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媽總是調侃你,眼珠子恨不得都粘我身上了。」
「……無聊!」
顧淮安無語地撇了我一眼。
唇角卻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我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午飯時間。
望著一大桌子菜,我忍不住感慨:
「媽~愛你,這段時間,我天天吃阿姨做的飯,都吃膩了!」
「哎?淮安沒給你做麼?」
見媽狐疑地看向顧淮安。
我心中大喊糟糕!
以前,的確都是顧淮安給我做好吃的。
只是他失憶後,又退回了十指不沾羊水的少爺時期。
煎個雞蛋,都能把廚房炸了。
沒辦法,我只能請人來做飯。
「額,媽,我……」
顧淮安被媽盯得心虛不已。
他急得瞪了我一眼。
我腦袋一轉,忙找補道:
「媽,淮安最近一直在出差,所以我請了個阿姨做飯。」
「這樣麼,怪不得你兩看著都瘦了一圈,快多吃點,好好補補!」
媽不停地往我兩碗里夾著菜。
顧淮安吃了一口排骨,眼眶瞬間紅了。
下一秒,細高跟狠狠跺在了他的腳背上。
「嗷,沈傾阮,你!」
「對不起老公,剛才我不小心踩了你一下,肯定很疼吧?看,你眼睛都紅了……」
我一臉關切地站起身。
背對著媽,瘋狂使著眼色。
好好吃飯,別整煽情的事!
顧淮安頓時噤聲。
吃癟地埋下了頭。
「哎呀,看你們小兩口啊,感情真是好~」
媽捂嘴笑了笑,又沖我擠眉弄眼道:
「阮阮,你兩打算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呀?」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身旁就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噗!咳、咳咳、咳咳咳……」
顧淮安嗆得厲害,臉連著脖子,迅速紅了一片。
四目相對,他的臉好像又紅了幾分……
「這孩子,怎麼吃飯還能嗆著呢?」
見媽要去倒水,我忍著笑,先一步起身:
「媽,我去吧,你先幫淮安順順。」
7.
老宅的隔音效果不好。
我站在廚房,聽見媽小聲地問顧淮安:
「兒子,你是不是跟阮阮吵架了?」
顧淮安沒說話,但估摸是搖了搖頭。
媽便又說:
「我怎麼感覺,你們兩個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啊。」
「往日裡總膩膩乎乎的,今天怎麼……」
「媽,」顧淮安悶悶地打斷她:
「我有那麼喜歡她嗎?還膩膩乎乎.......」
「你當然喜歡阮阮啊!」
媽語氣十分肯定:
「每次你兩過來,阮阮走去哪,你就看到哪。」
「那雙眼珠子啊,恨不得都要粘阮阮身上了!」
「......」
顧淮安沉默了。
我想起方才在路上,就和他說過這話。
那時,顧淮安肯定以為我是在逗他。
如今,媽又親口對他說了一遍。
隔著牆,我都能想像到他鬱悶的表情。
「你這孩子,今天到底怎麼了啊?」
聽到媽的追問,顧淮安不爽地嘟囔道:
「沒什麼,就是覺得現在不喜歡她了。」
「嗷!媽,你幹嘛打我啊?!」
伴著一聲慘叫,委屈的聲音傳來。
「我頭還沒好呢……」
顯然,媽被顧淮安的話驚得夠嗆。
完全沒顧得上他的頭怎麼了。
急得吐出了一連串的質問:
「你腦袋被門夾了?在這說什麼胡話呢?該不會,你做了什麼對不起阮阮的事吧?!」
「......沒有。」
「那就是想做,還沒來得及做?」
「你不會......心裡頭還惦記著林嬌吧?」
林嬌的名字突然從媽嘴裡蹦出來。
別說是顧淮安。
就連我,也一時愣住了。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媽怎麼,會想不過提起她呢?
見顧淮安沉默不應,媽的聲音驀地低了下來。
嚴肅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莫名的緊張。
「兒子,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8.
