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此,我特意在蘸醬區多待了一會兒。
只不過,那個女孩最終失望離開。
因為容澈並沒有拿出他的手機。
就在我調好蘸料準備返回時,又有一個剪著短髮、模樣嬌俏的女生走過去,同樣一陣操作。
這次,容澈簡單說了一句話,隨後指了指我。
女生一臉惋惜地走了。
我回到餐桌。
「你不會又拿我當擋箭牌了吧。」
「不可以嗎?」
說起來,這位小少爺自讀書的時候起就是萬人迷。
這麼些年過去,那張清冷俊美的臉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行情倒是愈發好了。
也難怪。
「當然可以,你現在是我的福將,做什麼都可以。」
我語氣諂媚。
容澈抬眸。
那雙仿若冰雪浸染過的眸子靜靜凝視了我一會,唇角緩緩上揚。
「你也只會在這個時候說話好聽點。」
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好聽了?」
「很多時候。」
我……
鍋里涮的肥牛好了。
我悻悻地夾起一片,放在碗里,試了一下味道,微微蹙眉。
「怎麼了?」他問我。
「沒什麼,醋放多了,有點酸。」
「給我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容澈便將他的蘸料碗放到我面前,然後把我的給拿了過去。
「不用換,只是一點點酸而已,沒關係。」
我試圖拿回來。
因為他的還沒動,而我的已經吃過了。
但對方沒理我。
他可真是不嫌棄。
我感覺我不太習慣別人用過的碗。
哪怕只是火鍋蘸料。
「你和顧硯舟什麼時候去離婚?」
容澈想到什麼,忽然問我。
「月底吧。」
「為什麼要等到月底?」
他擰眉,像是有些不高興。
我愣了愣。
「他這兩天在出差,沒在國內。」
「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那麼忙。」
「我不忙。」他認真道。
我搞不清他的腦迴路。
「我跟顧硯舟離婚,你去湊什麼熱鬧?萬一他把你當成我的姦夫怎麼辦。」
容澈突然不作聲了,垂眸思索片刻。
很輕地笑了一聲。
宛若冰山消融,春水蕩漾。
「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起來我這輩子好像還沒當過姦夫,感覺應該挺不錯。」
我……
這傢伙腦子裡在想什麼呢。
真是服了。
我夾了一筷子肥牛給他。
「快吃吧,少爺,別一天天凈想些有的沒的。」
10
月底的最後一天。
我在民政局門口等到了顧硯舟。
他的臉色依舊不太好,全程黑著臉。
按照我們的約定,那筆離婚賠償金要在下個周末之前打給我。
進去之前,顧硯舟冷眼睨著我。
像是大發慈悲,在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宋柚寧,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我呵呵噠:
「我後悔離得太遲了,浪費我這麼多年光陰。」
顧硯舟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你哪只看到我出軌了?」
「是,你現在還沒出軌,但就你和秦沅沅一周一次雙向奔赴的速度,估計要不了多久,綠帽子就要戴到我頭上了。」
「你憑什麼這麼覺得?」
這回,我認真回答他:
「就憑我們結婚七年,你沒有陪我看過一場電影,卻在兩個月內捧場了秦沅沅的八場演奏會。」
「憑這七年來,你一直都叫我宋柚寧,卻一直叫她沅沅。」
「憑你明知道我討厭她、忌憚她,卻還是將顧尋託付給她,讓她照顧一個月。我知道你想說那段時間你沒空照顧顧尋,可你只需要給我打個電話,我都會連夜把兒子接回國,但是你沒有。」
「你明明清楚,顧尋日漸跟秦沅沅親近,卻絲毫不顧及我的心情,次次都帶著他去看對方的演奏會,你們仿佛一家三口,一起拍照發朋友圈,可曾有想過我嗎?」
顧硯舟似乎覺得我的話很荒謬。
他冷嗤:
「就因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宋柚寧,我跟沅沅認識多久,跟你又認識多久?」
沅沅……
宋柚寧……
你看,就算我當著他的面提出來了,他也不可能會改變什麼。
「我知道你們倆認識很久,她是你的白月光,你的心頭好。」
「顧硯舟,你敢說,在你的兄弟們調侃你跟秦沅沅的時候,你沒有過一丁點心猿意馬?」
「在秦沅沅和你拍照,把你發在朋友圈的時候,你沒有一丁點覺得虛榮心得到滿足?」
顧硯舟眸光沉沉。
不說話。
因為我知道我戳中了他內心最隱蔽的秘密。
「別假惺惺了,今天就是天塌下來,我也要跟你離婚,因為你跟顧尋我都不打算要了。」
11
簽字離婚的第一個晚上,我買了幾罐啤酒,打了一輛車,來到附近的棲鳳山。
決定在這祭奠一下自己逝去的婚姻。
一罐啤酒還沒喝完,手機便響了。
「在哪?」
我愣了一瞬,看向手機螢幕。
是容澈。
「怎麼了?」
「問問,看到你還沒回家。」
他怎麼知道我還沒回去?
