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有一點翻盤的可能嗎?」
「除非抓到顧硯舟出軌或者與他人同居的證據,這樣的話,可以從過錯方下手,看能不能拿到相應的賠償。」
聞言,我有點惋惜。
倒也不是想從顧硯舟那裡分多少錢,就是單純想讓他出點血。
現在看來是不可能了。
過了好一會兒。
「還要離嗎?」
我側眸。
看見容澈坐在島台邊的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手提電腦,正在查閱著什麼。
他似乎很忙。
做為滬城頂級律師行里最年輕有為的律師,他自然是忙得不可開交。
「當然,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跟顧硯舟離婚。」
容澈放在電腦上的手頓了一下。
他原本在查閱郵箱裡的郵件,表情帶著些許散漫和淡漠。
在聽到我的這句話之後,他的視線聚焦了,漆黑深邃的眸子漾過一抹瀲灩。
我感覺他好像笑了一下。
下一瞬。
他的聲音聽起來輕快不少。
「好,一會兒我擬一份離婚協議發給你。」
7
我從 5 點半一直等到晚上 8 點。
顧硯舟總算回來了。
看到我擺在書桌上的那份《離婚協議書》,他的動作微僵,眉宇間明顯有著意外。
他應該沒想到我會來真的。
但顧硯舟向來不習慣情緒外露,片刻之間,臉上便已恢復平常,淡然點了根煙。
火光照亮他的臉頰,襯得五官硬朗,氣質冷然。
「你是認真的嗎?」
我平靜道:
「你覺得我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不後悔?」
雖然是個疑問句,但他的表情十分篤定。
就好像我在拿這個事情要挾他,而他在提醒我,別作過頭,他耐心有限。
「不後悔。」
顧硯舟眸色沉沉地看了我一會兒。
頗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拿起那份協議書簡單翻閱了一下。
很快扯出一絲譏諷的笑容。
「顧尋都不要了,宋柚寧,真有你的。」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們是簽過婚前協議的,這筆離婚損害賠償金是什麼?」
我不明所以地拿過來。
瞬間也有點懵。
因為離婚協議的第二頁赫然寫著,我向顧硯舟索要 5 個億的離婚損害賠償金。
這……
容澈怎麼沒跟我說。
腦子裡轉了幾圈,我理直氣壯道:
「當年顧爺爺重病,他老人家想看你成家立業,是你們顧家提出聯姻的。」
「我二十歲嫁給你,二十一歲生下顧尋,在別的女孩子談戀愛、跟朋友逛街看電影的時候,我一邊忍受孕期的各種反應,一邊兼顧學業。」
「一畢業就成為全職寶媽,在顧家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是問你拿 5 個億,我覺得我並沒有多要。」
顧硯舟又恢復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語氣淡泊:
「你想要離婚?可以,但一切都按照婚前協議來。」
靠。
真是不離婚都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人還是狗。
結婚七年,顧硯舟的身價翻了好幾番。
竟然如此一毛不拔。
「既然這樣,那就開庭的時候見吧。」
我騰地站起來,不想再跟他聊下去。
門剛打開,就看見了在門外偷聽的顧尋。
大概是因為偷聽被抓到,顧尋的臉上划過一抹不自然,趕緊將手腕放到背後。
原本我不想跟他講話,但他的表情實在可疑。
「你在做什麼?」
「沒,沒做什麼。」他慌亂地回答。
見狀,我動作乾脆地將他的手腕掰過來,看著電話手錶。
他果然在跟人通電話。
手錶上顯示四個字:沅沅阿姨。
真不愧是我的好大兒。
「跟你沅沅阿姨聊什麼呢?」
「沒聊什麼,放開我。」
顧尋氣憤地掙開我的手。
我嗤笑:
「如果她讓你替她刺探軍情,你就跟她說,你媽很快就要跟你爸離婚了。只要你爸肯打錢,我保證不礙她的眼,明天就跟你爸去領離婚證。」
「那是爸爸的錢,憑什麼要分給你。」
「因為是我把你這個小白眼狼生下來的呀,就當替你贖身,只要你爸爸給了,咱們倆就沒關係了,你不用喊我媽,我也不當你是我兒子。」
顧尋冷冷地看著我。
活脫脫一個翻版顧硯舟。
「不喊就不喊,沅沅阿姨說,只要她嫁給爸爸,就會成為我的媽媽。」
看來某人這是迫不及待了。
電話手錶里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我沒再理會顧尋,徑直走到二樓收拾東西。
要收拾的東西也不多,無非就是衣服、鞋子、包包、首飾。
我不想回宋家,鐵定會被爸媽問個不停。