「聽說了什麼?」
顧淮安反問,語氣有些迷茫。
這回,輪到媽不說話了。
許是在觀察顧淮安的神情。
半晌,她才又開口:
「兒子,你真不喜歡阮阮了?」
「你不能這個樣的......」
媽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的心也跟著揪了起來。
顯然,顧淮安也感受到了媽的難過。
他忙安撫地解釋道:
「哎,媽,我剛才就是和你開玩笑的!」
「這幾天,我和沈......和阮阮鬧了點彆扭。她把我惹生氣了,又、又不來哄我。」
「30 歲的大老爺們哄什麼哄?你怎麼還越活越轉回去了?」
媽一語戳中了顧淮安的痛處。
聽到他憋屈地「哦」了一聲。
我又忍不住想笑。
「媽,我記得你原來總說沈傾阮沒個女孩子樣,話里話外,都不怎麼喜歡她的啊?」
「怎麼現在對她,比對我都好了?到底誰是你親生的啊……」
顧淮安頗為怨念地嘀咕著。
媽沒忍住,又捶了他一下:
「你自己說說為什麼?啊?你爸被人害死後,多少人虎視眈眈地盯著顧家,要不是阮阮,咱們娘兩,早一起下去陪你爸了!」
「兒子,你從小就和阮阮不對付,媽那時是真沒想到,阮阮會為了你,做到這一步。」
「你和阮阮結婚前,媽怕你還惦記著林嬌,不是還問過你,對阮阮到底是什麼想法麼?」
「你自己說了什麼話,難道你忘了麼?!」
見顧淮安支支吾吾,媽語氣驟然沉了下來。
甚至,隱隱帶著幾分警告之意:
「你說,不管是恩情還是愛情,你這一輩子,都不會辜負阮阮。」
「若有違誓,不用老天動手,你直接尋個地,自行了斷!」
「媽,我、我、唔......」
顧淮安的眼睛閃過一絲茫然。
像是要想起了什麼似的。
他把手抵在額頭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我心一驚,忙小跑到他身邊。
「淮安,頭又痛了麼?」
顧淮安怔愣地抬起頭。
煞白的臉,襯得那沉黑的眸色,更顯幽深。
手腕被炙熱的掌心猛地攥緊。
溫熱的水,晃蕩著撒了出來。
「沈傾阮,」
他扯了扯嘴角,仰起頭。
就著我的手,喝了一口水。
「這麼久才來,也不怕我咳死了。」
9.
「你放心,禍害遺千年。我死了,你肯定都還能活很久。」
見顧淮安臉色好了不少。
我又忍不住和他打起嘴炮。
可 18 歲的顧淮安實在是太愛生氣了。
聽到我的調侃,他臉又拉了下來。
奪過我手裡的水杯時。
連句謝謝都沒跟我說!
在聽到顧淮安解釋,只是最近有些沒休息好後。
媽這才放下心來。
又轉過頭,溫聲教育我:
「阮阮,你兩鬥嘴歸鬥嘴,但不能咒自己呀。」
她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我的背。
「什麼死不死的,呸呸呸,媽給你把晦氣拍走。」
我被拍得心頭一軟,撒嬌地抱住了媽。
顧淮安朝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眼中卻閃過幾分羨慕與悵然。
我頓時心下瞭然。
一把扯過他,推進媽的懷中。
隨即,張開雙臂,環住他們二人。
「老公,別吃醋,我們三個一起抱抱~」
不知是被我看穿了心事有些窘迫。
還是被我這突來的一聲老公羞到。
顧淮安通紅著臉,掙扎了幾下。
只是,並沒使多大力氣的他。
最終還是被我摁在媽懷裡,沉默地紅了眼眶。
吃過午飯,顧淮安心血來潮,非要拉著我去河裡摸魚。
不同於 30 歲時,穩重成熟的模樣。
顧淮安一到河邊,就興奮地脫掉了上衣。
精緻的鎖骨,飽滿的胸肌,再往下,是壁壘分明的……
等等。
我收起色心,忙喚了聲顧淮安。
「怎麼了……臥槽,你幹嘛?」
見我直接上了手。
顧淮安呼吸一滯,臉瞬間紅得發燙。
他想躲,可褲腰被我緊緊拽著。
只能被迫站在我面前,任由我「蹂躪」。
「一、二、三、四、五、六……」
我輕輕划過每塊炙熱緊繃的腹肌。
聽到耳邊越來越粗重的喘息聲。
抬起頭,一臉認真道:
「淮安,你得加強鍛鍊了。」
「你失憶前,可一直都有八塊腹肌的啊!」
「……松、手!」
顧淮安咬著後槽牙,一把揮開了我的手。
望著他走得很急,卻略顯彆扭的背影。
我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18 歲的顧淮安,顯然沒忘記自己嫻熟的捉魚水平。
他抓得盡興,我看得也津津有味。
「哎,抓到你了!」
那條逃脫了幾次的大魚被顧淮安緊緊抱在懷裡。
瘋狂擺動的魚尾,濺了他一臉的水。
他卻全然不在意,沖我得意地挑了挑眉:
「沈傾阮,我厲害麼?」
落日的餘暉,順著少年漂亮的眉眼。
細細描繪,定格在他揚起的嘴角上。
我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直到,那尾魚「嗖」地甩到了我身邊。
顧淮安拍了拍手,滿意地朝岸邊走來。
還差一步上岸時,卻突然痛苦地彎下了腰:
「沈傾阮,快來拉我一把,我腿抽筋了。」
我不疑有他,忙起身朝他伸出手。
掌心相握之際,見他眼裡閃過一絲促狹。
我心裡咯噔一沉。
糟糕!
下一秒,手被用力一拽。
我瞬間失去重心,狼狽地跌進水裡。
「哈哈,沈傾阮,涼快麼?啊——呸、呸、呸!」
顧淮安大笑著,卻被我反手灌了一嘴的水。
他不甘示弱地推掌掀起水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