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的工作才能讓我與兩萬八更加適配。
下午兩點，領導班子進行例會。
劉校長最後進了會議室，講述本學期的工作安排以及各項比賽活動，她的聲音總是溫柔的，多次提到辛苦整個領導班子團隊。
好話說了一籮筐，這是她每年必不可少的環節。
「我們的李主任。」
「這個小李真是腦子壞了，一副死人臉給誰看？」
我抬起頭，看到幾位同事齊刷刷地看向我。
大家好像都聽不到。
「小李，本學期的活動方案都由你來撰寫，以及各項比賽的跟進，你負責。這些任務對你來說也是家常便飯了，相信你是可以的，對吧？」
「這點事你要是做不好，我看給你 28000 都給多了。」
她一臉自信，我打開筆記本，回答道：「是的。」
平靜的回覆，沒有任何其他言語的加持，領導好像對於我的回答不是很滿意，卻也沒有找到什麼能指責的地方，只好點點頭。
會議結束後，王老師和幾個老師在廁所間說閒話。
「領導問她話，她什麼話也不敢說，平時的官威都拿來壓我們了。」
「那又怎麼樣？她一個小領導，拿的錢比我們普通老師的還要少，有什麼好得意的。」
「我看領導未必喜歡她，只是要有個人幹些雜活而已。」
我掀開帘子，正在洗手的幾個人頓時默不作聲。
齊老師從廁所隔間出來，看著我欲言又止，眼神里的不明所以和不敢置信最後變成了一個淚眼婆娑的表情。
我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轉身走了。
辦公室里，我吃了顆咖啡糖，坐在自己買的靠背椅上，看著精心布置的台面。
粉白色的鍵盤，配套的滑鼠墊，厚厚一本的便利貼。
一盆小綠蘿，還有一個大水杯。
我看著這些因為熱愛準備的一切，最終被磨盡。
齊老師的微信發了過來，「李主任，廁所間的事，是真的？」
我收拾著桌面上的東西，最後回：「嗯。」
她的消息下一秒就彈了出來：「這麼過分！怎麼能這麼對你？」
難得有人替我質問，我笑了笑，沒再回復。
令我沒想到的是，我旁邊的空位搬來了王老師。
這不是領導養的王烏龜嗎？怎麼放出來了。
劉校親自過來對她說：「王老師，你是個很有潛力的老師，好好努力，一定會有所作為！」
又是這套說辭。
「這個王烏龜是個屁，要不是得治一治這個小李的氣焰，我真想丟得遠遠的。」
我臉上的冷笑快憋不住了，不知道是因為領導的心聲，還是因為……
我差點相信了，這個位置真的隨便一個人都能坐。
難道她以為，只靠一張嘴，能夠哄住所有人？
或者說成是運氣好，一定要時刻謹記提攜之恩，犧牲自我，具有奉獻精神就行。
我盯著自己的電腦螢幕，沒再說話。
齊老師的消息再次發了過來，「李主任，你這幾天是不是壓力很大？」
「沒有。」
齊老師似乎不相信，「我聽說了些事情，想跟你說聲謝謝，還有辛苦了。如果有什麼地方用得上我的，儘管說。」
這麼直白的關切，這麼熱烈的溫暖。
我的心裡變得柔和，熱意也逐漸湧上眼眶。
我深吸一口氣，快速打了幾個字：「我沒事，帶好你的班。」
桌面被我收拾得很乾凈，仿佛沒有人在這裡生活過，這才剛剛開始。
3
活動表交上去之後，領導參與了幾次活動，隱約有些奇怪。
老師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
她來辦公室兜了幾圈，跑了幾個班級巡查。
都沒發現什麼異常。
終於，她把我喊去了辦公室。
「小李，最近的活動是怎麼回事？」
【每天都是一副死樣子。】
我冷靜地回答：「活動反饋較好，同學們也都樂在其中，我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領導不滿意地叩叩桌子，「每個學期都是這些項目？」
【還在死鴨子嘴硬！看我不給你找點事情做！】
我笑著說：「領導，你也知道，這些項目都是比較成熟和優質的。畢竟每個學期參與的同學也不同，這不存在有什麼不妥。」
我的回答讓她無法挑剔。
她立馬布置任務：「下發一份問卷調查，我要每位老師對於近期活動的評價表。」
「馬上你就要被老師們的唾沫淹死了，我正好有理由扣了你的年終獎！」
我冷漠地看著她，領了任務當天就安排下去並且完成了評價接龍。
很快，我將結果打包好發了過去。
老師們的反饋不出意料一致好評。
有的老師發消息跟我吐槽：「李主任，這個問卷有什麼意義？」
我看著領導眉頭緊皺的臉，心裡依舊沒什麼起伏。
「怎麼可能，怎麼會這樣？肯定是她暗箱操作了！」
