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且這位舉報人同樣給教育局致電，局面不容樂觀。
如若沒有處理好，上層會派人過來協助處理，這是最壞的結果。
最後，她只好讓我走了。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辦公室許久沒見人喝奶茶了。
而我，依舊每天準時下班，下班後更是無人聯繫上我。
齊老師依舊每天給我發來問候，她擔心我壓力過大。
可她不知道，這些風波，我早已預演過。
此刻的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5
平凡的周五，教育局的領導走進了劉校長的辦公室。
舉報電話和舉報信引起了輿論。
我們沒有處理好維穩工作，自然有人前來協助。
老師們知道本學期的績效獎金也許會少得可憐，甚至沒有。
大家臉上的疲憊越來越重，我聽到的嘆息聲也越來越多。
臨近下班，劉校長發了條消息給我。
「小李，來一下。」
我走近校長辦公室，她親切地拉著我的手坐下。
臉上掛起的笑容假得不能再假。
「小李，來喝點奶茶？」
【這個蠢女人，我真恨不得踢她幾腳，什麼事都辦不好！】
這次她表面倒是冷靜許多，我卻不太適應。
「你看我們學校的績效跟平日工作都是掛鉤的，現在教育局來徹查出這個事，你那個獎金是不是？」
我看著她眼神疑惑，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她又去冰箱裡拿了一盒小蛋糕，我看著這個黑白三角，最後還是放在了桌上。
「這個蛋糕我只買了一份，只有你有，我也只給你。」
【你自己填上這個窟窿啊！還要問我？】
她說著停了停，又繼續說：「我還是最信得過你，這個舉報電話你多上點心，只要他處理好了，其他的不足為懼，咱們這個學期的年終獎可都靠你了。」
【只要你補上了這筆錢，那就算度過難關了。】
「你要是做好了這件事，我保證你會有新的機遇，當然你的績效也能更高。」
【要是還沒做好，我只能把你趕出學校了。】
我想憋住笑容，卻沒忍住。
這似乎讓她有些驚愕，也許是我平日裡沒什麼值得笑的事。
「領導，我該做的都做了，實在沒辦法。」
蛋糕被我推了回去，領導的臉色越發難看。
像個黑臉。
她可能沒想到，這次的我竟然會拒絕她，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膽大。
隨後，驚愕轉為憤怒，她瞪著我，整個人顯得有些凶，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此刻的我估計早就被碎成沫兒了。
高跟鞋在地上走來走去咚咚直響，她終於忍不住喊了出來：「李柒，你故意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那點心思，我們都是女人，你想什麼，我會不知道？」
「我告訴你，我可以提你上來，也可以放你回去，別以為沒人能做事了！」
我看著眼前惡氣狠狠地的人，也許是近日來的壓力需要釋放，也許是認為我冒犯了她的權威。
可她說的每句話，對我來說，絲毫沒有一點影響。
我點頭，示意知道了，隨後轉身出門。
辦公室的門都沒來得及關，我就聽到高跟鞋咚咚咚地走到門口，伸手「嘭」的一聲，這扇門震得巨響。
可想而知，領導有多生氣。
在這場交談中，我開始感到輕鬆。
博弈，總是有來有回。
很明顯，我開始贏回局勢。
6
仿佛為了證明昨天那番話不是威脅，而是言出必行。
周一的領導班子會議沒有通知我參與。
而在工作安排表中，我看到了自己的調動，我被安排進了班級。
並且，教師群里發了一條通告：「李柒同志在日常工作中消極怠慢，無視各位教師和幹部，工作能力下降，不再適應主任一職。現將王慧老師提升至主任職位，後續各項工作由王慧老師跟進負責。」
王老師滿面春風地進了辦公室，看著我的眼神儘是得意，她站在我的身旁，抬手輕叩我的桌面，笑著說：「李主任……不對，是李老師了。」
「群里的消息你也看到了吧？領導的意思是以後我就接替你這個位置了。而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劉校長進來了，她冷著臉說：「小李的位置，搬去門口那張桌子好了。」
「讓你做點事都做不好，這個月的工資已經扣完了，你就在這自生自滅吧。」
門口的桌子沒有人坐過，這就是一張放雜物的桌子，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辦公室的老師都看著我們這幾人，有的眼神幸災樂禍，有的是複雜，有的是不忍，還有的是毫無波動。
我拿起了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箱子，站起身走到了那個桌子前，看到了工資轉帳 1000 元，心裡嗤笑。
