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次，姜冉要麼是那個「恰好」目睹卻無能為力的「好心人」，要麼就是事後紅著眼眶替她「求情」。
我抬手，抹開糊住眼睛的穢物，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坐在人群中央，如同公主般的姜冉。
她正微微蹙著眉，眼中含著欲落未落的淚光，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她突然站起身，聲音帶著哽咽：「你們……你們不要這樣對我姐姐！再怎麼樣，她也是我姐姐啊！」
她看向我，眼神「真誠」又「倔強」：「我也相信，她昨天……昨天推我下樓，還有把我扔出家門，一定都不是故意的！」
她這話一出，立刻激起了更大的「正義」浪潮：
「冉冉！你怎麼這麼善良！這種爛人，根本不配當你姐姐！」
「就是！她都這樣對你了，你怎麼還替她說話！」
「姜望舒你看看！冉冉對你多好！你良心被狗吃了嗎？」
姜冉倔強地搖著頭，眼淚終於「恰到好處」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裡還喃喃著「沒事的，我沒事的」。
只有姜冉背上的小鬼，此刻臉色鐵青，根本不敢抬頭看我。
我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我故意看著姜冉，聲音平靜：「所以，妹妹，你這是原諒我了對嗎？」
姜冉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愣了一下，隨即迅速進入狀態，柔柔弱弱地說：「姐姐，我……我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我臉上的笑容加深，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那太好了，我們重歸於好吧？來，妹妹，我們抱一下。」
我張開沾滿污穢的雙臂，朝她走去。
姜冉的臉色瞬間變了，看著我身上不斷滴落的穢物，眼神里是無法掩飾的嫌惡和驚恐，腳下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嘴唇翕動著，卻不知如何說出拒絕的話。
「怎麼？」我停下腳步，歪著頭，語氣無辜，「妹妹在嫌棄我嗎？」
「當、當然沒有！姐姐……」姜冉想維持自己善良的人設，此刻騎虎難下，臉色煞白。
可周圍的同學都炸了：
「姜望舒你故意的吧！」
「身上這麼髒這麼臭，還故意要抱冉冉，你賤不賤啊？」
「離冉冉遠點！」
但他們叫囂歸叫囂，看著我渾身滴滴答答的惡臭液體，竟沒一個人敢真的上前來拉扯我。
「看來妹妹是害羞了。」我咧嘴一笑，不再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猛地上前一步，一把將猝不及防的姜冉狠狠摟進懷裡！
「啊——！」姜冉發出刺耳的尖叫。
我緊緊箍住她，不讓她掙脫。
然後堂而皇之地、用力地在她昂貴的定製校服上、精心打理的長髮上、白皙嬌嫩的臉頰上扭動身體，將頭上、身上的污穢全部擦了上去！
直到感覺「擦拭」得差不多了，我才意猶未盡地鬆開手。
此時的姜冉，早已沒了方才的精緻優雅，渾身惡臭，頭髮凌亂，臉上沾滿污漬，狼狽到了極點。
我故意揚起一個格外燦爛的笑：「怎麼樣妹妹，這下你是個被巧克力包裹的小蛋糕了。」
姜冉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則直接無視了滿教室死寂般的震驚和隨後爆發的更大聲的咒罵，轉身，悠閒地走出了教室，回酒店洗澡去了。
6
等我下午神清氣爽地再次回到學校，剛走到教室門口，就發現裡面站滿了人。
校長、年級主任、班主任，我爸媽，全都臉色鐵青地站在那裡。
姜冉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服，眼睛紅腫，依偎在薑母懷裡，小聲啜泣著。
班裡那個最高最壯的體育委員，也是姜冉的忠實擁護者之一，一看到我，立刻指著我的鼻子，義憤填膺地喊道：「校長！老師！就是姜望舒！她因為嫉妒姜冉同學，今天早上在教室里，公然往姜冉身上潑糞水！我們都看見了！」
「對！我們都看見了！」
「就是她潑的！」
「姜望舒太過分了！」
整個班級的人，幾乎異口同聲地指證我，聲音響亮。
校長看向我，眼神冰冷而厭惡：「姜望舒同學！你實在是……品行惡劣到令人髮指！」
我爸媽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姜父指著我：「孽障！我們姜家怎麼會生出你這種東西！」
薑母什麼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掃把星！你怎麼不去死！就知道欺負冉冉！當初就不該認你回來！」
面對這千夫所指的場面，我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笑了。
我慢悠悠地從臉上取下那副看似普通的眼鏡，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語氣輕鬆：
「好在呢，我昨天剛買了副新眼鏡，帶微型攝像頭的，功能還不錯。從我今天早上走到教室門口開始，到剛才發生的事情，應該都清清楚楚地錄下來了。校長，爸媽，要不……我們一起看看真相？」