她抬頭看我許久，我卻絲毫不懼，對上她的目光。
這些沒人做的爛攤子都是我在做。
她根本無法對我真的甩臉子，只敢在心裡逞能。
回到辦公室，王老師正喝著奶茶，臉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李主任，又被領導喊去了？」
我懶得理會，不值得給一個眼神。
剛坐下，微信發來一條消息。
「李老師，你是不是被區別對待了？」
是黃老師班上的那位同學。
這句話就像是堵住的河水突然開了閘，奔流不止掀起驚天駭浪。
我戳戳螢幕：「同學，你又在哪裡聽說的？」
消息立馬回了過來，「我自然什麼都知道。」
也對，可能有些老師知道他的爸爸是大老闆，卻沒有人知道他的媽媽是整個片區的教育督導，時不時走動於各所學校，而他清楚其中彎彎繞繞，自然懂得。
「需要的話我幫你擺平。」
就這麼幾個字，我看了許久。
最後抬頭看著天花板，終究是笑了。
這次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笑。
我做的一切，都是得到認可的。
而我身在這個崗位，也是被看見的。
學校突然接到投訴電話，整個辦公室電話鈴沒斷過。
這兩年，少有投訴，這幾通電話，讓老師們都膽戰心驚。
我知道，平衡被我打破了。
4
投訴電話像是一片平靜的湖裡突然投了一塊大石頭。
泛起的水滴，濺射到每個老師的頭上。
最奪目的是劉校長的大名也赫然醒目在其中，甚至牽動了教育局。
劉校長一個上午都在校長室，門關得緊閉。
午飯時間，劉校長緊急召開領導班子會議。
她的臉上再也沒有那種假意溫柔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滿面氣悶。
水杯擱在桌上，重重一聲響。
「誰來給我解釋，工作是怎麼做的？投訴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平時審查都幹什麼去了？！」
【誰把我扣員工獎金的錢匿名投訴了？】
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有的人作為領導班子，沒有遠見！不要覺得以往的學期平穩，就能懈怠，但凡發生一次投訴，過往的努力全部作廢！要是不想坐在辦公室，就滾去一線，都給我拎清一點！」
【難不成是小李？可沒有人知道是我吞下了這筆錢。】
老師們默不作聲，承受著領導的怒火。
我看著眼前的筆記本，眼神有些放空，可惜開會不能戴耳機。
聽著校長這些毫無營養的話真是污了我的耳朵。
劉靜似乎意識到自己失了儀態，她將自己的情緒稍微調節後，開始布置任務。
「小李，這個投訴你儘快去跟進，必須處理好！」
【再處理不好，看我不把你從辦公室踢走！】
難辦的事毫無疑問會落在我的頭上，我轉過頭，看著她嚴肅的臉龐。
不急不慢地開口：「好的。」
可投訴怎麼可能輕易撤銷？畢竟這可是劉靜親口提供的證據。
接下來的時間裡，不僅這個投訴沒有處理好，還接二連三地收到了幾封匿名投訴信。
辦公室的氛圍越來越緊張，老師們戰戰兢兢，生怕這團火燒到自己。
王老師每日都用一副看好戲的神情瞧著我，還要每天進趟辦公室念一念我的名兒。
「領導，我看李主任啊，她就是不作為，這都幾天了，投訴還在掛著，你看這……多不用心啊！」
「她就是最近沒有用心帶班，在這辦公室坐久了，人就懶散了。」
「這麼下去，投訴只怕不會少。」
聲音到底還是傳了出來。
一些老師看著我欲言又止，好像被投訴是我造成的。
校長几次想喊我，又止住了，可她又怎麼可能不多想呢？
終於還是踏進了這個校長辦公室，劉靜這一次不再是坐著，而是站在我面前。
「小李，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處理工作？」
【被我發現了貓膩，你也就別想在學校混下去了。】
我點頭：「領導，這些匿名的信追究不到是誰，只能按照信里的內容去改，改了伙食，改了上課時間，甚至連課表都進行修改了，這些都是我們能做到最好的結果了。」
「那通電話呢？」
我推了推眼鏡：「沒辦法聯繫到人。」
【廢物！】
她緊皺眉頭，那通電話里說了獎金被貪污的事，對學校不滿，對她這個校長不滿，最後打過去卻沒人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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