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哪門子金絲雀?」
「銅絲雀還差不多吧。」
我有點失落,心臟酸脹了幾秒。
但很快安慰好自己。
沒事。
現在銅的價錢也挺貴的。
08
周靳珩不愧是如日中天的大明星。
一連一個多月都沒過來。
我只有在網上衝浪的時候才能看到他的消息。
但還好他算是個合格的金主。
早早把錢打進了我的帳戶,也算是給我找了事情做。
——花錢。
我打電話給墓園的工作人員,表明自己要買五座墳墓。
工作人員高興壞了。
但又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能太高興,連聲抱歉。
我無聲笑了笑,說:「沒關係。」
能給世界上的陌生人帶來一絲喜悅,說明我也沒那麼糟。
工作人員告訴我,他們會提前安排。
但需要我耐心等待一個月。
我答應了,開始在周靳珩的房子裡靜靜等待。
畢竟,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但周靳珩的房子太大。
大到我開始恐慌。
每天太陽落山後,偌大的別墅漸漸被黑暗包裹。
我坐在陽台上,和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
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所以我只好把全部的燈都打開。
實在忍不住孤獨,我就打電話給周靳珩。
「喂?」
周靳珩似乎沒想到我會打電話給他。
只是愣了一秒,便語氣冷淡地問:「你有事?」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他了。
但還是問他:「你今天回家嗎?」
可能是同居時的記憶太深刻。
導致我下意識地把我和周靳珩一起生活過的地方稱之為家。
周靳珩沉默幾秒,突然笑了。
「回啊,我每天都回家。」
「但你那裡,只是我名下的房產之一。」
哦。
原來,我住的地方不配成為周靳珩的家。
他有自己的家。
——那個沒有我的地方。
還想說些什麼來緩解心臟的酸澀時,對面傳來了一道嬌俏的女聲。
「靳珩?就等你了。」
周靳珩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後不耐煩地問我:「還有什麼事?」
我說沒了。
然後電話就掛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
我看到周靳珩的緋聞掛在熱搜前三。
09
周靳珩似乎對緋聞見怪不怪。
他不說,我也沒什麼立場問。
畢竟我一個銅絲雀質問金主,是一件越俎代庖的事情。
反正那天之後,周靳珩就經常過來了。
有時候履行義務。
有時候只是單純地睡覺。
一次結束有氧運動後,周靳珩盯著滿身污穢的我。
突然笑了:「就這麼懶得和我說話?你在床上和一具屍體有什麼區別?」
我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疲憊。
本想打起精神說些什麼。
可對上周靳珩的一臉恨意,我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算了。
恨著我也好。
於是周靳珩又一次摔門離開。
我知道,他在和我冷戰。
但依舊會讓做飯的阿姨天天上門給我做飯。
原因是周靳珩覺得在床上抱我像抱一把骨頭。
我想盡到金絲雀的義務,想吃得多一些。
但硬著頭皮吃下去的後果就是整夜抱著馬桶嘔吐。
然後枯坐在陽台看夜幕和朝陽。
我的用餐情況被阿姨告訴了周靳珩。
他拍完夜戲回來,對著我大發雷霆。
「溫梨初,你到底對我有什麼意見?」
我搖搖頭,用力撐起身體坐起來。
被打擾了來之不易的好眠,我本該生氣的。
但看到周靳珩眼下的烏青。
我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周靳珩目眥欲裂,額角的青筋突突地亂跳。
他怒吼一聲:「你在鬧給誰看?以為現在還能用不吃飯這一招威脅我?你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既然不想吃,那就別吃了,反正你也不會把自己餓死。」
於是第二天,做飯阿姨沒有來。

我主動打電話關心她。
阿姨樂呵呵地說:「溫小姐不用擔心我,周先生很好的,給了我一大筆錢呢,足足有半年的工資了。」
我放下心來。
不用伺候我這個麻煩精,阿姨也是開心的吧。
唉,就是要費心思思考每天的外賣點什麼了。
10
周靳珩生日那天,我又一次忍不住打電話給他。
沒分開前的生日都是我陪他的。
還記得我們戀愛的第一年,是我給周靳珩過的第一次生日。
我很窮。
買的花很廉價,花瓣已經彎曲泛黃。
生日蛋糕也很小,處處彰顯著便宜貨的味道。
送他的禮物僅僅是個一百多塊錢的銀戒指。
但周靳珩卻在許願時紅了眼。
他說:「爺爺死後,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用心給我過生日。」
周靳珩緊緊抱著我。
我問他許的什麼願望。
他說希望年年的生日都有我在身邊。
可能是把願望說出來了。
所以也就不靈驗了。
我只給他過了兩次,就缺席了五年。
但今年我想彌補一下。
因為現在有錢又有閒。
電話撥通,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姑娘。
「喂?你找周哥嗎?你是哪位?」
我先是一愣。
但很快反應過來,原來周靳珩連個備註都沒給我。
我正打算說我是誰。
可許多個稱呼在嘴邊翻了個遍,一個也說不出去。
只能僵硬地笑了笑,說:「我是周靳珩的朋友,他今天生日,我想......」
小姑娘笑了一聲,語氣明顯敷衍了起來。
「哦,朋友啊,你是今天打給周哥的第 64 個朋友了。謝謝你對周哥的生日祝福,我會轉達的,還有什麼事嗎?我們在準備周哥的生日會了。」
我:「......沒有了。」
周靳珩已經不需要我了。
他身邊已經有了很多愛他的人。
我自嘲一笑。
是啊,周靳珩才不缺愛。
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我把親手做的生日蛋糕扔進垃圾桶。
同時心裡鬆了口氣。
幸好自己是個吝嗇鬼,捨不得用那麼多錢給他買潮牌奢侈品。
再者說,花的也是他的錢,送來送去不都是他自己掏錢買的嗎?
