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了搖頭,看著他被酒氣熏得有些微紅的臉頰,輕聲開口:「雨有點大,你能送我回家嗎?」
喻楓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毫不猶豫地點頭:「好,等我拿一下車鑰匙和外套。」
回去的路上,雨刷器在車窗上有節奏地左右擺動,車廂內異常安靜,只有雨點敲擊車頂和路面的聲音。
和來時慶功宴上的喧鬧截然不同,一種微妙而奇怪的氣氛在狹小的空間裡悄然蔓延。
我靠在副駕駛座上,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有些過速的心跳聲。
剛才主動要求他送我的勇氣,似乎在密閉的空間裡漸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緊張和羞赧。
我甚至不敢側頭去看他專注開車的側臉。
這雨很懂事,喻楓把我送到我家樓下,雨也漸漸停了。
我機械性地開口:「上去坐坐嗎?」
喻楓笑:「你家的貓會翻跟頭嗎?」
我:「……我家沒貓。」
「沒事,我會翻跟頭。」話音落下,他已經打開車門下了車:「我上去翻給你看。」
我:「?」
18
坐電梯上樓時,我們並排站著。
我忍不住問出了一直縈繞在心裡的那個問題。
「當年在國外,很難熬吧?」
喻楓側頭看了我一眼,電梯頂燈的光線在他眼底投下淡淡的陰影。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雲淡風輕的笑,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往事。
「是啊,沒錢,語言不通,被人歧視,三天兩頭被警察追……」
我心裡一顫, 問:「怎麼熬過來的?」
「就那麼熬著唄。」他語氣輕鬆,「白天拚命打工,累到極致,晚上就能少想點事情。後來……不是還有你那些冷笑話嗎?雖然真的很冷。」
他說得越是輕描淡寫, 我心裡那股細密的疼就越是清晰。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我住的樓層。
我率先一步跨了出去。
喻楓安靜地跟在我身後。
「喬頌,給你看個秘密武器。」他忽然說。
「秘密武器?」
我一邊疑惑地問著,一邊按下密碼, 打開了家門。
「嗯, 一個……救過我命的東西。」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疑惑地扭頭看他:「是什麼?」
只見喻楓從西裝內襯口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透明的小小證件卡套。
卡套邊緣已經有些微微磨損,看得出被摩挲過無數次。而卡套里, 珍藏著一張小小的、有些年頭的證件照。
當我看清照片上的人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我大學時期拍的證件照, 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頭髮紮成馬尾, 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青澀和稚氣。
這張照片我自己都幾乎快忘了, 怎麼會在他這裡?
「你從哪裡拿到的?」
我驚訝地看著他。
喻楓低頭凝視著照片,指尖輕輕拂過卡套表面。
他抬起頭, 對我笑了笑, 那笑容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以前給你當保鏢,在你家車后座縫隙里撿到的。大概是你不小心掉出來的。」
他頓了頓, 聲音更輕了些, 「當時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就偷偷留了下來。」
「卻沒想到,後來在國外那些覺得快要撐不下去、眼前一片漆黑的時候,是它……一次又一次地把我拉了回來。」
「看著你的照片,我就會想, 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地方是我想回去的。我不能就這麼倒在這裡。」
我看著他那張帶著笑的臉,聽著他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沉重的話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
酸澀、心疼、還有洶湧的愛意。
無數複雜的情緒瞬間決堤,一下子衝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顫抖著手抓住他的胳膊, 把他拉進了家門。
大門合上。
我沒有任何猶豫, 朝喻楓走近了一步,然後踮起腳尖,仰頭吻了上去。
我的動作很不熟練。
甚至把喻楓都撞得後退了一小步。
但他很快穩了下來。
喻楓的身體有些僵硬,瞳孔微縮, 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主動驚呆了, 怔愣在原地。
但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他像是被點燃的火山,炙熱的感情轟然爆發。
他扔掉手中的外套, 將那照片放在桌子上, 雙臂猛地收緊。
他用力摟住我的腰,將我更深地擁入懷中,幾乎是帶著一種掠奪般的熱情,深深地回應了我的吻。
我們在安靜的玄關處緊緊相擁, 仿佛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生命里。
扔在地上的外套口袋裡,喻楓的手機嗡嗡響動了兩聲。
【宋喬語:老闆?】
【宋喬語:哈嘍?老闆。】
【宋喬語:沒事了,明天記得給我漲工資。】
——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