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和衣服都被雨淋濕。
幾縷髮絲狼狽地貼在臉上。
眼圈紅紅的。
看著就是痛徹心扉，卻又強顏歡笑的樣子。
不錯不錯。
我的演技不比陸昭寒差。
一片寂靜之中。
我緩緩開口：
「雖然你很有錢，但我還是你女朋友，對嗎？」
5
陸昭寒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
好半晌。
他緩緩吐出一個「是」字。
周圍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白芊芊怒道：
「陸昭寒，你玩真的？」
陸昭寒沒有理她。
只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但他眼中逐漸漫上不加掩飾的戲謔。
「你知道我騙你，還要繼續做我女朋友？
「還是說，你知道我有錢，為了錢，才想做我女朋友？」
我誠懇地看著他。
「我不是為了你的錢才想做你女朋友。
「你不相信的話，我會和之前一樣，繼續負擔我們在一起的支出。」
周圍的人像是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
帶著笑意竊竊私語。
「這丫頭是瘋了還是傻了？負擔陸少的支出？」
陸昭寒也輕蔑地嗤笑一聲。
「負擔我的支出？是繼續和你吃快餐還是坐地鐵？」
我搖頭。
「情人節馬上就要到了，你想要什麼禮物都行，我都會送給你。」
陸昭寒像是氣笑了。
扯著嘲弄的嘴角。
掏出手機。
飛速地點了幾下。
我手機上收到一張圖片。
是各大奢侈品品牌發布的最新款手錶。
我隨便挑了一款，指著手機螢幕上的圖片。
「情人節那天，我會送你這個。」
陸昭寒笑得更放肆了。
「那你想讓我送你什麼呢？還是說直接折現給你？方便你去買這個禮物？」
「我什麼都不要。」
我收好手機，後退一步。
既然我可以靠自己賺到錢。
我就不要你一分錢。
萬一拿著你的錢給你花。
被系統判作弊什麼的，得不償失。
陸昭寒目色一沉。
「故意跟我賭氣有意思嗎？你要不要數一下價格表後面有幾個 0？」
哦對。
是得數數。
畢竟我現在只有八十萬。
我仔仔細細地看完了每款的價格。
估算了這中間利滾利的時間和未來一百倍的進帳。
一個億小目標的富婆？
我默默地低下頭。
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克制住不笑出聲來。
陸昭寒無奈地嘆了口氣。
撫了撫我顫抖的身體。
「別哭了。
「是我不對，我不該戲弄你，不該騙你為我花錢。」
我嚇得趕緊彈開，連忙擺手。
「你胡說什麼，給男朋友花錢天經地義啊！
「陸昭寒，今天是你生日，我請你吃大餐吧。」
6
米其林餐廳里。
我和陸昭寒面對面坐著。
我無視他。
大快朵頤地享受眼前的美食。
辛苦了一個月。
又熬了一個通宵。
獎勵自己一下沒問題吧。
反正這頓大餐的花費等會兒還會以返利的形式回到我的帳戶。
想到這裡，我笑得滿面春風。
突然系統在腦內警告我。
【系統會嚴格鑑別宿主為綁定對象的每次花費。】
【如本次消費實為宿主一人使用，返利系統將不會判定生效。】
我內心翻了個白眼。
只好挑起話頭：
「陸昭寒，你怎麼不吃啊？」
他抱著雙臂，看著我。
整個人的氣壓低過餐廳里的冷氣。
「顧雨桐，你到底什麼意思？」
我放下刀叉，定定地看著眼前的陸昭寒。
「沒什麼意思啊，我就是覺得你一大少爺，之前天天跟著我吃路邊攤、擠地鐵，怪不好意思的。
「以後我們約會就按這個規格了！」
陸昭寒淺淺地笑了一下。
「原來你這麼喜歡我啊。」
為了讓陸昭寒少廢話，趕緊吃東西。
我用叉子叉住一塊牛排。
遞到他嘴邊。
「是的，我很喜歡你。快吃吧。」
陸昭寒凝視著我。
慢慢張開嘴。
咬住那塊牛排。
【系統，他吃了！不能算我一人消費了吧？】
系統有些無語，悻悻道：
【宿主，你們的每次共同消費，系統都會按比例計算。】
好好好。
後面還是少約會，多送禮來得實在。
我正這麼盤算著。
坐在我對面的陸昭寒。
手掌突然覆上我的手背。
他定定地看著我，說：
「從這一刻起，你是我陸昭寒真正的女朋友了。」
我極力忍住把手抽出來的衝動。
敷衍地對著他笑了笑。
接下去整餐飯我吃得興趣缺缺。
陸昭寒卻挺開心。
結帳的時候。
侍應很自然地把帳單拿給陸昭寒。
陸昭寒將一張黑卡遞給他。
我急得站起來，從他手上搶過帳單和黑卡。