沒過多久，手機上彈出一個消息。
齊老師發了一個怒火的表情包，立馬又帶出一句話：「李主任，你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回覆：「我不是主任了。」
「在我這裡，只有你當得起主任。」
我微微笑了笑：「沒事，帶好你的班。」
我怎麼可能不好，不能太好了。
這些雜事有了另一個人做，我高興還來不及，這就意味著我有更多的時間做自己的事情。
每天準時上下班，找我聊天的信息越來越少，沒什麼事的時候我就聽聽音樂，寫寫教案，這些不用動腦子的事情，做起來無比順手。
我開始搜索各大學校。找了幾家順眼的，將簡歷刪刪減減最後投了過去。
很快，學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們當然知道我的實力，不管是帶班還是行政，我都得心應手。在這兩年里，涉足過我們學校的各位領導幹部以及老師，無比清楚。
有個常年和我們對比的學校，不管是成績還是師資力量，在網上都能看到網友們拉表格對比。
他們學校的領導直接給我致電：「李老師，你過來我這裡，什麼條件儘管談。」
我猜測，我們學校的事情，估計傳到其他學校了。
「謝謝陳校長。」
有了陳校長的這番承諾，我對自己這兩年工作的信心強了不少。
我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許多學校的認可。
劉校長以為我區區一個老師，不再是行政，便沒有機會再發展。
可她們不知道，評判我的從來不是一個工作職位，而是別人拿不走的工作能力。
7
王老師上任之後，笑容越來越少，我已經很久沒看到她喝奶茶了。
她原本的開心興奮，在做了一大片的表格、寫了無數的方案之後，發去領導審查。
卻發現需要多次修改，反反覆復。
投訴電話處理了無數次，都沒有下文。
和老師們溝通工作事項，也是到處碰壁。
有的老師直接無視她的消息。
「王主任，我很忙，這些事情我沒辦法做。」
這些話，她聽了又聽，卻無法反駁。
她開始沒有耐心，脾氣越來越大。
辦公室里時不時傳來她罵人的聲音，桌面拍得震天響。
某一天下午，她終於撐不住了，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我已經猜到她會說些什麼。
也許會說我的工作前期沒做好，或者我在背後做了什么小動作。
果然，慢慢地有些老師看我的眼神變得不對勁。
有些流言也在學校四處流傳。
有的說我工作能力不行，做不好的事情丟給別人做。
有的說我心眼小，自己做不好主任，也不讓別人好做。
我進了廁所間，看這幾人聊得熱火朝天，甚至朝著她們微微一笑。
幾位老師有些不敢相信，我的反應如此平靜。
流言什麼的，你聽進去了才會有情緒。
而我，耳朵里的音樂更為好聽。
學校的投訴事件遲遲處理不好，上級領導最終坐不住，蒞臨我校巡視。
老師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臉上掛著黑眼圈的老師越來越多。
直到一則消息發到了教師群。
「【通知】由於投訴事件造成的不良社會影響，本學期績效獎金將全數扣除。」
群里一時安靜得過分。
曾經因為獎金嘲笑我的人，如今也該嘲笑自己了。
一個學期的績效沒了，意味著只能靠這點微薄的工資，而下學期的績效獎金能不能拿到也是個未知數。
王老師徹底崩潰了，就連路過我的座位，都離得遠遠的。
她或許知道了，這個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
我能處理好的事情，她未必能做好。
8
老師們已經開始搖擺不定，想要離職。
我知道有些老師拉了個群，在裡面討論著在這所學校工作下去沒幹勁。
人心穩不住，將會帶來無數難以想像的後果。
劉校長每天都給大家發放甜品，但這些不足以讓老師們停留。
她終於想起了我。
她走進辦公室，掛起一開始那個溫柔的笑容，對我說：「小李，來，我們聊聊。」
這個笑容許久不見，我竟覺得有些不適。
我又進了校長辦公室。
這一次，我被請到待客沙發坐著。
桌上還倒了一杯水，冒起了一些熱氣。
劉校長推了推眼鏡，坐在我的對面，良久才說：「小李，你看那個績效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我們都是沒辦法的，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證，只要你能穩住這些老師，這個學期你的績效依舊發放，我還把上學期的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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