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喻家走失二十三年的小兒子找回來了。
我的聯姻對象喻煥城對這個弟弟充滿虧欠,用盡手段去補償。
晚上睡覺時,我質問他是不是又給他弟弟轉了三千萬。
喻煥城目光沉沉地看向我,語氣暗含警告。
「喬頌,我們只是合約夫妻,別對我的錢有太強的占有欲。」
「我知道喻楓曾做過你喬家的保鏢,身份低微,你看不起他。」
「可他現在是我弟弟,你要尊重他。」
我翻身背對著他,一言不發。
手機里,消息一條接著一條。
【喻楓向您轉帳 3000 萬元。】
喻楓:「那老男人又給我轉錢了,我都給你!」
喻楓:「寶貝,你今晚好香啊。」
我漲紅了臉,心虛地打字:「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現在是你嫂子!」
「嫂子,你今晚好香啊。」
1
喻家的家宴過後,喻煥城把我喊到了書房。
他坐在書桌前,微皺著眉看向我。
「我對你今天的表現很不滿意。」
「你看到小楓的時候,為什麼突然垮了臉?你就這麼厭惡他,連演都不願意演一下嗎?」
「他是我弟弟,而你是他嫂子,你都不歡迎他,他又怎麼會對喻家產生歸屬感?」
我沉默幾秒,低聲道:「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喻煥城的臉色好了一些。
低頭看向手中文件,打發道:「出去吧,我還有事處理。」
他對待我的態度,就像對待他公司的下屬一樣。
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也不在意,畢竟我們沒有感情,只是合約夫妻。
而我家去年破產,我在這個家的地位急轉直下。
需要仰他鼻息,才能為家族換來一點生意資源。
所以,對於他的要求,只要不過分,我都全盤接受。
我轉頭輕聲離開書房,還貼心地替他關上了門。
路過旋轉樓梯口,我還能聽見底下傳來的談笑聲。
以前,喻家的氣氛從沒這麼輕鬆溫馨過……
……
一個月前,喻家走失二十三年的小兒子喻楓終於被找回來了。
這事轟動了全京市。
也讓喻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喻老爺喻夫人對他寵愛有加,恨不得把二十幾年來缺席的愛一次性補給他。
喻煥城就更不用說了。
當年喻楓之所以走失,是因為喻煥城偷偷帶他出去玩,在外出時卻因為他的一時疏忽,讓歹人有了可乘之機。
這麼多年,喻煥城一直活在愧疚之中。
如今喻楓被找回來,他自然想方設法地去彌補他。
可以說,喻楓現在在喻家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我低頭看著樓下客廳,一時有些出神。
因為是家宴,大家穿著便隨意了些。
喻楓穿著黑色毛衣,顯得皮膚很白。五官立體,眉眼精緻,不管別人說什麼,他臉上總是帶著笑。
頭髮比以前長了些,遮住了他凌厲的氣質,看起來溫和了不少。
被眾人圍在中間的男人似有所感地抬頭看了過來。
猝不及防與他對視,我心臟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喻楓挑了下眉,眉眼帶笑,雙唇微張,似乎要說些什麼。
我下意識後仰了身體,快速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
2
我與喻煥城雖是夫妻,卻有名無實。
平時也是分房睡的。
可今天喻夫人歇在這,為了不讓她起疑,我們只能睡在一間房。
夜深了,整棟別墅都安靜下來。
我握著手機走到床邊,喻煥城正坐在床上看書。
猶豫許久,我還是開了口。
「你又給喻楓轉錢了?」
喻煥城翻書的手一頓。
他沒有抬頭,聲音卻冷了下去:「怎麼?你有什麼意見嗎?」
手機嗡嗡震動了幾下,我身體一僵,不經意把手機藏在了身後。
雖然察覺到了喻煥城的不悅,可我還是說了一句:「他現在剛回到喻家,你給他這麼多錢,就不怕他胡亂揮霍嗎?」
「喬頌。」
喻煥城放下了手中的書,目光沉沉地看了過來。
「我們只是合約夫妻,不要對我的錢有太強的占有欲。」
「我知道喻楓曾做過你喬家的保鏢,當時身份低微,你看不起他。」
「可他現在是我弟弟,你要尊重他。」
「我給不給他錢,這是我的事。他想怎麼花,是他的事,這都與你無關。」
說得很明確了。
我不過是個外人,問這種問題是越界了。
我也意識到了自己不該說這些,於是點了點頭。
正要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就聽見喻煥城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微蹙的眉頭驟然一松。
拿著手機起身:「你先睡吧,我去陽台接個電話。」
我不用問都能猜到是誰打來的——
喻煥城一起長大的小青梅,宋喬語。
只有面對她,喻煥城那張冰山臉才會有片刻融化,露出點點溫情。
當年宋喬語因為不滿意喻煥城送她的生日禮物跟他鬧脾氣,喻煥城便跑了大半個京市給她買她小時候最喜歡的冰淇淋。
也正因為專心哄她,一時疏忽,弄丟了喻楓。
喻家遷怒宋喬語,不讓他倆再繼續來往。
宋喬語心高氣傲,自認為自己沒錯。
她跟喻煥城斷了聯繫,一出國就是十幾年。
如今喻楓找回來了,宋喬語也在半個月前悄然回國。
我甚至見過她一次。
她長得很漂亮,待我也很有禮貌。
可禮貌之外,便是疏離,是不在意。
她從不認為我會成為影響她與喻煥城之間關係的因素。
即使我們是名義上的夫妻。
事實也確實如此。
只是半個月的時間,喻煥城與她的聯繫日益加深。
常常半夜還在聊天,也為了她推遲會議,陪她去遊河,回憶曾經。
看著陽台上喻煥城接聽電話時帶著笑意的臉,我嘆了口氣,在床上躺下。
我感覺,我與喻煥城這對合約夫妻可能也做不久了。
得在離開喻家之前,為自己找條後路了。
3
但這條後路不包括喻楓!