「說了這頓是我請你的！」
陸昭寒掛了整場的笑容驟然變冷。
「顧雨桐，你還要和我賭氣是嗎？」
7
最後這頓飯是陸昭寒結的帳。
這更堅定了我少約會、多送禮的策略。
我成了江城商界龍頭陸氏獨子陸昭寒名義上的女朋友。
他不找我。
我也不找他。
我找他就是給他送禮物。
情人節當天。
我買下那隻手錶。
拍好照片發給陸昭寒。
【你在哪裡？我把情人節禮物送給你。】
陸昭寒那邊回了一個【？】
隨後我的手機收到一個定位。
【來這裡。】
定位是一家海邊雪場。
是陸家新投資的一個旅遊基地。
我趕到的時候。
陸昭寒被一群人簇擁在中間。
白芊芊湊在他身邊。
手指曖昧地划過他的鎖骨。
嬌嗔地抱怨道：
「你叫顧雨桐來幹什麼啊？這地方她玩得明白嗎？」
話音剛落。
陸昭寒看到了我。
他把白芊芊扒在他身上的手拿下來。
匆匆向我走來。
我懶得再多說什麼。
只等他收下手錶，返利到帳就走。
我遞給他一個紅絲絨禮盒。
陸昭寒之前一直以為我說要給他買手錶是在賭氣。
他打開禮盒那一刻。
我清楚地看見他眼裡的震驚。
他猛地抬頭。
「你哪來的錢買這個？」
「我把我媽留下的房子賣了。」
周圍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但更多的人是不屑。
尤其是白芊芊。
她嗤笑道：
「一百來萬的東西對你來說是一套房子，對昭寒來說就是一款表。
「靠這些賣慘也是沒有用的。」
我沒理她。
對著陸昭寒說道：
「你戴上試試吧。」
陸昭寒沉思片刻。
沉下眸子，冷冷地笑了。
他把禮盒推回我手中。
「芊芊說得對，賣慘是沒有用的。這手錶我不收。」
8
我現在真的覺得我很慘了。
陸昭寒如果不收下禮物。
我這錢不是打水漂了？
明明這期間我送的其他東西。
他都收下了啊。
錢生錢，利滾利。
我才買得起這款手錶。
我把手錶從禮盒中拿出來，塞到他手中。
眼裡含著淚，卻還是扯起唇角，笑著對陸昭寒說：
「我沒有賣慘。你是我的男朋友，這是說好的情人節禮物，你只管收下就是了。」
陸昭寒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錶帶。
不知道想到什麼。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
「這樣啊……那陪我過個情人節，我再收下禮物？」
我深吸一口氣，笑著說：「好。」
陸昭寒帶我走到別墅外面。
院子裡搭著燒烤架和篝火。
他像從前姐弟戀時候那樣。
用撒嬌的口吻說道：
「現在能給你的男朋友烤點東西吃嗎？」
這活沒有返利。
我一點動力都沒有。
肉烤得半生不熟的就遞給了陸昭寒。
他咬了一口就吐了出來。
我原以為他會發作。
但他沒有。
他握住我的手，說：
「這種烤爐是比較難用，我來烤。」
他湊得太近。
我不動聲色地避了避。
身後，是白芊芊投來的怨毒目光。
其他人也陸續走出別墅。
眾人圍坐在篝火邊。
陸昭寒的心情很好。
嘴裡一邊哼著歌。
手裡一邊烤著串。
烤完遞給我。
大概是陸昭寒這副模樣太少見。
有膽子大的起鬨道：
「寒哥這是陷進去了唄？」
陸昭寒笑著拿了個墊子扔過去。
說說笑笑間。
這群人和陸昭寒一樣，仿佛都不記得。
一個月前等著看我被戲耍的人。
也是他們。
氣氛熱絡起來。
有人問我：
「姐姐，你為什麼對寒哥這麼死心塌地？」
許多人意味深長地笑了。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你為什麼這麼舔？
我內心腹誹道：
【一百倍回報率的投資，換你你不 all in？】
我把實話咽下去。
深情地望向陸昭寒。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他。」
大學四年。
我原本是不打算談戀愛的。
在酒吧兼職的時候。
被人動手動腳。
陸昭寒出手幫了我。
他說他也是來應聘酒吧兼職的。
我滿懷歉意地看向他，說：
「抱歉，搞砸了你的應聘。」
他說：「學姐，我快沒錢吃飯了。」
「包我一周的飯錢，直到我找到下一份兼職，好嗎？」
……
這一包。
就包了一學年。
轉眼我就大四了。
我放棄了本校的保研資格。
因為我想早點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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