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了下面黝黑、深不見底的化糞池入口,一股更濃烈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緊接著,我從灌木叢中拎出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連接著長長水管的抽水機,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利落地將抽水機扔進了化糞池裡!
我按下開關。
下一秒——
「噗——!!!!」
我穩穩地握住水管,將噴口——對準了面前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7
「來啊!」我大笑著,聲音穿透了整個操場,「不是要看我道歉嗎?這就是我姜望舒的道歉方式——請你們,共、享、盛、宴!」
臭水如同暴雨,鋪天蓋地地澆了下去!
幾乎所有人都炸了!
「姜望舒瘋了!她是瘋子!」
「我靠,好噁心,救命!」
「姜望舒去死!我要殺了你!」
……
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們拚命想往四周逃竄,可任憑他們怎麼跑,都逃不出這片區域。
我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念力籠罩了這片區域,形成了一個臨時的「結界」,讓他們無法輕易逃離。
視線掃過姜冉,她背上那隻青黑色的小鬼,正拚命地朝我擠眉弄眼,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傳入我腦中:「大人!小的幫您圈住他們!讓他們也嘗嘗這滋味!只求您事後……高抬貴手,饒小的一條鬼命!」
我挑了挑眉,原來是這小鬼在表忠心。
「保安!保安呢!快把這個瘋子給我拿下!!」校長頂著滿頭的狼狽,聲嘶力竭地吼道。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聞訊沖了過來,試圖搶奪我手中的水管。
然而,當他們四五個人一起用力,抓住水管或者我的手臂時,卻驚恐地發現,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仿佛腳下生根。
他們憋得臉紅脖子粗,用盡了力氣,甚至無法讓我晃動一下。
「這……這怎麼可能?!」一個保安失聲驚呼,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駭然。
我甚至還有閒心調整了一下水管的噴口,將一股更集中的水流精準地射向試圖躲到我爸媽身後的姜冉,把她沖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更加狼狽不堪。
「停下!姜望舒你快停下!」姜父抹了一把臉,氣得渾身哆嗦,但更多的是恐懼。
「孽女!我們是你的父母!你快停下!」薑母的聲音帶著哭腔,昂貴的衣料緊緊貼在身上,顯得無比落魄。
「停下?」我大笑,聲音在空曠的操場上迴蕩,「可以啊!」
我猛地關掉了抽水機,丟掉水管,雙手抱胸,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要我下跪道歉嗎?」
「現在,換你們跪下。」我伸手指著地面,語氣輕描淡寫,「所有人,跪下來求我。我就考慮放過你們。」
「你做夢!」校長第一個怒吼,「我堂堂一校之長,怎麼可能給你這種……」
「嘩——!」
他話沒說完,我再次打開了抽水機,精準地將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嗆得他連連咳嗽。
「姜望舒!你不得好死!」
「賤人!我們絕對不會跪你的!」
咒罵聲再次響起,夾雜著姜冉和我媽崩潰的哭聲。
我無所謂地聳聳肩:「那就繼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刺鼻的氣味和心理的雙重摺磨讓這些養尊處優的人瀕臨崩潰。
終於,第一個承受不住的是我媽。
「我受不了了!我跪!我跪!!」她崩潰地哭喊著,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泥濘的地面上。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那個最先指證我的體育委員,也扛不住了,咬著牙跪了下去。
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姜父臉色鐵青,看著跪倒一片的人,最終,極致的屈辱壓倒了他,他幾乎是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姜望舒……你……好!我跪!」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彎曲了膝蓋。
校長孤立無援,看著跪倒的姜父,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崩潰了,癱跪在地。
最後,只剩下姜冉。
她死死地瞪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可她背上的小鬼,此刻為了向我表功,暗中使了把勁。
姜冉只覺得雙膝一軟,「咚」的一聲,不受控制地重重跪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頭,看向我的眼神充滿了驚駭。