看到手機密密麻麻的消息時,我頭皮一陣發麻,心虛地轉頭往陽台看了一眼。
然後悄悄縮進被子裡,仔細看起了剛剛收到的消息。
「喻楓向您轉帳 3000 萬元。」
喻楓:「那老男人又給我轉錢了,我都給你!」
喻楓:【下次見到我,對我笑笑吧。】
喻楓:【你怎麼不說話?你在做什麼?】
喻楓:【喻煥城是不是碰你了!?】
喻楓:【哦,沒事了,我在陽台看到那老男人了。】
喻楓:【他在跟誰打電話,他是不是出軌了?笑得那麼淫蕩?】
喻楓:【他對你不好。】
喻楓:【他一點都配不上你。】
喻楓:【你考慮一下我吧,我比他年輕比他厲害……】
喻楓:【對了寶貝,你今晚真好看,用的香水還是之前那個?好香啊。】
這人!
這人怎麼沒臉沒皮!
我漲紅了臉,打字回覆: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現在是你嫂子!你放尊重點!」
喻楓秒回:
「嫂子,你今晚真好看,用的香水還是之前那個?好香啊。」
我:「……」
4
喻煥城在喻楓被找回喻家的第一時間就調查清楚了他過往十多年來的經歷。
所以他知道喻楓被收養。
知道他曾為了給養母治病,大學輟學出去打工。
知道他為了錢,來到我喬家做保鏢。
知道他劃破過我的一隻愛馬仕包包,險些被我辭退。
所以他認定,我與喻楓關係平平。
甚至,我討厭他,看不起他。
可喻煥城不知道的是,我跟喻楓曾談過戀愛。
兩年多。
愛得死去活來。
甚至想過為愛私奔……
那年我二十三歲,喻楓二十二歲。
他那時候還不叫喻楓,叫李延寧。
我家世好,樣貌好,學歷高,所以性子難免傲些。
一個保鏢,我向來不會多看一眼。
可奈何喻楓那張臉長得過於出色。
送我上車時的神情專注,讓我的餘光總是控制不住地落在他身上。
真正注意到他,是某任被我甩掉的前男友百般糾纏,被我羞辱拒絕後,他氣急敗壞要對我動手。
喻楓替我擋了他潑過來的開水。
手臂上留下一塊燙傷。
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的命運就開始有了交集。
後來分手,是無奈更多……
我們的戀情被我爸發現,而那時,他養母病重,需要大量的醫療費。
我家也面臨經濟危機,需要我與喻家聯姻來換取更多生意資源。
我爸給了他一筆他拒絕不了的分手費。
也放下姿態求我,求我救救這個家。
那種情況下,我們沒別的路可走了。
畢竟愛情,在太過現實的人面前,是要排在很多東西之後的。
而現實的人,我與喻楓都是。
……
可我沒想到,命運給我們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分手四年後,我跟喻楓會以這樣的方式重逢。
手機里,喻楓的消息接二連三彈了出來。
每一句都是我不知道怎麼回復的程度。
我額角直抽。
決定把他拉黑,睡個安穩覺。
拉黑之後,整個世界都清凈了。
睡意來襲,我正要進入夢鄉,便聽見喻煥城低沉的責問。
「你把小楓拉黑了?」
「喬頌,給我個解釋。」
告狀精!
告狀精!
我抓了抓頭髮,認命般地坐了起來。
「……誤觸了。」
喻煥城皺了下眉:「把他拉出來,沒事的話多跟他聊聊天,聯絡一下感情。」
「小楓剛回來,肯定沒有安全感,你作為大嫂,要多關心他。」
我看著喻煥城,心裡冷笑。
表面上表現得這麼兄友弟恭。
事實呢,哥哥為了追女孩,把弟弟弄丟了二十幾年。
弟弟一找回來,就瘋狂想撬嫂子牆角……
哈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對,就這樣,明天見到小楓,記得也這樣笑,很有親和力。」
我:「……」
神經病。
一家子神經病。
5
次日一早,喻家便熱鬧了起來。
因為今天是個大日子——喻楓回到喻家後過的第一個生日。
喻夫人親自下廚給他做了一碗長壽麵。
喻楓吃得一乾二淨,連湯都沒剩下。
喻夫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為了緩和氣氛,眾人紛紛拿出禮物。
輪到喻煥城,他隨口就使喚我:「阿頌,小楓的禮物我放在書房,你上樓幫我拿一下。」
我點點頭,起身上樓。
剛走到一半,便聽見底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下意識回頭,對上喻楓一雙帶笑的眼睛。
「嫂子,我有些等不及想看到我哥的禮物了。」
他說:「我要跟你一塊去拿。」
我心裡警鈴大作。
剛要說些什麼,就聽見底下喻煥城笑得大聲:「哈哈哈哈哈,小楓還是小孩子心性嘛!」
「既然這麼迫不及待,阿頌你就帶他一塊去吧。」
幾秒的時間,喻楓已經跑上了樓梯口。
這裡是客廳的視線盲區。
他微微彎腰,目光肆無忌憚地落在我身上,得逞地笑著。
……
剛走進書房,房門就被人一把合上。
喻楓貼了上來,手掌摟放在了我的腰上。
「嫂子的禮物呢?」
我僵硬著身體,花了兩秒鐘時間冷靜下來,聲音微沉:「把手拿開。」
喻楓輕輕「嘖」了一聲,老實放下了手,還自覺往後退了兩步。
我扭頭看著他,難掩無奈:「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明顯嗎?」喻楓聳了下肩,「在跟你示好,在求你垂憐,想和你再續前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