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色瞬間陰鬱了下來,口不擇言道: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好心。只是,我沒想到,沈伯伯竟也會趁火打劫……」
「行了,顧淮安,語文沒及格就別在這亂用成語了!」
一想到楊帆故意將我爸扯了進來,我就噁心不已:
「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別等哪天被人賣了,還倒幫人數錢!」
「你、你怎麼能偷聽我和楊帆說話?!」
顧淮安瞪大眼,臉頓時漲得通紅。
隨即,他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嘲諷道:
「呵,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這愛聽牆角的毛病,看來還沒改呢。」
我瞬間聽懂了顧淮安含沙射影之事。
在我和他徹底鬧僵那天。
便是無意中聽到了他和朋友間的對話。
那時,他的朋友隨口調侃了兩句。
說顧淮安和我像歡喜冤家。
還問,他是不是喜歡我。
「你眼睛瞎了?我怎麼會喜歡沈傾阮?!」
顧淮安忙不迭地否認。
甚至,還誇張地「yue」了一聲:
「她從小就是公認的惡霸,長大了,更是臉臭脾氣臭性格臭的,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我會喜歡她?!我看起來有受虐傾向麼!」
大夥被他這番話逗得哄堂大笑。
一般女孩遭到這樣的侮辱,估計早哭起來了。
可正如顧淮安所形容的那樣。
我從小到大,都是個惡霸。
絕不受氣的我,一腳踹開了門。
在眾人驚懼的眼神中,把顧淮安爆捶了一頓。
第二天,顧淮安頂著一臉的傷,被顧伯伯摁到我面前。
萬般不情願地,為自己的口無遮攔向我道歉。
「顧伯伯,您和阿姨,真的不考慮生二胎麼?」
我無視著顧淮安想刀了我的眼神。
認真地對顧伯伯建議道:
「畢竟顧淮安這大號,已經廢得不能再廢了。」
「我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是對眼睛的侮辱。」
從那天起,我和顧淮安便正式結下了梁子。
雙雙飛升,成為了彼此心中最討厭的人。
5.
「淮安,你難道不好奇,我是怎麼挑撥你和楊帆決裂的麼?」
顧淮安雖仍一臉不爽,卻挑了挑眉,示意我接著說下去。
「楊帆曾經染上了賭癮。他找你借了 3 次錢,你心軟,都借給了他。」
「後來,在他第 4 次找上門時,你不在家,我便強硬地回絕了他。」
「我和他說,原來的錢可以不還了。但他如果還要纏著你,我就把他送局子裡去改造。」
說罷,我故意頓了頓。
果不其然,顧淮安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不贊同。
「他借了多少錢啊?就算你不願意,也不至於威脅他吧……」
「前 3 次一共借了 50 萬,第 4 次又要借 20 萬。」
「加起來還不到 100 萬麼……你這都不願意幫他?」
顧淮安眉頭緊鎖,語氣頗為埋怨:
「就因為這事,你害得我和好了快 10 年的兄弟決裂了?」
作為一個混不吝的富二代。
100 萬對於 18 歲的顧淮安來說,遠遠比不上他的兄弟意氣。
我扯了扯嘴角,不由嗤笑:
「100 萬不多麼?你知道在爸死後,我曾在一家飯店,撞見你盯著人家吃剩的飯,就差上去吃幾口了麼?」
「你放屁!」
顯然不相信自己會有這麼落魄的一天。
顧淮安惱怒地朝我伸出手:
「照片呢?我要真這麼慘,你肯定會 360°留存,好用來日後取笑我!」
「你這不是沒吃麼……」
我攤了攤手,十分遺憾:
「可惜了,我當時手機都拿出來了。」
顧淮安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
只是到底少年心事藏不住。
眼見他臉上的緊張化作如釋重負。
我笑了笑,心裡卻不禁悵然。
「喂,阿帆的事,到底是什麼情況?」
顧淮安語氣認真。
我便也收了玩笑的心思,嚴肅道:
「若我說,楊帆曾因這 20 萬的賭債,故意給我的酒里加料,想拍一些照片,用來威脅我,你信麼?」
「你、你、騙人的吧?阿帆怎麼會……」
顧淮安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
「你覺得我會為了騙你,編造出傷害自己的謊言麼?」
頓時,他臉上的血色盡失。
半晌,才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那你,有沒有……」
我垂下頭,沉默不語。
肩膀被人一把握緊。
耳邊的聲音,變得急促:
「那些照片呢?都銷毀了麼?!」
「沈傾阮,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楊帆對你做過這麼畜生的事……」
