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任辭身旁,目光落在了上頭。
和任珍手牽手的女人好熟悉...
尤其那雙柳葉眉,和亮晶晶的杏眼。
哦...
「她是你的母親,蘇嫻。」
「我母親被尋遠拋棄後,很長時間難以走出,是你母親一直開導陪伴在她身邊,她才漸漸有了好轉...」
「只可惜 18 年前,蘇嫻的死訊傳出,我母親忍痛將你帶走去了青城,但不久後徹底精神失常了。」
「她還活著嗎?」
「我想去...」
任辭垂下眼眸,「去年去世了。」
「那次回國,在火鍋店見你,就是去辦理她的後事。」
「抱歉我...」
聽到這裡,我心裡突然湧出愧疚...
為那晚的不歡而散。
「沒事,那次是我的問題,突然提出來,卻沒考慮到你的立場。」
「而且你也不知道這些。」
男人的語氣有些低落。
他鼻尖微微泛紅,喉結也上下翻滾著,話也是難得的多。
「所以...我和你目標大抵是一致的。」
「盛家也讓我失去了珍貴的東西。」
我抬起手,想要安撫身旁的男人。
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卻又不自覺放下了手。
最後太多的話梗在我心間,只剩下了一句:「謝謝你。」
18.
我大概算不上什麼寬宏大量的人。
在猜出江清雪喜歡的人是任辭後。
我便拜託任辭,和我拍了幾張有些許親密的情侶照。
我們都對這很生疏。
任辭說自己沒有過感情經歷。
而我和尋澈也沒有什麼太過親密的接觸,大多是被後續的謊言所覆蓋。
所以只得在網上查詢些情侶拍照的模板。
為此在任辭不忙的時候,我們一同去打卡過不少網紅餐廳和景點。
這一天,在一家糖水鋪打卡後。
我故意選出一張親密的錯位照片,發給了江清雪。
也就是當時她發來賤人的那個手機號。
果不其然。
十分鐘後。
那頭髮來了漫天鋪地的辱罵詆毀。
「需要我幫你加把火嗎?」
任辭推開抹茶冰,湊過來看向我的螢幕。
我挑挑眉。
「怎麼幫。」
「我有她的好友。」
於是,任辭也從相冊里挑出了幾張合照。
在朋友圈編輯了十來分鐘。
發了出去。
我點開一看,難免發笑。
在典型商業精英的朋友圈裡,突然多出一條和女朋友的甜蜜日常,多少有些滑稽。
我把任辭的手機拿了過來。
會發現,他這兩年所有的社交動態,江清雪都有點贊。
而這一條。
在任辭送我回宿舍時,都還沒有什麼動靜。
「初末,其實你可以考慮住在我那裡。」
「嗯...」
我有些猶豫地看向面前高大冷峻的男人。
其實他的建議也沒什麼問題,畢竟我們對外已經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住在一起是很正常自然的選擇。
況且,下個月我們就要官宣結婚了。
任辭已經在 F 國那邊委託設計師,根據我的尺寸設計婚紗。
「那好。」
「那你在樓下稍等下,我去宿舍拿下電腦和衣服。」
「好。」
「我等你。」
任辭點頭,語氣帶著些溫和。
相處的這段時間裡,我發現他其實和外在形象的差別還是蠻大的。
和他相處不多的人,總會評價他雷厲風行,殺伐果斷。
其實他性格很有耐心,人格底色在面對公眾事件時,所透露出來的多數也是溫良的。
轉過身。
我抬腳走向了宿舍。
可是剛到二樓時。
舍友許晴突然給我發消息道:
「初末!你先別回宿舍!」
「我看到江清雪她們在走廊那邊堵人,我擔心是針對你!」
「你先別回來!」
看到這。
我停下了腳步。
轉身面色凝重地回到了樓下。
19.
「江清雪之前有這樣對待過你嗎?」
「嗯...有過。」
「尤其是大一那一年。」
我望向窗外已經有些落葉的道旁。
思緒也跟著飄遠。
大一那一整年,我都過得不好。
江清雪不僅是明面上排擠我,背地裡她們也會把我剛洗好的衣服丟進廁所,拿拖地水澆滿我的床鋪。
甚至最嚴重的一次惡意誣告我帶違禁電器,差點被學校處分。
我忍無可忍,上報給了校方。
她們表面消停了兩天,但估摸著江清雪託人處理好後。
又將我帶進學校的廢棄體育館,毆打了許久。
那天。
渾身淤青的我,去報了警。
很可惜,權勢之下,她們隻手遮天。
校方沒有處分江清雪,我被毆打的事甚至到最後都沒能立案。
在警方和校方互相踢皮球中,被徹底忽視藏起。
「你要是有什麼證據可以發給我。」
「我幫你處理下。」
「什麼?」
我抬起眼眸,有些恍然地看向任辭。
他卻低著頭,目光始終鎖在我舍友給我發的信息上。
「是有。」
「但當時給警方後,沒能立案。」
他思索了片刻。
「沒事。」
「我能處理。」
「好...那我們明天再來取電腦吧。」
「可以,我來送你。」
20.
