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臉上還帶著專注工作時的嚴肅表情,看到我才軟下眉眼:「你忙完了?」
我抽走他手裡的報表:「該回家了。」
他搖頭,伸手來搶:「我再核對一遍數據……」
「周子安。」我按住他的手,「公司沒這麼壓榨實習生。」
他抿了抿唇,忽然說:「我想快點變強,這樣我就配得上姐姐了。」
燈光下,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語氣認真得讓我心尖發軟。
我沉默兩秒,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哪部分不會?我教你。」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周末他難得沒加班,一大早把我從被窩裡挖出來:「沈雪薇,今天約會。」
我困得睜不開眼:「去哪?」
「遊樂園。」他把我拽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我查了一晚上攻略。」
我其實不太喜歡去遊樂園,但看他興奮地規劃路線的樣子,還是換了衣服跟他出門。
結果剛到遊樂園門口,他就被棉花糖攤子吸引了注意力。
「要粉色的。」他指著最大的那朵,轉頭看我,「像你昨天穿的睡衣。」
我挑眉:「周子安,你到底是來玩項目還是來吃東西的?」
他理直氣壯:「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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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周子安對刺激項目的承受力僅限於旋轉木馬。
從海盜船上下來時,他腿軟得差點跪在地上,被我一把撈住腰。
「逞什麼能?」我捏他發白的臉。
他靠在我肩上緩了半天,才小聲說:「我以為你會喜歡。」
我哭笑不得:「誰告訴你我喜歡這個?」
「陳遠。」他頓了頓,又急忙補充,「上次在咖啡廳他說的,說你們經常去遊樂場玩過山車……」
我直接打斷:「他騙你的,我高中為了學習,忙得要死,哪來的時間。」
周子安愣住,隨即氣得耳朵都紅了:「又被騙了。」
我揉亂他的頭髮:「沒關係,你就是太單純了,現在知道了,以後別信他的話就好了。」
他悶悶地「嗯」了一聲,突然拽著我往摩天輪方向走:「那我們玩這個。」
「不怕了?」
「這個慢。」他理直氣壯,「而且聽說在最高處接吻的情侶會一直在一起。」
我笑出聲,任由他拉著我排隊。
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整個城市的燈火盡收眼底。
周子安緊張地攥著座椅邊緣,卻還是湊過來吻我,他的嘴唇有點抖,帶著棉花糖的甜味。
「沈雪薇。」分開時,他額頭抵著我的,聲音很輕,「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對吧?」
我看著他映著萬家燈火的眼睛,點頭:「嗯。」
甜蜜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直到陳遠開始作妖。
先是合作方突然撤資,接著是稅務局突擊檢查,連公司官網都莫名其妙遭到黑客攻擊。
所有矛頭都隱約指向陳遠,卻抓不到實質證據。
「沈總,剛收到消息。」助理急匆匆推門進來,「城東那塊地,陳氏集團以高出我們 5% 的價格截胡了。」
我還沒說話,周子安突然站起來:「我去找他。」
「坐下。」我頭也不抬地繼續簽文件,「急什麼?」
他紅著眼眶瞪我:「他欺負你!」
我放下筆,招手讓他過來。
他不情不願地挪到我身邊,被我一把按在腿上。
「周子安。」我捏著他的下巴,「你覺得我會輸?」
他眨了眨眼。
「看著。」我拿起手機撥了個號,「張總,合作已經發您郵箱了,您不會已經和陳遠簽好合同了吧?」
對方高興極了,「沒有,我更希望跟你合作。」
我笑笑,「好,那我們明天見。」
掛斷電話,我親了親他發愣的嘴角:「他會搶,我也會,他不仁,我不義。」
他看著我的眼睛亮晶晶的,耳尖慢慢紅了,突然摟住我的脖子,「姐姐!」
「嗯?」
「你好帥。」
我笑著拍他屁股,「幫我去泡咖啡,要加奶不加糖。」
要是我喝,我也不會加奶,但周子安總喜歡喝我的,怕他苦。
他歡快地跑向茶水間,像只終於放下心的小狗。
我和陳遠徹底槓上了,他的人緣不及我,不到一個月他就撐不住了。
參加晚宴,我帶了周子安。
宴會進行到一半,陳遠不請自來。
他瘦了很多,西裝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再沒有當初意氣風發的樣子。看到我們,他眼神陰鷙地走過來:「沈雪薇,你到底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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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下意識擋在我前面。
我拍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鬆:「聽說你最近在找投資人?」
陳遠臉色驟變:「你想做什麼?!」
「截胡啊。」
他咬牙切齒:「你變了。」
「商場如戰場。」我微笑,「陳總教我的。」
他氣得發抖,突然指著周子安:「你以為他真喜歡你?不過是為了錢。」
「為了錢?」我笑了,「我樂意,只要他愛我,我命都能給他。」
