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淺發了個「哭唧唧」的黃豆表情包,又回複評論:
【好朋友聯合室友欺負我。】
沒鬧僵之前,只有我和李嘉淺走得最近,這個「好朋友」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我冷笑。
搞笑呢,她又在立弱小人設,但明明是她先惹的我。
這鍋我不背。
巧了嗎不是?剛剛執意要讓她說出把我鎖在陽台的是她,就是怕她日後哪天去找導員倒打一耙,我早就將我們的對話錄音。
現在看來倒是未雨綢繆。
我直接將先前和張芽的微信聊天記錄,以及多次打李嘉淺電話她卻故意不接或掛斷的證據截圖。
再加上錄音,統一做成視頻證據後發到朋友圈,並配文:
「救命啊,舍友簡直蛇蠍心腸,那麼冷的天故意把我關在陽台,我反擊卻被說成惡意霸凌。」
時間線比李嘉淺的更早,證據鏈比李嘉淺的更錘。
誰到底先受欺負的,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
李嘉淺作為施暴者倒打一耙反先告狀更顯得可笑。
她顯然不想做小丑。
隔了幾分鐘,我再刷朋友圈時,她已經將那條動態刪除。
9
隔天,王思雨從家裡回來。
恰好是中午,我們就約著一起去食堂吃飯。
走在路上時,卻被唐遠洲和李嘉淺攔住。
看著這兩個人走在一起,我的內心突然湧出不適感和恐懼感。
是一種對死亡的恐懼。
李嘉淺此刻淺笑的面容與前世猙獰的要我去死的面孔無聲在我眼前交匯。
明明脖子上沒有任何東西,我偏偏能感受到束縛。
遍體生寒。
張芽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晃了晃我:
「你怎麼了?」
我搖了搖頭,站直,摒棄那些亂七八糟的恐懼想法,蹙眉看著佇立在面前的人,不耐地問:
「有什麼事?」
唐遠洲果然如同傳聞中的那樣,帥氣且如沐春風。
他帶著商量的語氣,溫柔地開口:
「淺淺是我的女朋友,我本就應該請你們吃飯,聽說你們之間最近發生了一些齟齬,這樣,今天我請你們吃飯,你們不要欺負我女朋友了,好不好?」
李嘉淺帶著星星眼看著唐遠洲,像失了神智般。
可唐遠洲沒看她,而是盯著我們三個。
我清晰地瞥見,明明是人與人之間很正常的對視,李嘉淺的眸中卻因此閃過嫉妒。
兩人之間本就沒有多少空隙,她硬是又往唐遠洲身邊靠了靠。
她對他有很強的占有欲。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在失去後變得那麼偏激。
張芽和王思雨沒說話,都在看著我,畢竟我和李嘉淺的衝突最大。
我一口回絕:「不用了,再者,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們從來沒欺負過她。如果你覺得我們欺負了她,完全可以帶她出去住。」
王思雨沒說話,只沉默著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倒是張芽的火爆脾氣陡然就上來了,她一直看李嘉淺不順眼,現在像被點燃了火藥罈子:
「就她那矯情又多毛病,睚眥必報的性子,誰敢欺負她啊!徐若說得沒錯,飯就不必吃了,你要是覺得她受欺負了就把她帶出去住!」
李嘉淺被這麼當面數落,瞬間拳頭就攥了起來:
「你們說誰呢!」
可凶不過一秒,在唐遠洲面前,又變成軟軟的小白兔模樣。
不得不說,李嘉淺是想和他一起出去住的。
當這個說法被提出來的時候,她的瞳孔瞬間亮了起來。
唐遠洲沉思,像是採納了我們的建議。
之後,李嘉淺的東西慢慢被搬了出去。
直到她的床鋪空得差不多,我才有種終於遠離她的實際感。
也有種徹底擺脫死亡的鬆懈感。
10
宿舍恢復了久違的安逸,再見到她,是在學校的專業課上。
她坐在我前面,和唐遠洲胳膊挽著胳膊,並排坐著。
本該好好上課的環境,李嘉淺卻一次黑板也沒看過,三番四次地側目去盯唐遠洲的側顏。
大概是到了花痴症晚期。
久而久之地,連老師都看不下去,點了李嘉淺起來回答問題。
李嘉淺什麼都沒聽,能回答得上來才有鬼。
她支支吾吾地,攥著唐遠洲的衣袖求救,但唐遠洲沒有理她。
老師問她叫什麼名字,得知她叫李嘉淺後,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就是你不交小組作業,還屢次不參加課堂小測,是吧?」李嘉淺聽得一臉蒙:「我怎麼可能沒交小組作業……」
話還沒說完,她便緊急閉口。
她當然交不上小組作業,因為她一次也沒參與過。
因為同寢室更方便的原因,王思雨、李嘉淺便和我組成了一個小組,這樣也便於討論。
之前小組分工時,李嘉淺就總是故意拖拖拉拉不交作業,為了能趕進度交作業,我和王思雨總是忍氣吞聲把她的那份也連帶著完成。
自從鬧掰了之後,我們就已經默認把她踢出小組。
既然這樣,她怎麼可能還交得了小組作業?