江清雪發現堵不到我人後。
開始更瘋狂地簡訊轟炸。
【賤人你要是再不和任辭分手,我就把你和尋澈那些爛事都抖出來!】
【還有你別忘了當時在倉庫,我們拍了你什麼照片,你要是再不和任辭分手,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我匆匆掃過那些污言穢語。
心裡卻平靜無波,那年在倉庫,她們那群人是打算拍我的照片。
但最終因為同行的一個女生,發現外面有人聚了過來,為避免傳出去,才就此作罷。
所以我知曉她此刻說的照片,大抵是因為發瘋,故意說出的恐嚇。
【那你發吧。】
【我知道你喜歡任辭。】
【所以我更不會和他分手。】
說完這話。
我徹底將江清雪拉黑掉。
不過我相信以她的性格智商,做出什麼獵奇的事都不足為奇。
我這會兒激一激她,應該會有驚喜在等著我。
21.
果然。
當晚的後半夜。
大量關於我的帖子出現在網上,甚至有些詞條上了當地熱搜。
#海大女大學生腳踏兩條船#
#女大曾插足同學感情被同學教訓後不雅照流出#
#涉事女大被拔出是尋家大少的未婚妻#
我匆匆掃過幾眼。
點開第二條的詞條。
嘴邊的笑意就再忍不住。
她不知找了誰,將那天她們毆打我的照片用 AI 合成為不雅照。
能騙得過一些不懂行的路人,但我看一眼就清楚怎麼做反證。
【這女的我認識,是 AI 應用專業的初末,平時看起來很高冷,不怎麼說話,沒想到背地裡專門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她和尋澈談那事兒我也知道,現在爆出來尋澈的真實身份,我都還納悶過她為啥現在和尋澈分手,原來是傍到更大的魚了。】
【這女的身材也不好啊,瓜吃得我快吐了,海大能不能把這人開除掉,真的有損海大顏面。】
我嘆了口氣,關閉評論區。
走到廚房想要倒杯水喝。
這時。
卻見客廳的沙發上,任辭正低頭划著平板。
螢幕的藍光投在他深邃的眉眼上,更顯得成熟矜貴。
「還沒睡嗎?」
「嗯,在處理點事情。」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只見他的介面也停留在那些熱搜。
「她那個照片是 AI 合成的。」
「我知道。」
「很快我就會做好技術反證,你不用為我的事情煩心。」
任辭本就事務繁多,尋家現在的大部分事務都是他在打理。
他兢兢業業了七年。
終於將企業的決定權大多握在手裡。
這也是尋遠父母不敢對他的婚事有任何置喙的緣由。
所以我本能地不想讓他為我的事情操勞。
他抬起眼眸,蹙起的眉間漸漸平和。
「不煩心。」
「你將技術反證一同發給我就好了。」
「嗯。」
我沒有拒絕,但還是繼續叮囑了一句:
「和我那天發給你的錄像一起整合,就可以互為證據。」
倉庫毆打的那次,我把手機開著錄像,錄到了幾個人影,後續害怕她們發現,就藏在了褲子裡只能錄到一些聲音。
但結合此刻她們發出來的照片,反而可以更好地證實,她們聚眾毆打我的事實。
「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
隨後男人揚起嘴角,給了我一個安撫溫暖的笑容。
看到這。
我握住瓷杯的手,猛地脫力,差點沒有拿住。
心下疑問。
到底是誰說任辭不近人情?
22.
不過是一夜的事情。
凌晨的謠言就被掃得一乾二淨。
取而代之的是。
江清雪對我校園霸凌的完整證據鏈。
其中不乏有我提供的毆打視頻,還有她和尋澈訂婚那天,在大堂對我嘲笑羞辱的監控。
再結合起 AI 照片的反證。
各項罪行幾乎到了一錘定音的程度。
「我會為你找個合適的律師。」
「具體涉及的罪名太多,故意傷害,侮辱傳播等等律師會一一協助你起訴,至於網上的熱度,我會讓人保持住。」
「三年前江家保得住江清雪,不代表這次還可以。」
任辭在電話里和我說道。
他似乎很忙,一邊說,一邊有紙張翻閱的聲音。
「謝謝你,任辭。」
「我們馬上就是名義上的夫妻了。」
「初末,你不必對我那麼客氣。」
我心下還是感動。
「我先掛下電話,有個會議要開。」
「好的,你先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