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老爺子出來,底下那些那天在操場「受過洗禮」的家族代表們坐不住了,紛紛起身,義憤填膺地要求老爺子給個說法。
「姜老!令孫女行為實在惡劣!必須嚴懲!」
「沒錯!如果不把她趕出姜家,並公開道歉,我們幾家將立刻終止與姜氏的所有合作!」
「姜家不能留這種禍害!」
群情激憤,矛頭直指我。
姜老爺子臉色凝重地坐在主位,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一時沒有開口。
我卻在此時,淡定地走上前,拿出手機,熟練地連接了宴會廳的投影設備。
下一秒,大螢幕上清晰地播放出那天在操場,這些平日裡光鮮亮麗的公子小姐們,是如何在渾濁的水流中狼狽躲竄、哭喊跪地的精彩畫面。
宴會廳瞬間一片譁然!
我迎著他們驚怒交加的目光,微微一笑:「哦?想趕我走?可以啊。那我就只好把這些視頻,一份一份,挨個放到網上,讓全網都欣賞一下諸位的『風采』。」
底下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有人指著我大罵:「姜望舒!你不要臉!」
「你怎麼會有這些視頻?我們不是全刪乾淨了嗎?就連學校的監控也全部處理過了!」
「你……你那天是故意在周圍安裝了攝像頭?你早就想獨自留下這些視頻來威脅我們?」
「姜望舒,你實在太不要臉了!」
我坦然點頭:「對啊,我就愛干這種不要臉的事。怎麼樣?」
底下瞬間吵成一片,威脅與反威脅交織,場面幾乎失控。
「夠了!」
就在這時,姜老爺子重重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整個宴會廳頓時安靜下來。
老爺子渾濁卻銳利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我今天召集大家來,除了致歉,更是要宣布一件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石破天驚:
「從今天起,我姜氏集團將變賣所有家產與企業。這公司是我一手創立,資金會按股份分配給各位股東。」
「而我個人名下,所有的資金、不動產……我將立下具有法律效力的遺囑,全部由我的親孫女——姜望舒,一人繼承!」
話音剛落,整個宴會廳如同炸開了鍋!
「什麼?!」
「變賣家產?全部給那個瘋丫頭?!」
「老爺子瘋了不成?!」
我爸媽更是如同被雷劈中,猛地衝上前,聲音都變了調:「爸!你糊塗啊!你怎麼能把所有家產都給這個孽障!她只會毀了姜家!」
姜老爺子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示意身邊的律師。
那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律師立刻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恭敬地走到我面前。
我心中也有些驚訝。
我瞬間明白了老爺子的良苦用心。他肯定早已察覺姜冉的詭異和家中的不正常,但他命數已盡,無力回天。
如果只是簡單地將公司繼承權給我,在姜冉的小鬼和全家偏袒下,我將來有無數種可能被架空、被趕走。
而他直接釜底抽薪,將公司變現成真金白銀給我。
錢在我手裡,那就是實打實的底氣,誰也奪不走!
顧廷深整張臉都懵了:「姜爺爺,如果這樣,那我們家和姜家的婚約還作數嗎?」
姜老爺子:「我知道你喜歡姜冉,如果你不嫌棄她貧洗一身,你還是可以娶她,只不過從今天開始,姜氏集團便不復存在了。」
顧廷深閉上了嘴。
一旁的姜冉氣得咬牙,眼神死死地盯著姜老爺子,嘴裡開始輕聲念咒。
她身後的小鬼瞬間散發一股極強的念力,老爺子整個人開始顫抖起來。
這是想要加快對老爺子下手的速度了。
老爺子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對我招招手,我走過去,蹲在他輪椅前。
他伸出乾枯的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臉上露出一個極其疲憊卻又無比和藹的笑容,聲音微弱得只有我能聽見:
「你這丫頭,干起事兒來瘋得很,不過和我年輕時很像。」
「你做得對,就是不要讓自己吃虧,大不了干翻全世界,爺爺相信你。」
說完這兩句話,他手一垂,眼睛緩緩閉上,頭歪向一邊,氣息徹底斷絕。
他硬撐著這最後一口氣,就是為了替我安排好這一切。
「爸!」
「老爺子!」
場面瞬間大亂,哭聲、喊聲、議論聲響成一片。
而我,在一片混亂中,平靜地接過了律師手中的文件。
當我看清上面關於資產部分那串天文數字時,饒是我見多識廣,也忍不住微微睜大了眼睛。
嘖,真是個……好老頭。
等你到了地府,我定去跟閻王打個招呼,讓你在地府吃好喝好,讓你下輩子投個逍遙自在的好胎。
9
那天的晚宴因著姜老爺子的去世,亂成了一片,也草草地結束。
而在辦完姜老爺子的葬禮後,我就帶著那筆巨款,乾脆利落地消失了。
姜父薑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到處找我,不是為了親情,而是為了那筆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遺產。
