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寫完,家裡就發生了一連串的事。
或許早就在搬到陸家的時候被丟在某個角落了。
我們倆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或許是從老爺子逼我們訂婚的時候開始。
那時,我已經在陸家住了一年,意識到很多問題的不對勁。
我對陸家已經沒有辦法再信任了。
失眠、多夢、噩夢纏身。
我總擔心陸家的人要挖了我的心肝脾胃腎去賣。
陸老爺來找我聊的時候我才知道,原來他們不要我的心肝脾胃腎。
他們要的是沈家,要的是錢。
訂婚當天,陸止放下豪言壯語:
「如果非要我和沈安結婚,那我會讓她戴一輩子綠帽子,守一輩子活寡。」
他這麼說,也這麼做。
大學剛開學,他就在學校里談了個盡人皆知的女朋友,讓我成為眾人的笑柄。
他的濫情並非是我們關係破裂的導火索。
卻成為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猜到陸止這麼做或許是為了保護我。
他愚蠢的腦袋只能想到這個辦法。
只要我們不結婚,沈家的一切就不會被覬覦。
但陸家本來也不在意我是否幸福。
他們在意的是臉面和利益。
陸止的所作所為除了給我添噁心和添麻煩,沒有任何意義。
我並不感激他。
什麼好心辦壞事。
假的。

他讓我不開心是真的。
禍害了很多女孩是真的。
他自以為是的保護反而成了更深的傷害。
16.
我沒有理會這些電話。
用一整晚的時間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在天亮後給陸止打去電話。
依舊是早上七點。
是的,我就是這麼記仇。
「陸止,我最近有點累,想出國玩幾天。」
陸止還沒清醒,腦子還不清楚,胡亂地應了下來。
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就已經掛斷了電話,出發去辦理簽證。
十七歲以後,就再也沒出過國。
我原本還擔心辦理過程會很麻煩。
已經準備了,未來幾天面臨老爺子和陸止嘮叨的準備。
沒想到,付了一點加急費,第二天下午就辦好了。
老爺子也確實是消息靈通。
剛拿到簽證,就被他助理押解回了沈家。
「你要出國?去幹嘛?最近在家裡待得不開心嗎?」
我垂著眸子,端出一副溫良恭儉讓的模樣。
「陸止……」
「我現在每天都要和陸止的情人打交道。」
「爺爺,我真的好累。」
說到動情處,眼睛裡閃著水花。
抬頭。
一滴眼淚墜下。
恰到好處得我見猶憐。
但老爺子不吃這一套。
他撐起拐杖走到我面前,用力地揉了揉我的腦袋。
「安安啊,陸止會長大的,你要給他一點時間。」
我點點頭,眼眶更紅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休息一下。」
「等我休假回來後,還是會繼續回公司上班的。」
老爺子將信將疑。
直到我把沈宅的鑰匙交給他。
「這是我的家,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回憶,您難道還擔心我不回來嗎?」
老爺子這才鬆了口。
把沈宅的鑰匙握在手裡,「也罷,出去散散心也好。房子我替你照顧,等你回來再來找爺爺拿鑰匙。」
我轉身離開。
第二天,最早一班飛機。
飛機起飛的前一刻,我拉黑了陸止的所有聯繫方式。
同時給陸家發送了一封取消婚約的郵件。
是通知,不是商量。
這一天,是陸止 22 歲生日。
也是我們訂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但是,一切都結束了。
沈宅確實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念想。
就這麼丟下確實有些心疼。
但陸老爺子又不敢燒了。
他還要用這東西來威脅我。
等我走到和他平起平坐的位置,我想要的東西,他自然會親手送上。
17.