陳遠被我堵得啞口無言。
然而第二天我剛進公司,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幾個員工聚在一起交頭接耳,看到我立刻散開,眼神躲閃。
助理急匆匆跑過來,臉色難看:「沈總,有人在匿名論壇發帖,說周子安是私生子。」
我腳步一頓。
「帖子已經被轉發到各個群了。」助理遞過手機,「還有照片。」
我掃了一眼。
帖子配了張二十年前的舊照片,模糊的醫院走廊里,一個酷似周子安的女人抱著嬰兒。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回去:「查 IP,聯繫法務部準備律師函。」
推開辦公室門,周子安正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地盯著手機。
聽到動靜,他猛地鎖屏,抬頭時嘴角扯出個僵硬的笑:「早。」
我走過去抽走他的手機,指紋解鎖,螢幕上是那張造謠帖,評論區已經不堪入目。
「別看這些。」我直接關機,捏了捏他的後頸,「假的。」
他喉結動了動:「照片里的女人確實是我媽,但我不是什麼私生子。是我爸婚內出軌,騙我媽,說他是單身,我媽帶著剛出生的我被他老婆當街羞辱,這張照片當年上過社會新聞。」
我抱住他:「可這不是你的錯。」
他抬頭看我,「媽媽當時也這麼說的,她說是她識人不清,是她的錯,不是我的錯,可是姐姐,為什麼所有人都要罵我?」
我抱住他,「因為他們都是壞蛋。」
為了哄他開心,我使出了渾身解數好不容易讓他情緒穩定,結果中午的食堂,竊竊私語。
「聽說他是私生子?」
「老闆看上他什麼?圖他身世悽慘?」
「說不定就是玩玩。」
我經過時戛然而止,聲音戛然而止,我停下腳步,敲了敲最近的桌子,「你們很閒?」
整個食堂鴉雀無聲。
「既然都在。」我提高聲音,「誰再傳謠,我會請律師,造謠誹謗是犯法的。」
有人倒吸冷氣。
我牽著周子安轉身就走。
卻在拐角被他拽住手腕,他眼眶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姐姐,你沒必要這樣。」
「有必要。」我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指,「周子安,你聽著,你沒有錯,錯的是你爸和那些胡說八道的人,不要讓我擔心好嗎?」
他睫毛顫了顫,「好。」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午剛上班不久,我在會議室開會,保安室打來電話,「沈總,有個人在前台鬧。」
我聽到了電話里有人喊周子安的名字,衝下樓,聽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
男人指著周子安罵:「丟人現眼的東西!給人當玩物還鬧得滿城風雨!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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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安冷笑一聲,「家?哪個家?你和你老婆住的別墅,還是和小三小四小五們住的酒店,還是我媽病死的老破小出租屋?」
他爸臉色驟變,「你胡說什麼!」
「我說錯了嗎?」周子安聲音很輕,卻字字帶刺,「騙我媽沒老婆,騙她上床時怎麼不覺得丟臉?等我媽懷孕又告訴她你有老婆,然後拋棄她,你怎麼不丟臉?你跟其他小三小四小五上床被你老婆發現撕爛臉你怎麼不覺得丟臉?我和姐姐光明正大談戀愛卻丟臉?你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他爸抬手就要打,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微笑,「周總好大的威風啊,跑來我公司鬧。」
「我管我兒子,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笑了笑,「聽說你公司去年賺了很多錢?你還開了個分公司?如果我沒猜錯,你公司去年那筆帳,應該是有問題的吧?」
他瞳孔一縮:「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鬆開他,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應該好好查查。」
他臉色瞬間慘白,轉頭跟周子安說,「我都是為了你好。」
周子安半邊臉紅腫,卻仰著頭冷笑,「為了我好?賣兒子換合作這叫為了我好?」
「你!」他抬手又要打,被我一把攥住手腕。
「老周總。」我笑著收緊手指,「別給臉不要臉,陳遠給你多少?我給你多少,買斷你和小安的關係,怎麼樣?」
我甩開他的手,摸了摸他的臉,「疼不疼?」
周子安爸爸表情扭曲:「你以為我想認他這個孽種?要不是陳遠說……」
說著,他欲言又止。
「說只要羞辱我,就能拿到城南項目?」周子安突然笑了,「真可惜,我剛才已經舉報你了,希望你的錢來路清白。」
周子安爸爸突然暴怒:「你個小畜生!」
我擋在周子安面前,一字一頓:「老登,你聽好。第一,你下作噁心,騙他媽單身,結果老婆孩子俱全,噁心的是你。第二,最該被唾棄的人也該是你。第三,」我湊近他,「回去告訴陳遠,他要是再敢傷害周子安,他做的那些爛事,我會一字不差地公之於眾,就看到時候是他損失大,還是我們的損失大,就算魚死網破,我也會跟他斗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