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接，保溫杯就那樣懸在半空中。
他嘆了口氣，「你什麼時候買了套公寓？」
我心一緊，他果然知道了。
是了，我都把他的車開回公寓，他自然一查就知道了。
「你把他藏在公寓里？」他又問。
我以為他說的是「寶貝」，詫異過後點了點頭。
陸知衍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頹廢地靠在牆上，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時，眼底已是猩紅一片，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多久？和寶貝嗎？
我正心裡算盤著有幾個月了。
結果他突然抬手打斷我，喉結劇烈滾動著：「算了，我不想知道你和他之間的事。」
他別過臉看向輸液管，聲音冷得像冰：「點滴快結束了，我送你回去。」
我本想拒絕，可渾身實在沒力氣，也不想矯情。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他一路沉默地將車開到公寓樓下。
死男人，居然把我送到這，當真不要哄哄我嗎？
我猛地推開車門，抓起包就往公寓樓走。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聲音沙啞：「你想好了？選他？」
我愣住：「什麼？」
「能不能帶我見見他，還有那個孩子。」陸知衍的聲音帶著哀求。
「孩子？」
我終於反應過來，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原來他以為我婚內出軌還生了個孩子？
也是，那段時間他一直在國外，而我出去旅遊了大半年，的確有時間造出個孩子。
他自己在國外和蘇曼麗不清不楚，居然還倒打一耙，說我出軌？
「陸知衍，」我甩開他的手，眼神冰冷。
「你想看是吧？可以，但你別後悔！看完我們就離婚！」
陸知衍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就這麼愛他？勝過我們從小到大的情誼？」
我冷笑：「墨跡什麼？看不看？」
我強拉著他上樓，他的腳步越來越慢。
快到門口時，他幾乎不敢往前走，像是怕看到什麼讓他崩潰的畫面。
我打開門，「寶貝」聽到動靜，立刻搖著尾巴沖了出來，撲到我腳邊蹭來蹭去。
「寶貝，媽媽回來啦。」我聲音不自覺放軟，指尖輕輕撓了撓它毛茸茸的下巴，小金毛立刻搖著尾巴往我懷裡蹭。
我彎腰抱起小金毛，故意把臉埋進它暖融融的頸窩，再抬頭時眼角還帶著笑，看向陸知衍的眼神明晃晃寫著嘲諷。
10
「這就是你的寶貝？」他喉結劇烈滾動著，視線死死釘在我懷裡的狗身上，像是要看出個洞來。
「不然呢？」我挑眉冷笑，故意把小金毛往懷裡緊了緊，「你以為是什麼？」
看他這副天塌下來的表情，心裡那點被誤會的委屈總算找到了宣洩口。
陸知衍僵在原地，看著我懷裡吐著舌頭搖尾巴的小金毛，大腦一片空白。
「狗……」他喃喃道，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我把「寶貝」放下，「你以為我藏了什麼？男人？孩子？陸知衍，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不是的……」陸知衍慌了，上前想拉我的手，卻被我躲開。
「那是什麼？」我紅著眼質問，「你在國外和蘇曼麗不清不楚，回來就懷疑我出軌！陸知衍，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清顏，你相信我！我連夜回國，是因為聽到傳聞說你有了孩子……我怕，我怕你真的不要我了……」
陸知衍的聲音帶著哽咽，他從來沒這麼脆弱過。
「我們倆從出生到現在，半輩子都只有彼此，你是我的初戀，也是唯一……」
他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我總怕你看了我這麼多年看膩了，我不在家的時候，受不住外面的誘惑……清顏，我錯了，是我太沒有安全感，才會聽信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聞，才會懷疑你……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就是別不要我。」
我看著他通紅的眼睛，看著他眼底的恐懼和不安，突然想起他回國後那些反常的舉動。
他卻寧願自己煎熬，也不肯用質問撕破我們之間最後一層溫情。
我故意沉下聲音：「既然你認定我出軌了，你準備怎麼處置我？」
我緊緊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我最壞的打算，就是找到那個男人，給他一筆錢讓他離開，孩子我來養，只要你不離開我……」
聽到他這番話，我心裡原本的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
這個一向驕傲的男人，此刻卻為了我如此卑微。
他害怕失去我，害怕我們二十多年的感情，抵不過短暫的分離。
而我，又何嘗不是因為害怕失去，才會被沈澤宇他們激怒，任由誤會生根發芽？
我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撫上他的臉：「陸知衍，你個大傻瓜。有了你，我哪裡會看得上別人。」
"對不起，清顏，對不起......"他抱住我，把臉埋在我的發頂，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是我不好，我不該懷疑你，不該讓你受委屈......"