一眨眼,兩年過去了。
沈氏在我的帶領下迅速擴張。
反而是陸家,在陸止這個草包的帶領下,已經走向了破產的邊緣。
我中間回過兩次國,第一次是簽證過期,第二次是參加某場科技會議。
每次都是稍作停留就走。
沒有和陸家人有任何交集。
這兩年變化最大的當屬 Leo。
他得了一部分股份,我剛到歐洲不到三個月,他就辭職去環球旅行了。
陸老爺子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
如果他沒有辭職,我應該也會漸漸將他排除出管理層。
他主動離開,雖然讓我那段時間忙得焦頭爛額。
但也省了杯酒釋兵權的麻煩。
很多道理,只有經歷過後才明白。
如今,我已經明白,為什麼皇帝都很多疑。
實在是被背叛怕了。
有些教訓一次,就足夠深刻。
第三年年初。
我按照原本的發展計劃,重新回國。
剛下飛機,就看到等在路邊的陸家人。
人有權有勢和無權無勢時的待遇絕不可能一樣。
從前動不動就貶低指責的陸媽媽,今天親自來接我。
不僅如此,還直接帶來了沈宅的鑰匙。
「當年說好了,等你回來就還給你。」
「你說你,一走這麼多年,不知道叔叔阿姨,還有爺爺多想你。」
「把房子丟給我們,連看都不回來看,就這麼信得過我們?」
她在說這些時,始終是寵溺而又嗔怪的口吻。
雖然商場上口是心非、表里不一的人見過很多。
但聽她說完這番話,我還是沒忍住笑了一下。
「回家了就是開心,是吧。」
她試探著詢問。
我不愛功成名就後轉身打臉的套路。
很容易得罪人。
這世上從不缺少逆風翻盤的人。
做生意,與人為善很重要。
要不然陸老爺子也不會演了一輩子。
我朝陸媽媽笑了笑,「是啊,開心。」
陸媽媽臉上的緊張瞬間緩和不少。
「陸止現在還在到處勾搭小姑娘嗎?」
這句話,陸媽媽的身體又緊繃起來了。
18.
她訕訕一笑,「沒有,你走之後沒多久,他就長大了。」
「現在很乖呢。」
「知道你要回來,提前兩天問爺爺要了鑰匙,去幫你打掃房子。」
「安安吶,陸止是個好孩子,他就是以前太年輕……」
我用一個短促的笑打斷了她的談話。
「您不必解釋這麼多。」
「我們的婚約已經取消了,只是禮貌一問,沒有別的意思。」
陸媽媽還想再解釋什麼,但我已經拿起手機,開始熟練地處理工作。
車子停在沈宅門口時,我接到了一通電話。
我接起電話,朝陸媽媽禮貌點頭後下車離開。
她笑得十分僵硬,眼睛還時不時地往窗外瞟,表情期待。
我對此毫不意外。
甚至可以說,如果陸家沒這麼做,我才會奇怪。
讓人想到在國外時,很多合作商會偷偷往我屋裡塞小男孩。
我趕出去過很多次。
但這群人不知道誤解了什麼,後來再塞進我屋裡的人都是亞洲面孔,而且都和陸止有幾分相像。
人設立得太到位了,就算跑到國外也沒逃掉。
電話那頭是早我一個月回國的助理。
彙報好之後的工作安排後就掛斷了電話。
與此同時,陸止從門口的石階上站起來,和我對視。
「好久不見。」
他略帶拘謹地說道。
我沒有理會,繞開他走向大門。
就在我轉身進門時,他一隻腳抵進門縫裡,卡住了。
「我想和你聊聊我們的事。」
我無奈地扶了扶眼鏡。
「我很累了,有事明天去公司聊。」
陸止不依不饒,「筆記本的分數我查過了,早就超過一百分了。」
「嗯?所以呢?」
他快速地撐開門縫,鑽進我家裡。
又反手將門關上:「當年的事有誤會,我可以解釋……」
我抬手打斷了他。
「不用解釋。」
「你是為了我好。」
「你不想陸家人覬覦我的財產,但你又不知道怎麼辦。」
「所以你就想,只要你足夠糟糕,他們就不會逼你結婚了。」
陸止用力地點頭。
但對上我冷漠又嫌惡的表情,臉上露出不解: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既然你知道,又為什麼要討厭我?」
「沈安,我對你的愛從來就沒有變過,過去都是誤會,你現在已經有了自己的事業,再沒有人能從你身邊搶走什麼了。」
「當年我們約定好的,只要我達到一百分,我們就結婚。」
「我以為……」他遲疑了一下,「你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和我結婚的。」」
「我已經做好準備,放棄一起和你一起去歐洲。」
19.
我定定地看了他兩秒,從齒間溢出一絲冷笑。
並非故意。
只是許久沒聽過這麼有趣的言論了。
我想起助理小林愛看的那個古裝劇。
男主口口聲聲說愛,結果剜掉女主的眼睛。
他不管她失明後的無助,被囚禁的孤獨,剛剛生產就被迫失去一切的痛苦。
只是說,這是最好的辦法,我無能為力。
好蠢,又好會表演的人。
和他的祖父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沒和別的女人親吻嗎?你沒和她們上床嗎?」
「你沒有凌晨三點打電話讓我給你送東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