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下了其他老師的績效，終於能填補這些窟窿了。先給這女人一點甜頭。】
要不是我能聽到她的心聲，也許真的會相信她的這番話。
可如今，我又怎麼會信呢？
我微微一笑，看著她充滿期待的眼神，最後才問：「劉校長，你說做一份工作最需要什麼？」
她頓了頓，隨後才說：「你要是想往上走，自然是運氣得好，還得有悟性。」
「這樣才能知道領導想要什麼，領導一開心，你不就什麼都得到了嗎？」
「我都暗示你了，你給我有點眼力見！」
我笑了笑，說：「我認為是實力。」
她也許知道我的意思，辦公室里突然安靜下來。
我繼續說：「老師們那邊我會去試試看，至於最後結果如何，我不能保證。」
最終我的回答讓她有了一點期望。
可我知道，這點期望就是進入一片泥沼陷落前的緩慢煎熬。
9
從劉校長辦公室出來的幾天，我收到了一封入職郵件。
是一所社會聲望較高的學校。
安排的職位是副校長，薪資更是提升了幾倍。
績效獎金不必說，和我們這所學校相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校長打來電話，聲音溫和：「李柒同志，我很欣賞並認可你的工作能力，相信你的工作實力，學校期待你的加入。」
這份看重和認可讓我眼眶發澀。
想起了當初劉靜的那句話，不是誰都有這個運氣被提拔上來的。
她將我的一切努力和用心都歸咎為運氣。
可運氣之下，沒有實力的加持，又如何能做好？
我當即回復了校長，接受了這份工作邀請。
一個消息彈了出來：「李校長，恭喜。期待在新的學校相見。」
又是那位同學，我笑了笑，打了兩個字發出去。
最後我打開電腦，將一份文件列印出來，拿著這份文件敲響了校長辦公室的門。
劉校長看到我，眼裡有了一絲驚喜，她站起來問：「怎麼樣？老師們穩住了嗎？」
【終於等來了好消息！】
我將手裡的文件遞過去，她看到紙上的三個字，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要離職？」
她的臉被憤怒取代，「小李，你還有沒有職業操守？這個時間節點你要離職？！」
【賤女人，就是故意的！見風使舵，當初我就不應該提拔你！】
我沒有絲毫情緒地回覆：「學校未經協商對我進行臨時的人事調動，我有權利不同意。並且，本學期即將結束，我不認為有什麼違背教師職業道德標準的地方。」
我的話讓她從憤怒轉為不可置信，嘴唇抖了抖，都沒說出話來。
她知道，我沒有任何問題。
所以阻止不了我的任何決定。
10
我的離職訊息瞬間飄了出去。
老師們本就岌岌可危的信任徹底全無。
原本還在猶豫的老師，開始上交自己的辭職信。
整個學校上方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雲。
教師組的動盪又招來了教育局的巡視。
很快，劉校長被約談。
發放績效獎金的喜悅到如今人心惶惶，不過才一個學期，變化如此之快。
老師們都知道，變化從哪一刻開始的。
劉校長徹底頹廢了。
每日的約談調查，她已經無暇處理學校事務。
直到一則通知出現在了公告欄，任命了新校長的調動。
這是本學期的最後一天，我捧著小小的箱子，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
最後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校長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劉校長滿臉憔悴地看著我，高跟鞋噔噔噔的聲音停在我面前，她指著我問：「不可能會是這樣，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沒有人知道是我收了這個錢，到底是怎麼查出來的！」
我平靜地看著她，她到如今也看不清自己，所有的一切不正是她親手導致的嗎？
我開始可憐她那無用的情緒。
有幾個老師還沒走，遠遠地看著我們。
我們僵持著，在這安靜的時刻靜靜等待結果。
能讓一切錯誤都有個歸處的結果。
11
「校長，這不是你親口說的嗎？」
她不相信地看著我，反覆說：「我沒說！我沒說！」
「我怎麼可能會告訴這個賤女人？」
我定睛看著她，「你現在不就是在心裡說嗎？」
她驚恐地看著我，「你……你什麼意思？」
我開始回憶這段時間聽到的內容, 「你說我，能坐上這辦公室, 還不是我提攜。你說我一個老師怎麼可能跟你叫板。你說我有什麼付出的, 決策還不都是你做的，這三萬塊就算是孝敬你了。」
我每說一句, 她的臉色就白一分。
「舉報電話是我打的，這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舉報信是我寫的，可哪一樣我說的不是事實？老師們的班級你都沒跟過, 從來沒有根據他們班級的情況做出相應的教育調整計劃。」
「有些老師承受不住壓力自然就要辭職了, 你不知道要及時跟進工作情況並對老師們進行心理疏導。」
......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
無法接受是這個結果。
源頭是心聲引起的，可源頭之下的腐敗卻早已成災。
「你以為這些老師都很好溝通？我只是運氣好？」
「答案告訴了你, 她們一直相信的是我的工作實力。」
「兩萬八的績效獎金，匹配的是一位在崗位上兢兢業業付出的老師, 你親手把大家對於教師職業的熱情撲滅了。」
「你不認可我的工作能力, 只歸咎於運氣。」
我拿出了那份聘書，上面寫著我的職業和薪資。
醒目加粗的字體，赫然挺立在紙上。
「劉校長，你看好了。」
「我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並不是你口中所說的靠運氣。」
「你不認可的工作能力，自然有人能看⻅。」
劉校長仿佛不曾認識我, 她不敢相信地瞪著我, 最後慢慢蹲下抱住了頭。
12
我抱著小⼩的紙箱，沒再低頭。
直接奔著學校的大門而去。
門口, ⻬老師等著我, 她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碎碎念：「沒事吧沒事吧？」
我笑了笑, 搖搖頭。
⼤樹下投來斑駁的陽光, 我看著這⽚鬱鬱蔥蔥, ⼼⾥只剩寧靜。
沒過多久，劉校長的處罰結果出來了。
她因教師師德問題, 導致整個學校受到了不良影響，被罷免了校長一職。
⽽王⽼師幾人也因工作能力被調崗。
學校之間消息互通，事情發酵很快, 她們的名聲落了，很難再進好的學校。
我在某⼀天清晨，進入了新學校。
校長親自迎接我, ⽼師們集體歡迎我的到來。
我擁有了單獨的辦公室。
之後，我帶領著教師隊伍拿下一次又⼀次的比賽，活動⽅案設計新穎亮眼, 獲得⽆數領導和家長的好評。
將學校的聲望⼜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隱隱有穩坐第⼀校的趨勢。
發放績效的當天，看著信息彈出來的六位數, 領導班⼦評為最優，教師們的道賀的信息轟炸。
我依舊倒了點酒, 點開⾳樂, 看著窗外樹葉隨⻛沙沙作響，最後細細品嘗。
我非常清晰地知道, 成為強者，依靠的從來不是運氣。
只有自己擁有的實力，才是最驕傲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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