10
半夜做了噩夢。
被嚇醒後,身邊依舊一片冰冷。
周靳珩不會回來了。
噩夢的餘韻讓我連眼睛都不敢閉。
我抖著手又吃了幾片安眠藥,把衣櫃里周靳珩的衣服扒出來。
聞著熟悉的氣息,我的心好像平復了一點。
即將陷入睡眠之際,我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果然是做夢了。
居然夢到周靳珩回來了。
直到刺鼻的酒精味鑽進鼻腔。
我才意識到周靳珩真的回來了。
他狠狠搖晃著我的肩膀,很著急地把我拉起來。
我看了眼時間。
——還差兩分鐘就十二點了。
「溫梨初,我生日禮物呢。」
他上來就索要禮物。
我一下子想到那個垃圾桶里的蛋糕。
我沉默一會,抬頭朝他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抱歉,我忘記了。」
周靳珩的手指更用力了。
我的骨頭開始泛痛。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我給了你那麼多錢,你連花個零頭都不願意?」
周靳珩像一隻扎破的氣球,慢慢泄了氣。
我慌了神,想出去用剩下的材料再做一個。
周靳珩卻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按在床上。
我阻止他的動作。
「可以等我一小時再做 ai 嗎?」
周靳珩眼裡陰鬱冷淡:「做 ai?我們之間有愛可做嗎?」
他拍拍我的臉,漠然道:「我們這個叫上 chuang、叫 pao 友懂吧?」
好吧。
這樣他也是開心的。
無所謂了。
11
在別墅生活的日子讓我有一種在冷宮生存的錯覺。
而我是冷宮裡被孤獨和寂寞折磨到發瘋的妃子。
所以我趁著周靳珩去外地拍戲的時候離開了別墅。
西西開始接受更好的醫療資源了。
人也更健康了一點點。
我帶著西西去遊樂場玩溫和的項目。
期間手機因為拍照沒電了。
我也沒管。
反正周靳珩也不會主動問我去了哪裡。
等我把西西送回家,手機充上電後。
我竟然收到了周靳珩的十幾條消息。
【去哪了。】
【人呢?】
【別讓我去抓你。】
【電話打不通你想幹什麼?】
......
反正翻來覆去都是這些質問的話。
我只好打消了和西西一起睡的想法。
剛走到小區門口。
沒想到這裡居然偶遇了之前的男同事。
他主動過來和我打招呼,問我在哪裡高就。
我笑著敷衍兩句,心裡想著趕緊回別墅。
踩到雨水不慎腳滑,同事眼疾手快牢牢扶穩我。
沒想到周靳珩就突然冒出來站在我身後。
整個人陰惻惻的。
他眼裡全是紅血絲。
看著可怖又駭人。
臉上卻滿是笑意,十分詭異:「我打擾你們了嗎?」
12
被周靳珩抓回別墅後,他就把我關起來了。
物理意義上的關。
我也是才知道。
原來地下室有個籠子。
純金的。
我被逗笑了。
嘿,銅絲雀升級成金絲雀了。
周靳珩不懂我的笑,愈發暴躁。
一字一句道:
「是不是,一定要把你鎖起來,你才不會亂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