
「好吧,我躺一會兒,確實是有些困。」
容澈很快上了床。
我將枕頭挪過去,勻給他一半。
他閉上眼睛。
一開始我在刷手機,見他疑似進入夢鄉,才將手機放下。
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觀察容澈。
他的睡顏,還挺勾人的。
眉骨高挺。
睫毛簡直比女孩子的還要濃密。
鼻樑又直又挺,都能滑滑梯了。
而且他臉上的皮膚超好,細膩、瑩潤,泛著冷白色。
沒有一點痘印。
連毛孔都看不到。
如此男色,真的很難讓人移開視線。
我靠著枕頭,就這樣靜靜看著他。
下一秒。
撞上一雙深邃又靜謐的黑眸。
我嚇了一跳。
原來他根本就沒睡著。
趕緊側過臉頰,重新拿起手機,企圖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愉快的輕笑聲傳入我的耳朵。
聲音帶著一點磁,還有些撩。
「你躲什麼?」
我微窘,嘴巴卻是堅決不承認。
「沒躲。」
「是嗎?」對方拖著尾音,慢條斯理地說道:「宋柚寧,問你個問題。」
「什麼問題?」
「現在的我,在你眼裡還是顆大白菜嗎?」
我……
天啦,這人可真夠有恆心的。
一句話記了這麼多年。
我捂著額頭,很是傷腦筋。
「說吧,你要怎麼樣才肯把這件事翻篇?」
容澈看著我,輕輕搖頭。
「一輩子都翻不了篇。」
「正是你這句話,我賭氣去了美國,卻在抵達美國兩個月後得知你結婚的消息,還是在你婚禮前一天才知道,我連回來搶婚的時間都沒有。」
我懵了。
一臉呆滯地看著他。
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容澈看著我呆呆的模樣,輕嘆口氣,一臉認真:
「回答我,現在的我在你眼裡,還是一顆大白菜嗎?」
我終於找回了一點思緒。
呃。
如果非要把容澈比作白菜,那肯定是放在博物館裡的那種翠玉白菜。
很貴很貴。
反正我一定是買不起。
「對不起,其實我那個時候是瞎說的。」
「現在想想,顧硯舟才是顆正宗的爛白菜,是我口無遮攔,你別放在心上。」
我誠心誠意地說道。
容澈微怔,視線並未從我臉上移開,嘴唇輕啟:
「那麼,你現在對我有食慾了嗎?」
這個問題……
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誠然,現在的容澈再也不是小時候那個比我矮半個頭的小男孩。
他英俊又迷人。
穿著襯衫和西裝的時候,人夫感拉滿,能把我迷成智障。
換上 T 恤和休閒服,又一秒變成清澈大學生,青春洋溢的氣息讓我恨不得湊上去吸一口陽氣。
他怎麼會是顆大白菜呢?
他是一塊香甜又誘人的蛋糕,時時刻刻都讓人想要咬一口。
鬼使神差的,我點了點頭。
容澈的瞳孔漸漸暗啞,一隻手撫上我的臉頰。
他的語氣近乎於蠱惑:
「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對我下手,把我吃掉。」
救命!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對白。
我感覺自己的臉在迅速升溫。
胸口也砰砰亂跳。
我想裝傻,想別過臉不回答。
可是容澈根本不給我機會,炙熱如火般的眼神像要把我灼燒掉。
「回答我,好嗎?」
我努力讓自己恢復理智。
腦子裡冒出一個回答。
「至少要等離婚冷靜期過了才行。」
還有一個多星期,我就能和顧硯舟徹底劃清界限。
這樣的話,我也沒什麼心理包袱。
容澈的眼睛彎了彎。
漆黑的瞳孔里漾出一個愉悅至極、又繾綣至極的笑。
「好,說話算數。」
24
直到第二天出院,我腦子裡都懵懵的。
我昨天跟容澈到底說了啥?
所以我們倆現在的關係是……即將要交往的關係?
還是即將要成為炮友的關係?
暈。
好在容澈剛把我送到虞微家,他就要繼續趕回宜市出差。
看來那個案子挺重要的。
「我讓王嫂一會兒過來,她這兩天會照顧你的飲食起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