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兒時那般,同我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水仗。
等力竭上岸時,我倆雙雙變成了落湯雞。
濕透的白色 T 恤緊緊貼在了我身上。
顧淮安只看了一眼,就飛速移開了視線。
「你、你把我那套乾淨衣服換上吧……」
我看著顧淮安發紅的耳根。
和那不經意間,滾動著的喉結。
玩心大起地,當著他的面脫掉了衣服。
「你你你、你去樹叢里換啊!」
顧淮安驚得背過身,背脊僵硬地挺著。
「怕什麼,這裡又沒人。」
我憋著笑,快速穿上了顧淮安的衣服。
只是他的 SIZE 太大,加之沒有內衣內褲。
等他轉過身時,我竟突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於是,我和顧淮安都不說話了。
他沉默地烤魚,我沉默地看他烤魚。
也不知是不是為了烘乾衣服離火太近。
顧淮安的臉越來越紅。
襯得那天邊的夕陽,都失了顏色。
吃飽喝足後,天卻還沒黑。
我看了眼胸前若隱若現的渾圓曲線。
有些苦惱,回去的路上,遇上了人該如何是好。
顧淮安順著我的視線看去,頓一頓。
隨即,走到我面前,半蹲下身。
「咳……」他略顯刻意地清了清嗓子:
「上來吧,我背你回去。」
「好啊。」
我笑著攀上那寬闊的後背。
下一秒,整個人被穩穩地托起。
「怎麼又瘦了?」
顧淮安眉頭皺了皺,脫口而出。
剛說完,便怔愣地頓住腳步。
「女孩子,瘦點不好麼?」
我故意用力往前貼了貼,意有所指:
「不該瘦的地方沒瘦不就行了?」
胸前的飽滿感受到擠壓的瞬間。
顧淮安一個踉蹌,差點帶著我一起摔倒!
「沈傾阮!」
他羞惱地偏過頭來,想瞪我一眼。
可嘴唇卻先一步地,擦過了我的臉。
「......」
顧淮安的臉白了,又紅了。
他悶著頭,大步朝前走著。
只是走路的姿勢......
我朝下瞥了一眼,心下瞭然。
不過,為了不被他扔下去。
我決定閉上嘴,不再逗他。
夏日的暖風,吹得人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了顧淮安彆扭的聲音。
「沈傾阮,今天……謝謝了。」
10.
晚上,我和顧淮安睡在了客臥。
這是失憶後,我兩第一次同床共枕。
只是他翻來覆去地,吵得我也睡不安穩。
「淮安,你要是彆扭,就打個地鋪吧?」
我誠心建議,可顧淮安卻瞬間坐起身來。
委屈地控訴道:
「沈傾阮,我才剛出院沒多久,你忍心要一個病人打地鋪呢?」
顧淮安一臉不爽的樣子。
可洗過的頭髮,卻乖順地貼在額前。
我看著看著,心裡不禁痒痒。
手比大腦快一步地,扯上他的衣領。
仰起頭,堵住了他剛叭叭個不停的小嘴。
「唔!」
顧淮安瞳孔驟縮。
舉起的胳膊僵硬地懸在半空。
「張嘴。」
我輕輕用舌尖抵開他的唇。
舌尖交纏的一瞬。
顧淮安情不自禁地閉上眼。
將我緊緊扣在懷中。
氣氛逐漸升溫。
炙熱的掌心,探進了我的衣服......