雖然我名下有一套別墅和兩套大平層,但都沒有裝修。
那是出嫁前爸爸過戶給我的。
因為一直住不上,所以也就沒裝修過。
虞微讓我先搬到她那住下。
沒處安身的我也只能照做。
8
晚上,我跟虞微視頻。
她和她的小男朋友在馬爾地夫正玩得不亦樂乎。
兩人聊了一會兒。
虞微問我接下來的打算。
「當務之急,得先聯繫裝修公司裝修房子。」
「急什麼,你先在我那裡住著,一兩年都沒事。」
「算了吧,我可不想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掛斷電話沒多久,容澈就來了。
我正好有事情問他。
「離婚協議里那 5 億賠償金是怎麼回事?你前天不是還說……」
「顧硯舟上個月是不是去過一趟法國?」
容澈問我。
「你怎麼知道?」
「顧氏最近應該有併購計劃,你手上有顧硯舟出軌的證據嗎?不一定要確切證據,只要能夠引起大眾輿論就行了。」
我想了想,拿出前段時間秦沅沅在朋友圈裡發的那些合照。
「這些可以嗎?」
「也可以。」
我按照容澈說的將那些照片給顧硯舟發過去,又把上個月他去法國的行程強調出來。
三分鐘之後,顧硯舟的電話便打過來。
從他壓抑的聲音里,不難聽出他的憤怒。
掛斷電話,我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輕易就拿到了那 5 個億。
還不用打官司。
這是我第一次威脅顧硯舟。
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他怎麼說?」
「同意了。」我怔怔回道。
容澈點點頭,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
此時此刻,我想起虞微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她弟弟自拿到律師執照那天起,就從未輸過官司。
果然是名不虛傳。
畢竟他稍稍出手,就幫我拿下 5 個億。
「怎麼了?」
見我表情怔忡,容澈問道。
我回過神,心情很是愉悅。
「沒什麼,乾得不錯,姐姐要請你吃大餐,順便給你包個大紅包。」
「紅包就不用了,走吧。」
「走去哪?」
「不是要請我吃大餐嗎?」
9
我們倆去吃了火鍋。
說起來,我跟容澈好久沒單獨在一起吃過飯了。
上次一塊吃飯,記得還是在我跟顧硯舟結婚之前。
好像結婚之後,他就不怎麼理我了。
我們倆都不太愛吃辣,所以就點了一個清湯鍋底。
去調蘸料的功夫,我看到一個白凈漂亮的女生走到我們那桌,略顯羞澀地問容澈要微信。
為此,我特意在蘸醬區多待了一會兒。
只不過,那個女孩最終失望離開。
因為容澈並沒有拿出他的手機。
就在我調好蘸料準備返回時,又有一個剪著短髮、模樣嬌俏的女生走過去,同樣一陣操作。
這次,容澈簡單說了一句話,隨後指了指我。
女生一臉惋惜地走了。
我回到餐桌。
「你不會又拿我當擋箭牌了吧。」
「不可以嗎?」
說起來,這位小少爺自讀書的時候起就是萬人迷。
這麼些年過去,那張清冷俊美的臉褪去了少年時期的青澀,行情倒是愈發好了。
也難怪。
「當然可以,你現在是我的福將,做什麼都可以。」
我語氣諂媚。
容澈抬眸。
那雙仿若冰雪浸染過的眸子靜靜凝視了我一會,唇角緩緩上揚。
「你也只會在這個時候說話好聽點。」
什麼意思?
「我什麼時候說話不好聽了?」
「很多時候。」
我……
鍋里涮的肥牛好了。
我悻悻地夾起一片,放在碗里,試了一下味道,微微蹙眉。
「怎麼了?」他問我。
「沒什麼,醋放多了,有點酸。」
「給我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容澈便將他的蘸料碗放到我面前,然後把我的給拿了過去。
「不用換,只是一點點酸而已,沒關係。」
我試圖拿回來。
因為他的還沒動,而我的已經吃過了。
但對方沒理我。
他可真是不嫌棄。
我感覺我不太習慣別人用過的碗。
哪怕只是火鍋蘸料。
「你和顧硯舟什麼時候去離婚?」
容澈想到什麼,忽然問我。
「月底吧。」
「為什麼要等到月底?」
他擰眉,像是有些不高興。
我愣了愣。
「他這兩天在出差,沒在國內。」
「要我陪你嗎?」
「不用,你那麼忙。」
「我不忙。」他認真道。
我搞不清他的腦迴路。
「我跟顧硯舟離婚,你去湊什麼熱鬧?萬一他把你當成我的姦夫怎麼辦。」
容澈突然不作聲了,垂眸思索片刻。
很輕地笑了一聲。
宛若冰山消融,春水蕩漾。
「你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想起來我這輩子好像還沒當過姦夫,感覺應該挺不錯。」
我……
這傢伙腦子裡在想什麼呢。
真是服了。
我夾了一筷子肥牛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