瞬間，底下剛才還群情激奮的同學，臉色齊刷刷地變了。
可一旁的姜冉，表情變都沒變，毫無畏懼地直視我。
我瞥到她身後已經頭都不敢抬的小鬼，心裡瞬間明白了一大半。
果然，就在我準備連接手機播放視頻時，校長一把狠狠打掉我的手機！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姜父也厲聲喝道：「有這麼多同學作證！加上你平時就愛欺負冉冉！這還有什麼好狡辯的嗎？！」
「什麼監控視頻，就算有，那也是你偽造的。」
手機摔在地上，螢幕碎裂。
我看著他們這副心虛又蠻橫的嘴臉，差點氣笑了。
行。
我在地府揍人從來不講道理，今天難得想講講道理，用用「證據」。
結果，他們不接招啊。
「所以，」我收起臉上最後一絲笑意，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你們是認定，是我潑了她糞水，需要我道歉，是嗎？」
校長斬釘截鐵：「你本就應該向姜冉同學誠懇道歉！下跪道歉都不為過！」
「下跪道歉？」我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
我的爽快，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但是，」我話鋒一轉，「在這裡道歉，太小家子氣了。去操場吧，那裡地方大，也能讓全校同學都看著，看著我姜望舒，是、怎、麼、道、歉、的。」
校長和姜父薑母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覺得這樣更能徹底毀掉我的名聲，讓姜冉出氣，便同意了。
於是一行人，連同整個班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學生，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空曠的大操場。
「快跪啊！」
「道歉！」
「惡毒女！鄉巴佬！活該！」
叫嚷聲不絕於耳。
我站在人群中央，一想到自己待會兒要做什麼，都止不住地想笑。
下一刻，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我蹲下身，徒手，猛地掀開了腳邊一個沉重的窨井蓋！
露出了下面黝黑、深不見底的化糞池入口，一股更濃烈的惡臭瞬間瀰漫開來。
緊接著，我從灌木叢中拎出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連接著長長水管的抽水機，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利落地將抽水機扔進了化糞池裡！
我按下開關。
下一秒——
「噗——！！！！」
我穩穩地握住水管，將噴口——對準了面前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7
「來啊！」我大笑著，聲音穿透了整個操場，「不是要看我道歉嗎？這就是我姜望舒的道歉方式——請你們，共、享、盛、宴！」
臭水如同暴雨，鋪天蓋地地澆了下去！
幾乎所有人都炸了！
「姜望舒瘋了！她是瘋子！」
「我靠，好噁心，救命！」
「姜望舒去死！我要殺了你！」
……
刺鼻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他們拚命想往四周逃竄，可任憑他們怎麼跑，都逃不出這片區域。
我敏銳地察覺到一股無形的念力籠罩了這片區域，形成了一個臨時的「結界」，讓他們無法輕易逃離。
視線掃過姜冉，她背上那隻青黑色的小鬼，正拚命地朝我擠眉弄眼，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意念傳入我腦中：「大人！小的幫您圈住他們！讓他們也嘗嘗這滋味！只求您事後……高抬貴手，饒小的一條鬼命！」
我挑了挑眉，原來是這小鬼在表忠心。
「保安！保安呢！快把這個瘋子給我拿下！！」校長頂著滿頭的狼狽，聲嘶力竭地吼道。
幾個身強力壯的保安聞訊沖了過來，試圖搶奪我手中的水管。
然而，當他們四五個人一起用力，抓住水管或者我的手臂時，卻驚恐地發現，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仿佛腳下生根。
他們憋得臉紅脖子粗，用盡了力氣，甚至無法讓我晃動一下。
「這……這怎麼可能？！」一個保安失聲驚呼，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駭然。
我甚至還有閒心調整了一下水管的噴口，將一股更集中的水流精準地射向試圖躲到我爸媽身後的姜冉，把她沖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更加狼狽不堪。
「停下！姜望舒你快停下！」姜父抹了一把臉，氣得渾身哆嗦，但更多的是恐懼。
「孽女！我們是你的父母！你快停下！」薑母的聲音帶著哭腔，昂貴的衣料緊緊貼在身上，顯得無比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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