算了。
「我要晚點才回去,你不用管我。」
「在喝酒?」
對方又冒出了一句。
我莫名其妙。
「你怎麼知道?」
「說吧,地址。」
一個小時後,容澈到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在我旁邊坐下,然後默默地打開了一罐啤酒。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側眸問我:
「有什麼想聊的嗎?」
我搖頭。
片刻後,又點頭。
「想聊什麼?」容澈耐心地詢問。
「要收費嗎?」
我想起了這茬,畢竟他收費可不低。
他笑了一下。
像是被我氣的。
「免費。」
我嘆口氣,幽幽地說道:
「沒想到,秦沅沅的十三年,終究是打敗了我的十四年。」
我是十三歲那年被接回宋家的。
秦沅沅也是在那年被送去國外的。
故事很狗血。
卻也是事實。
我是真千金,而她是假千金。
在我們出生不到一個小時,被秦沅沅的親生母親調換。
她是蓄意而為之。
借了一大筆錢,選擇在一家私立醫院生產,為了改變女兒的宿命。
將我們調換之後,她把我扔在一家福利院門口,扭頭去宋家應聘當保姆,然後陪在親生女兒身邊長大。
一直到十三年後,真相大白。
秦母鋃鐺入獄。
秦沅沅被宋家送到國外。
顧硯舟和她是青梅竹馬。
前十三年,他們很熟絡。
後十四年,我一直陪在顧硯舟身邊。
「能說說,你為什麼喜歡顧硯舟嗎?」
容澈突然問我。
12
為什麼喜歡顧硯舟?
這個問題把我的思緒帶回了很久以前。
十三歲那年,我被接回宋家。
秦沅沅的去留,卻引起了爭議。
我媽媽堅決要把她送走。
她恨透了那對母女倆。
確切地說,是恨透了秦沅沅她媽。
恨對方害得她和我骨肉分離,害我在外面吃了那麼多年的苦。
但是在宋家,根本輪不到我媽作主。
作主的人是我爺爺,一個非常精於算計的老人。
他主張將秦沅沅繼續養在宋家,若我爸媽不願,便將她養在我二伯父名下。
但我媽怎麼可能看著仇人的女兒天天和自己抬頭不見低頭見,於是以離婚威脅我爸爸。
在我爸的極力勸說下,我爺爺退了一步,將秦沅沅送出國。
至此,風波才算平息。
剛轉學那會兒,因我的沉默寡言與不合群,很快就受到那些小太妹們的關注。
在得知是我趕走了秦沅沅後,學校里也開始有人針對我。
趙一鳴和梁斯越便在其中。
因為顧硯舟是他們倆的老大。
而秦沅沅又是他們老大的小青梅。
有一次,我被一幫小太妹堵在學校後面的巷子裡。
她們將我身上的錢全部搜刮乾淨後,還企圖扯下我的衣服拍照,以此達到長期威脅我的目的。
就在那幫小太妹對我群起而攻之時。
顧硯舟出現,救了我,並把他的校服外套披在我身上。
我自然認識他。
秦沅沅的竹馬。
感情真的很微妙。
在那之前,我和顧硯舟沒有任何交集,完全就是陌生人。
但就因為他那次挺身而出,讓我第一次體驗到了什麼叫做怦然心動、小鹿亂撞。
之後便開啟了與顧硯舟之間長達十四年的糾纏。
這大概就是我的宿命吧。
其實顧硯舟一直都對我挺冷淡。
那次救我,估計也就是順手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他越那樣待我,我越心動。
尤其那點冷漠,很勾人。
我感覺自己有點犯賤。
我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
半天沒吭聲的容澈扭過頭,清澈迷人的眸子深深注視著我,有些恍然,又有些釋然。
「原來你喜歡冷淡型的,不早說。」
我差點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去他的冷淡型!!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喜歡冷漠型的,我只喜歡熱情如火的。」
顧硯舟這種類型的男人,談過一次就夠了。
以後我都要離姓顧的人敬而遠之。
最後,我像是自己安慰自己:
「也罷,至少拿了他 5 個億。」
容少爺嘆氣:
「那你還挺便宜。」
「很便宜嗎?」我努力心算。
跟顧硯舟糾纏十四年,五億除以十四年。
得出結論後。
「一年 3500 萬,不便宜了,大哥。」
「宋柚寧,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嗎?」
「一年掙 3500 萬,還不算有出息嗎?」
我驚愕地看著他。
隨後將手裡的啤酒一飲而盡,感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