我站在他們面前,俯瞰著眼前這片跪倒在泥濘中的人群。
我輕輕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看,早這樣不就好了?」
說完,我丟下水管,無視身後死一般的寂靜和若有若無的咒罵聲,轉身,瀟洒地離開了這片狼藉的操場。
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
真爽啊,沒想到在地府看了這麼多次的真假千金文。
自己親自來角色扮演是這麼痛快的一件事。
這之後的日子,看來不會無聊了。
8
學校停學停工了兩天,請了專業的清潔團隊徹底清理。
而這事兒當天就衝上了熱搜。
但畢竟是貴族學校,當時在場的老師學生都是勛貴家庭,沒人願意讓自己這麼狼狽的形象公布在公眾面前,所以短短几分鐘,熱搜就被迅速撤下,網絡上幾乎沒留下任何痕跡。
而我則悠哉地回到酒店,找來人間各種新奇美食,又大吃大喝了兩天。
直到第三天,我接到了我爸媽的電話:
「老爺子讓你今晚回祖宅參加晚宴。」我爸的聲音透著疲憊和壓抑的怒火,「你爺爺要為前幾天的事,給當天在場的各家賠罪道歉。」
我媽搶過電話,聲音尖利:「原本你爺爺最看重血脈,現在你鬧出這麼嚴重的事,別說公司繼承權你沒戲,這個家怕是也容不下你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我掛了電話,不置可否。
容不下我?呵,誰容不下誰還不一定呢。
當天,我悠哉游哉地去挑了當季最新款的幾件高定禮服,又請了頂級的造型師給我做了全套造型。
晚上,當我踩著高跟鞋,身著曳地禮裙,妝容精緻地推開姜家祖宅沉重的大門時,原本觥籌交錯、低聲交談的宴會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的目光,或驚愕,或鄙夷,或厭惡,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隨即,竊竊私語瞬間湧來:
「天吶,闖了這麼大禍,還好意思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來,要我,我早就跪著來請罪了!」
「就是啊,姜家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找回這麼個禍害。」
「跟姜冉真是沒法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姜冉穿著一身清新脫俗的小禮服,乖巧地站在我爸媽身邊,看向我時,眼裡的得意和挑釁幾乎要溢出來,她肩上的小鬼卻縮得更緊了。
穿著一身白色西服的顧廷深站在姜冉旁邊,看著我的眼神滿是厭惡。
可似乎是想到當時在酒店大廳我打他的那幾巴掌,他又咬著牙往後縮了幾步。
顧廷深:「姜望舒,我原本以為你只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沒想到你居然沒教養到這種程度!」
「不過這樣也好,等姜家把你趕出去,我的聯姻對象就又變成冉冉了。」
「你這種女人真是誰娶誰倒霉。」
我勾了勾嘴角,一步步朝他走去:「你有沒有忘記,我說過你一說話,我就想揍你。」
顧廷深臉色變了變,可扭頭看了看周圍,似乎料定我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再打他。
顧廷深:「我跟你說話,是給你臉,你……」
「啪!」
一記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他說話。
「啪!」
「啪!」
「啪!」
不等他反應,我又迅速扇了三個巴掌。
「說了四句,剛好四個,賞你了。」
周圍在寂靜了一刻後,瞬間爆發吵嚷聲。
幾乎所有人都在指著我的鼻子罵,我爸媽更是氣得衝過來要打我。
「這姜望舒,原本我還以為那天那事有誇大其詞的部分,今天一看,這是真沒素質,真沒教養啊!」
「姜家真是出了個敗類。」
……
而就在我爸媽想要衝過來打我時,姜老爺子在家人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我抬頭,眉頭微蹙。
只一眼,我便明白了他為何能不受小鬼操控。
眼前的老爺子,面色灰敗,印堂籠罩著一層濃郁的死氣,眼眶周圍更是泛著不正常的青黑。

他的肉身早已油盡燈枯,全憑一股強大的意志力,或者說,是某種未了的執念,硬生生拖著這具軀殼,與活死人無異。
我一個眼神掃向姜冉背上那瑟瑟發抖的小鬼。
它立刻顫抖著傳音解釋:「大人!這真不是小的主意!是那姜冉……」
「她其實在還很小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不是親生的了,那段時間姜父薑母瘋狂尋找親生女兒,對她非打即罵。」
「她不知從哪兒知道了邪法,養了小的,通過吸食特定之人的生命力和氣運,來換取其他人對她的無條件偏愛。」
「姜老爺子是全家最清醒、最不喜歡她的人,自然也成了她首要的吸食對象……」
「可……可這老爺子實在太過頑強,魂魄都被吸食得快乾涸了,也不肯離體,硬是憑著意念守著姜家……」
我看向老爺子,他周身死氣瀰漫,那點殘魂如同風中之燭,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所以他才會選擇在今天舉辦這場晚宴,想做最後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