至於課堂小測。

她三番兩次翹課,而老師又喜歡突襲小考,沒人通知她,她怎麼可能知道?
老師一錘定音:「這門課你重修。」
李嘉淺的心跌落谷底,甚至不在意老師正在上課,厲聲大喊:
「我不能重修!掛科重修還怎麼保研?」
老師像聽到了什麼笑話,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說話。
更別提周圍的同學更是哄堂大笑。
如果她這樣連專業課都敢翹的能保研,那大家都能保研了。
下課後,李嘉淺在人群中攔住我。
她攥著我的胳膊,力道不斷收緊:
「你故意踢掉我的,是不是?踢掉我為什麼不通知我?你想靠這種方式擠掉我的保研名額?
「徐若,你怎麼這麼壞!既想破壞我的愛情又想破壞我的人生。」她越說越偏激,臉上甚至出現癲狂的神色,我試圖甩掉她手,可我越掙扎她拉得越緊。
沒辦法,我只能將手裡攥著的礦泉水一股腦澆在她臉上。
李嘉淺被激得放聲尖叫,也放開了我的手。
我冷眼看著她:「現在清醒了嗎!?
「你的愛情與我無關,你的人生更與我無關,是我不讓你上課的?還是我不讓你考試的?你從來不做小組作業,那我憑什麼要把你留在組內增加負擔?「『優勝劣汰』這個詞你是第一天知道嗎?」
她肆無忌憚地貪圖享樂,還反怪到我身上,真是笑話!李嘉淺怨恨地盯著我,看她的樣子,我就知道一句話她都沒聽進去。
畢竟她還是她,遇事總是優先責怪別人。
李嘉淺氣得渾身都在發抖,低著頭不言不語。
過了會,她卻又莫名地放鬆了下來,甚至輕笑了聲:
「沒關係,失去保研資格沒關係,不努力也沒關係,反正我有我男朋友,以後他養我就好了。」
她仰起頭,鄙夷地看著我:
「你們就算這麼拚命有什麼用?說不定以後還得到我手下打工。」
還是白天,李嘉淺就已經在夢裡暢想好了未來:
「不如你現在下跪求求我,求我在畢業的時候就招你進公司,讓你少走十幾年彎路。」
我嗤笑,將沒澆完的那半瓶又澆在她頭上:
「你還是清醒清醒吧。」
李嘉淺得意地笑,又大力地推開我,拉寬我與她之間的距離:
「反正笑到最後的肯定是我。」
11
這之後,李嘉淺在學校徹底不見蹤影。
不僅課不來上,大小考更是一次沒參加過。
這樣下去,她面臨的將是強制退學。
既然這是她自己選的路,她願意把未來堵在一個男人身上,那她哭著也要走完。
在宿舍里都默認沒有李嘉淺這號人物時,她卻又莫名地推開了這扇宿舍門。
在某個下著雪的冬夜,連同她所有的行李。
宿舍內的我們像是被定格般停在原地。
她看了眼我們的反應,扯了扯唇角道:「怎麼,很害怕我回來住?」不是害怕,只是奇怪,奇怪她為什麼會莫名其妙地帶著行李回來。
但她畢竟繳了宿舍費,我們沒有權力,也不會趕她走。
沒人回答她的問題,只在短暫的疑惑之後又專注自己手上的事。
李嘉淺進進出出了好幾趟,沒有將她的東西都收回原位,只是簡單地收拾了下床鋪。
最後一趟進來時,她拎了好幾袋零食和飲料,都是我們愛吃的。
李嘉淺主動向我們道歉:
「之前是我被所謂的愛情沖昏了頭腦,還那麼對你們,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說著,給我們桌上都擺了零食和飲料。
「這些就當作賠罪禮送給你們,你們原諒我吧。
「我已經改過自新,決定好好回來上課了!」
一個永遠懷揣著惡意的人突然向自己示好。
這種示好能接受嗎?
我捫心自問,至少我自己不能,尤其是在前世被她害死的情況下。
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我還是一口回絕:
「我不需要,也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可以搬回來,這是你的自由。」
還有一句話我沒說。
既然她選擇搬回來,那我一定會搬出去。
重活一世,我只想遠離她。
活得更久些,看看更好的人生。
李嘉淺盯著我,笑意幾乎要掛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