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機率知道我關心則亂,會用西西的病來威脅我。
不過也是。
西西的病像一個無底洞。
大把大把的錢砸進去都聽不到個響聲。
而周家有錢有權。
當然也會有更好的醫療資源和人脈。
我緩步走過去拿起包養合同仔細看了起來。
眉心一皺,不滿道:「怎麼才一百萬,你都是明星了還這麼窮?」
周靳珩不動聲色地浮起嘲諷的神色。
「嫌少?」
我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比三年前你媽給得少多了。」
周靳珩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被我的話刺痛。
「是嗎?那你怎麼沒要?要是當初不矯情拿錢走人,現在你也不用這麼窘迫。」
我嘆了口氣,有點後悔。
「當時以為你會繼續倒貼,想吊著你多撈點,沒想到賭錯了。」
07
啪——
周靳珩猛地把玻璃杯摔向牆面。
他目眥欲裂,眼底因憤怒充血漲紅。
我沒理會,繼續說:「我要五百萬,改好合同我就簽。」
周靳珩似乎壓著盛怒,去書房列印了一份新合同。
看清上面金額,我便爽快地簽了字。
剛放下筆,身子陡然一空。
周靳珩將我攔腰抱起就往二樓走。
語氣惡劣:「輕得跟把骨頭似的,和姦屍有什麼區別?」
太長時間沒性生活,我有點不自然地扭動兩下。
驚慌失措地找藉口:「你等一下,我先辭個職。」
周靳珩沒理會我,直接把我塞進浴室。
熱水滾過臉頰身體,混雜著不知名的淚水和液體。
痛
真的很痛。
我突然有點懷念大學時期的周靳珩。
雖然不知節制。
但卻很有服務意識,也會哄會停。
不像現在。
純純是在報復我。
不過也是應該的。
他確實應該恨我。
我恍然想到那天和他提分手的時候。
周靳珩死死扣住我的手,聲音顫抖。
「你就不能等等我嗎?等我成長到足夠和我媽抗衡的時候,我也會很有錢!」
我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哦。
我好像是把他的手甩開,然後面無表情地說:「我憑什麼等你。」
嘶——
察覺到我的走神,周靳珩下死口咬了我一下。
但可能被我的骨頭硌了一下,他不爽地輕嘖一聲。
我試圖開個玩笑:「以後我就是你的金絲雀了嗎?金主爸爸。」
周靳珩動作一頓,嗤笑一聲。
「你算哪門子金絲雀?」
「銅絲雀還差不多吧。」
我有點失落,心臟酸脹了幾秒。
但很快安慰好自己。
沒事。
現在銅的價錢也挺貴的。
08
周靳珩不愧是如日中天的大明星。
一連一個多月都沒過來。
我只有在網上衝浪的時候才能看到他的消息。
但還好他算是個合格的金主。
早早把錢打進了我的帳戶,也算是給我找了事情做。
——花錢。
我打電話給墓園的工作人員,表明自己要買五座墳墓。
工作人員高興壞了。
但又很快意識到自己不能太高興,連聲抱歉。
我無聲笑了笑,說:「沒關係。」
能給世界上的陌生人帶來一絲喜悅,說明我也沒那麼糟。
工作人員告訴我,他們會提前安排。
但需要我耐心等待一個月。
我答應了,開始在周靳珩的房子裡靜靜等待。
畢竟,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但周靳珩的房子太大。
大到我開始恐慌。
每天太陽落山後,偌大的別墅漸漸被黑暗包裹。
我坐在陽台上,和身後的黑暗融為一體。
任由黑暗吞噬自己。
所以我只好把全部的燈都打開。
實在忍不住孤獨,我就打電話給周靳珩。
「喂?」
周靳珩似乎沒想到我會打電話給他。
只是愣了一秒,便語氣冷淡地問:「你有事?」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他了。
但還是問他:「你今天回家嗎?」
可能是同居時的記憶太深刻。
導致我下意識地把我和周靳珩一起生活過的地方稱之為家。
周靳珩沉默幾秒,突然笑了。
「回啊,我每天都回家。」
「但你那裡,只是我名下的房產之一。」
哦。
原來,我住的地方不配成為周靳珩的家。
他有自己的家。
——那個沒有我的地方。
還想說些什麼來緩解心臟的酸澀時,對面傳來了一道嬌俏的女聲。
「靳珩?就等你了。」
周靳珩輕輕地嗯了一聲,隨後不耐煩地問我:「還有什麼事?」
我說沒了。
然後電話就掛了。
等到第二天上午。
我看到周靳珩的緋聞掛在熱搜前三。