突然的耳鳴,伴著從胃裡翻湧而來的噁心。
我偏過頭,一把推開了顧淮安。
卻還是沒忍住,嘔了幾口酸水。
「沈傾阮!你、你、好,很好......!」
「和我接吻,都把你噁心吐了?!」
顧淮安失焦的眼眸瞬間恢復清明。
他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般。
臉色比媽燒糊的鍋還要黑。
眼看他氣得要下床,我忙抓住他的胳膊。
強忍著難受,訕訕笑道:
「那個,晚上吃多了,把胃吃得有點難受。」
「真不是你的問題,真的!」
我可憐巴巴地扯了扯顧淮安的衣袖。
他抿著唇,沒搭理我。
只是劇烈起伏著的胸口,漸漸平緩了下來。
半晌,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
瞳孔放大,死死地盯著我。
一開口,就變成了個結巴:
「你、你、你,你不會......是、是......」
他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眉頭高高擰著,看起來十分糾結。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多了。」
我哭笑不得,又忍不住逗他:
「怎麼?現在親個嘴不僅能懷孕,連孕吐都無縫銜接上了?」
「沈傾阮,你知道我不是在說我和你!」
顧淮安又被我調侃得紅了臉。
「我在說,我失憶前!我兩既然是夫妻,肯定也......」
話沒說話,他便咳了一聲。
眼神也變得飄忽起來。
「不會的,原來我跟你,可是有好好做安全措施的。」
聽到我的解釋,顧淮安「哦」了一聲。
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竟像有些失落。
可我已經沒力氣去分析他此時的心情。
持續的噁心,扯得我腦袋快要爆炸。
顧淮安好像又說了些什麼。
我靠在床頭,實在是沒聽清,便隨口「嗯」了一聲。
於是,顧淮安出了房間。
不過一會兒,又回來了。
他拿著藥,端了杯溫水,遞到我面前。
「你這看起來像腸胃炎,先吃點藥吧。」
見我乖乖吃了藥,還把他倒的水都喝完了。
他「哼」了一聲,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看看我的速度,再看看你中午倒水的速度。」
「等我老了,可不敢指望你啊。」
「畢竟,水是今天倒的,人是昨天死的。」
「噗。」
我又忍不住笑出了聲。
被顧淮安這麼一打岔。
竟感覺好像沒那麼難受了。
見我臉色好了不少,顧淮安放下心來。
他又拿來拖把,把地面清理了乾淨。
等一切忙完後,已快凌晨兩點。
「快睡覺吧,淮安。這段時間你不陪著我,我都沒睡好。」
「今天啊,總算可以睡個好覺啦~」
也不知是不是藥起了作用。
頭疼噁心的症狀通通消失了。
我眼見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汗珠。
順著顧淮安高挺的鼻樑,滑落至他完美的下頜線。
不禁又心猿意馬起來。
許是我的視線太過於赤裸。
顧淮安偏過頭,聲音有些乾澀:
「我,我先去洗個澡。」
說完,他像逃跑般,慌忙進了淋浴間。
水聲淅淅瀝瀝,仔細聽來,好像,還混著幾聲壓抑的悶哼......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終於停了。
一股涼意卷著淡淡的木製香襲來。
咦?還洗得冷水澡呢?
我閉著眼裝睡。
往顧淮安懷裡蹭著。
掩著嘴角的笑意,嘟囔道:
「老公......」
緊貼著的胸口瞬間升了溫。
顧淮安僵著身子,一動不動。
睡意朦朧下,我好像被人輕輕擁入了懷中。
11.
從媽那回來後,顧淮安主動把枕頭搬回了主臥。
雖然,他每次睡覺前都警告我老實點,不准過線。
但每每我閉著眼,故意亂摸亂碰時。
他半推半就的模樣,總能讓我憋不住笑出聲。
在顧淮安出院半個月後,我第一次帶他去了公司。
新的顧氏集團,在他這些年的打拚下。
已經從最初的夾縫裡謀生。
發展到如今,在 B 市商界重新占據了一席之位。
原本,再過了三五年,極有可能復刻顧氏曾經的輝煌。
只是,顧淮安的失憶,又瞬間讓一切回到了「解放前」。
在我手把手地教他處理了三份重要的文件後。
顧淮安雙眼無神,耍賴般往桌子上一癱。
「啊,沈傾阮,我頭好痛,剩下的文件你幫我簽了吧。」
我望著桌子上堆著像小山高的文件夾。
不由好笑地問他:
「上次楊帆說,公司最大股東還是我爸這事,確實沒撒謊。」
「怎麼,顧總不想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了?」
這段時間,顧淮安被我逗得臉皮厚了不少。
於是,滿不在乎地擺爛道:
「爸可比我厲害,專業的事,還是專業的人來吧。」
「反正都是一家人,爸還能坑我不成?」
說罷,他像反應過來了什麼似的。
又急忙強調了兩聲:
「你爸、你爸!」
「哦~~」
我拉長音調,似笑非笑:
「我爸,你爸......反正都是一家人,還分什麼你我呢?」
顧淮安又被我鬧了個大紅臉。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夾,埋頭擋住自己。
「行了,你去旁邊待著吧,我有問題再叫你。」
「好的,顧總。」
我嘴上應著,人卻沒動。
「怎麼還不走?」

顧淮安抬眼,警惕地打量我一眼。
我憋著笑,把手搭上文件夾的上端。
趁他愣神之際,一把抽出,掉了個個兒。
「顧總,文件夾......」
「你剛才拿反了。」
12.
下午,我帶著顧淮安去醫院複查。
因為他的記憶一直沒恢復。
醫生又安排他做了一個腦部 CT。
結果出來的時候,顧淮安恰好接了個電話。
於是,我一個人先進了診室。
「沈小姐,從片子上來看,顧先生腦部的淤血已經全部吸收了。至於他為什麼還沒有恢復記憶,我想,還是由於車禍突然的撞擊造成了大腦功能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