我才懶得理會,找了個尋常人找不到的地方,樂滋滋地享受著人間極樂,把過去幾百年沒體驗過的新鮮玩意兒全都體驗了個遍。
但在意料之中的,普通人雖然找不到我,但姜冉很快找上了門。
她不再偽裝,眼神狠毒得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著我:「把遺產交出來!不然,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以及她背上那隻因為強行追蹤我而變得更加萎靡的小鬼:「讓我死?就靠你身上這隻……快要反噬的小東西嗎?」
姜冉瞳孔驟縮:「你怎麼會知道?!」
我慢悠悠地道:「你們已經吸乾了老爺子的生命力作為養料。如果現在要強行對我下死咒,你們之間的契約根本承受不住這種逆反,契約會瞬間銷毀。你處心積慮得到的那些『偏愛』,頃刻間就會煙消雲散。」
姜冉皺了皺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更深的瘋狂取代:「那又怎樣!只要你死了,錢到手,其他的,我都可以慢慢再弄回來!」
她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而且你這女人太瘋了,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必須死!」
「況且,你這庸俗的女人只知道吃喝享樂到處揮霍錢,我怕再不動手,姜家的錢都要被你揮霍一大半!你去死吧!」
她不再猶豫,口中念念有詞,雙手結印,直接開始施展咒術!
她背上那小鬼哭喪著臉,因為契約束縛,身不由己地配合著,凝聚起最後那點陰邪之力,一股黑氣如同毒蛇般朝我噬咬而來!
儀式完成瞬間,姜冉放肆大笑:「再見了,姜望舒!你的錢是我的了!」
只見房間內陰風驟起,溫度驟降。
一黑一白兩道模糊的身影,拿著冰冷的鎖魂鏈,憑空跳了出來,嘴裡還嚷嚷著:「何人召喚,拘魂索命……」
黑白無常拿著鎖鏈,冷著臉要鎖我的魂。
我輕輕咳嗽了兩聲。
兩鬼瞬間抬頭。
可當他們看清我的臉時,囂張的氣焰瞬間熄滅,嚇得往後猛地倒退好幾步,鎖鏈都差點拿不穩,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大……大大大……大人?!」
我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們一眼,聲音陰冷:
「滾回地府去。」
「是是是!小的這就滾!這就滾!」黑白無常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空氣中,仿佛慢一秒就會魂飛魄散。
姜冉臉上的狂笑徹底僵住,轉化為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她看看消失的無常,又看看我,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黑白無常連滾帶爬消失的瞬間,房間裡那股陰冷刺骨的氣息驟然消散。
而姜冉與這小鬼的契約,也在此刻轟然銷毀。
姜冉背上那隻青黑色的小鬼,在掉落她身子的一剎那,就跪在了我腳邊。
我看著它顫抖得厲害的身子,一巴掌把它打回了地府。
「害人性命,擾亂人間秩序,去十八層煉獄,一層一層受刑去吧。」
「不——!」姜冉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
她癱軟在地,嘴裡不斷念叨著不可能。
「我就差一步,我就差一步就成功了。」
「你不是姜望舒,你絕對不是姜望舒!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我蹲下身,看著她:「我是誰,等你死了就知道了。」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清算,已經自動開始。
10
失去了小鬼的磁場影響,那些曾經姜冉用盡全力維繫著的人際關係,開始逐步崩塌。
姜父薑母看著眼前這個形容開始變得憔悴、眼神不再「純凈無辜」的養女,心中那點殘存的憐惜迅速被一種莫名的煩躁取代。
「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哪裡還有半點名媛的氣質?」薑母在姜冉又一次因為反噬帶來的身體不適而打翻水杯後,忍不住低聲抱怨,「以前怎麼會覺得她處處都好?」
姜父也皺緊眉頭,雖然說這麼多年,他也早就有了自己單獨投資成立的小公司,有一些存款,可一想到失去了姜氏那麼大的公司,就讓他心煩意亂,再看姜冉,只覺得礙眼:「整天病懨懨的,看著就喪氣!」
「要不是因為他,老爺子能生氣,直接把錢越過我,交到望舒手裡嗎?」
曾經輕而易舉就能獲得的寬容和理解,此刻消失殆盡。
姜冉驚恐地發現,她稍微流露出一點負面情緒,換來的不再是心疼,而是不耐的呵斥;她精心準備的討好,得到的也只是敷衍甚至嫌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