09
周靳珩似乎對緋聞見怪不怪。
他不說,我也沒什麼立場問。
畢竟我一個銅絲雀質問金主,是一件越俎代庖的事情。
反正那天之後,周靳珩就經常過來了。
有時候履行義務。
有時候只是單純地睡覺。
一次結束有氧運動後,周靳珩盯著滿身污穢的我。
突然笑了:「就這麼懶得和我說話?你在床上和一具屍體有什麼區別?」
我嘆了口氣,神色有些疲憊。
本想打起精神說些什麼。
可對上周靳珩的一臉恨意,我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算了。
恨著我也好。
於是周靳珩又一次摔門離開。
我知道,他在和我冷戰。
但依舊會讓做飯的阿姨天天上門給我做飯。
原因是周靳珩覺得在床上抱我像抱一把骨頭。
我想盡到金絲雀的義務,想吃得多一些。
但硬著頭皮吃下去的後果就是整夜抱著馬桶嘔吐。
然後枯坐在陽台看夜幕和朝陽。
我的用餐情況被阿姨告訴了周靳珩。
他拍完夜戲回來,對著我大發雷霆。
「溫梨初,你到底對我有什麼意見?」
我搖搖頭,用力撐起身體坐起來。
被打擾了來之不易的好眠,我本該生氣的。
但看到周靳珩眼下的烏青。
我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周靳珩目眥欲裂,額角的青筋突突地亂跳。
他怒吼一聲:「你在鬧給誰看?以為現在還能用不吃飯這一招威脅我?你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既然不想吃,那就別吃了,反正你也不會把自己餓死。」
於是第二天,做飯阿姨沒有來。

我主動打電話關心她。
阿姨樂呵呵地說:「溫小姐不用擔心我,周先生很好的,給了我一大筆錢呢,足足有半年的工資了。」
我放下心來。
不用伺候我這個麻煩精,阿姨也是開心的吧。
唉,就是要費心思思考每天的外賣點什麼了。
10
周靳珩生日那天,我又一次忍不住打電話給他。
沒分開前的生日都是我陪他的。
還記得我們戀愛的第一年,是我給周靳珩過的第一次生日。
我很窮。
買的花很廉價,花瓣已經彎曲泛黃。
生日蛋糕也很小,處處彰顯著便宜貨的味道。
送他的禮物僅僅是個一百多塊錢的銀戒指。
但周靳珩卻在許願時紅了眼。
他說:「爺爺死後,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用心給我過生日。」
周靳珩緊緊抱著我。
我問他許的什麼願望。
他說希望年年的生日都有我在身邊。
可能是把願望說出來了。
所以也就不靈驗了。
我只給他過了兩次,就缺席了五年。
但今年我想彌補一下。
因為現在有錢又有閒。
電話撥通,接電話的卻是一個姑娘。
「喂?你找周哥嗎?你是哪位?」
我先是一愣。
但很快反應過來,原來周靳珩連個備註都沒給我。
我正打算說我是誰。
可許多個稱呼在嘴邊翻了個遍,一個也說不出去。
只能僵硬地笑了笑,說:「我是周靳珩的朋友,他今天生日,我想......」
小姑娘笑了一聲,語氣明顯敷衍了起來。
「哦,朋友啊,你是今天打給周哥的第 64 個朋友了。謝謝你對周哥的生日祝福,我會轉達的,還有什麼事嗎?我們在準備周哥的生日會了。」
我:「......沒有了。」
周靳珩已經不需要我了。
他身邊已經有了很多愛他的人。
我自嘲一笑。
是啊,周靳珩才不缺愛。
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我把親手做的生日蛋糕扔進垃圾桶。
同時心裡鬆了口氣。
幸好自己是個吝嗇鬼,捨不得用那麼多錢給他買潮牌奢侈品。
再者說,花的也是他的錢,送來送去不都是他自己掏錢買的嗎?
10
半夜做了噩夢。
被嚇醒後,身邊依舊一片冰冷。
周靳珩不會回來了。
噩夢的餘韻讓我連眼睛都不敢閉。
我抖著手又吃了幾片安眠藥,把衣櫃里周靳珩的衣服扒出來。
聞著熟悉的氣息,我的心好像平復了一點。
即將陷入睡眠之際,我聽到大門打開的聲音。
果然是做夢了。
居然夢到周靳珩回來了。
直到刺鼻的酒精味鑽進鼻腔。
我才意識到周靳珩真的回來了。
他狠狠搖晃著我的肩膀,很著急地把我拉起來。
我看了眼時間。
——還差兩分鐘就十二點了。
「溫梨初,我生日禮物呢。」
他上來就索要禮物。
我一下子想到那個垃圾桶里的蛋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