「等他下次再找我,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頓,給你出氣!」
「你……難道不介意麼?」
我身子一抖,聲音也跟著顫了顫。
「我介意什麼?這又不是你的錯!」
顧淮安猛地拔高了聲音。
見我一直不抬頭,他急得把我摟進懷中。
有些笨拙地,一下下拍著我的背。
「你、你別哭了。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都過去這麼久了,傷口也早該好了。」
「都怪那時候的我,如果早點拒絕楊帆,也不會讓他報復到你身上。」
「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我……」
聽著顧淮安發抖的聲音,我感覺再玩下去就要過火了。
忙抬起頭,沖他眨了眨眼:
「嘿嘿,我沒哭……」
「那天,多虧你及時趕到,才沒讓楊帆得逞。」
顧淮安眼中的懊悔瞬間凝滯。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通紅的眼角,一滴淚,正好落在了我臉上。
「沈傾阮!耍我很好玩麼!」
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顧淮安氣急敗壞地要推開我。
我忙挽住他的胳膊,掛在了他身上。
「哎呀,逗逗你嘛~你都不知道,這幾年我說啥你聽啥,都不愛和我拌嘴了。」
「……下去。」
顧淮安冷冷地說著,推我的力卻軟綿綿的。
「別生氣了,淮安弟弟。」
我忍俊不禁,湊到他耳邊:
「那天,你已經幫我出過氣啦。不僅把楊帆痛揍了一頓,後來,還親自壓著他去了警察局。」
「你能不能別靠這麼近!」
顧淮安嫌棄地偏過頭,耳根卻通紅了一片。
我的視線從他滾動的喉結落到敞開的前胸上。
一時間,有些心猿意馬。
「對了,」
我勾上顧淮安的脖子,稍稍用力。
溫熱的吐息噴洒在他的耳蝸:
「那天,你還幫我……解了藥。」
6.
18 歲的顧淮安,真的很不禁逗。
連著幾天,一見我就擺出一副臭臉。
要不是臉頰上那抹紅暈出賣了他。
我一時還真分不清,他到底是生氣還是害羞。
「沈傾阮,等會在我媽面前,你不准說漏我出車禍和失憶的事!」
顧淮安的傷養得差不多後,便迫不及待地想去見見他媽。
兩年前,他媽念舊,非要搬回顧淮安外公的老宅。
我們拗不過她,只能隔三岔五地去看望一下。
離老宅越近,顧淮安看起來越緊張。
我忍不住打趣他:
「對了,剛才你問我,在媽面前還需要注意什麼。」
「我想了想,覺得你得再跟我表現得親密些。」
「畢竟,媽總是調侃你,眼珠子恨不得都粘我身上了。」
「……無聊!」
顧淮安無語地撇了我一眼。
唇角卻勾起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笑意。
我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午飯時間。
望著一大桌子菜,我忍不住感慨:
「媽~愛你,這段時間,我天天吃阿姨做的飯,都吃膩了!」
「哎?淮安沒給你做麼?」
見媽狐疑地看向顧淮安。
我心中大喊糟糕!
以前,的確都是顧淮安給我做好吃的。
只是他失憶後,又退回了十指不沾羊水的少爺時期。
煎個雞蛋,都能把廚房炸了。
沒辦法,我只能請人來做飯。
「額,媽,我……」
顧淮安被媽盯得心虛不已。
他急得瞪了我一眼。
我腦袋一轉,忙找補道:
「媽,淮安最近一直在出差,所以我請了個阿姨做飯。」
「這樣麼,怪不得你兩看著都瘦了一圈,快多吃點,好好補補!」
媽不停地往我兩碗里夾著菜。
顧淮安吃了一口排骨,眼眶瞬間紅了。
下一秒,細高跟狠狠跺在了他的腳背上。
「嗷,沈傾阮,你!」
「對不起老公,剛才我不小心踩了你一下,肯定很疼吧?看,你眼睛都紅了……」
我一臉關切地站起身。
背對著媽,瘋狂使著眼色。
好好吃飯,別整煽情的事!
顧淮安頓時噤聲。
吃癟地埋下了頭。
「哎呀,看你們小兩口啊,感情真是好~」
媽捂嘴笑了笑,又沖我擠眉弄眼道:
「阮阮,你兩打算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呀?」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身旁就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噗!咳、咳咳、咳咳咳……」
顧淮安嗆得厲害,臉連著脖子,迅速紅了一片。
四目相對,他的臉好像又紅了幾分……
「這孩子,怎麼吃飯還能嗆著呢?」
見媽要去倒水,我忍著笑,先一步起身:
「媽,我去吧,你先幫淮安順順。」
7.
老宅的隔音效果不好。
我站在廚房,聽見媽小聲地問顧淮安:
「兒子,你是不是跟阮阮吵架了?」
顧淮安沒說話,但估摸是搖了搖頭。
媽便又說:
「我怎麼感覺,你們兩個的氣氛有點不對勁啊。」
「往日裡總膩膩乎乎的,今天怎麼……」
「媽,」顧淮安悶悶地打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