我的眼淚也忍不住了，積壓了許久的委屈、憤怒、恐懼，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出來。
他滾燙的吻突然落下，帶著隱忍許久的急切，從發頂一路輾轉到耳垂。
這一晚，我們從客廳的地毯糾纏到臥室的床邊，指尖划過彼此顫抖的皮膚，仿佛要用這滾燙的親密將這些日子的誤會全部揉碎、消融。
一周後，陸氏集團舉辦年度慈善晚宴。
陸知衍特意提前結束了視頻會議，親自幫我挑選禮服。
他站在衣帽間中央，指尖拂過掛得整整齊齊的長裙，最終停在一件香檳色魚尾裙前：「這件，配你上周剛畫完的那幅《星夜》。」
我穿著那件香檳色魚尾裙，與陸知衍攜手走進會場。
11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們身上。
不遠處，沈澤宇正和幾個人圍著蘇曼麗談笑風生。
蘇曼麗穿著一身火紅色長裙，看到我們進來，徑直朝我走了過來。
「真沒想到你還有臉來！」
我端著香檳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向她塗著烈焰紅唇的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蘇小姐這話從何說起？陸氏的晚宴，我作為陸太太，難道不該來嗎？」
她眼神挑釁地看著我：「你根本不配站在他身邊。」
我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哦？我不配？你配嘍！」
她露出那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至少我不會給他戴綠帽子，不像某些人，表面裝得深情，背地裡卻不知檢點。」
我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眼神變得冰冷：「蘇小姐，說話要講證據，你這樣信口雌黃，小心閃了舌頭。」
她見我反駁，更加得意：「怎麼？敢做不敢當？」
我這暴脾氣哪忍得了這種挑釁，直接端起手裡的香檳杯，將酒液從她頭頂淋了下去。
她尖叫一聲，火紅的長裙瞬間被酒液浸濕，動靜立刻驚動了周圍的人。
陸知衍快步穿過人群走了過來，一把將我拉到身後護住，眼神帶著擔憂看向我，輕聲問我有沒有受傷。
蘇曼麗立刻哭哭啼啼地指著我：「知衍！她當眾羞辱我！把紅酒潑了我一身！」
陸知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蘇小姐，我太太的為人我清楚，倒是蘇小姐，這般汙衊人，怕是有失體統。」
蘇曼麗愣住了，似乎沒想到陸知衍會如此維護我：「知衍，她都已經做出這種事了，這種女人你為什麼還要護著她？」
他自然地攬過我的肩膀，眼神冰冷地看向蘇曼麗：「蘇小姐，請注意你的言辭。你這樣編排我妻子，我想我們沒有合作下去的必要。」
蘇曼麗臉色驟變，不敢置信地問：「你確定為了她要取消我們的合作？她已經出軌還生了別人的孩子！」
周圍人群頓時炸開了鍋，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來。
「天吶，出軌還生孩子？」
「陸太太平時看著挺端莊的……」
陸知衍突然低笑一聲，笑聲里滿是戾氣。
他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懟到蘇曼麗眼前——螢幕上是「寶貝」穿著小熊衣服的照片，配文還是他昨天發的朋友圈：「歡迎陸家新成員。」
「蘇小姐說的是這個孩子嗎？」
蘇曼麗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她踉蹌著後退半步。
自嘲一笑，「原來是一隻狗……」
周圍議論聲忽然轉了風向，幾個貴婦人捂著嘴偷笑，有人故意提高嗓門說"蘇小姐怕是喝多了吧"。
陸知衍將手機收回口袋，抬手替我理了理耳側碎發，動作溫柔得與方才判若兩人。
「別怕，有我在。」
那聲音輕柔得仿佛能融化人心，與剛剛面對蘇曼麗時的冰冷判若雲泥。
隨即又轉向那些賓客，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剛剛還有誰誹謗我太太的？現在站出來承認，我可以當沒聽見。若是等我查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每個被他盯上的人都下意識低頭，「我的律師函會比你們的道歉先到家門口。」
賓客們噤若寒蟬，方才竊竊私語的幾人臉色煞白。
12
「對了，蘇小姐，從即日起陸氏集團與蘇氏企業的所有合作全部終止，包括正在推進的歐洲新能源項目和東南亞地產開發案。我的助理會在一小時內發送正式解約函，法務部會同步啟動索賠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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