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駱聽白鑽小樹林被逮到。
第二天，
主任找我們談話，恰巧班花來交作業。
他黑眸沉沉，一臉淡漠地否認：
「不是我。」
「主任你認錯了，和溫雀早戀的是我雙胞胎哥哥。」
1
駱聽白有個雙胞胎哥哥，
叫駱聽瀾。
父母離異後。
駱聽瀾跟爸，駱聽白跟媽。
駱聽瀾被喊來辦公室時，一臉惺忪剛睡醒。
沒穿校服的少年，懶洋洋地倒入辦公椅背，支起二郎腿。
「老羅，你又找我什麼事？」
微揚著下巴，仰視教導主任，周身氣場卻還是隱隱更壓一頭。
不同於駱聽白的品學兼優。
駱聽瀾，是校方最為頭疼的刺頭。
羅主任氣得猛拍桌子：
「駱聽瀾，你給我滾起來站好！大會上我強調了多少遍，學習為重，不許早戀！」
「這都高三了，你和溫雀竟然還有心情躲起來談情說愛，真是反了天了……」
「哦，是嗎？」
他掃了眼駱聽白，緊接著玩味的視線落在我身上。
空氣有一瞬的凝滯。
駱聽白終於慌了。
他看見白琳琳，一時著急撒了謊。
卻沒想到主任真把駱聽瀾喊來了。
我臉色發白。
雖然成績不好，但打小循規蹈矩慣了。
一股屈辱感湧上心頭，只覺自己莫名變成了一個任人踢走的破皮球。
澀然開口想澄清。
「老師，其實昨晚不——」
「老羅，昨晚小樹林裡確實是我倆，但有一點搞錯了。」
肩上一重。
轉過頭，駱聽瀾不知何時走到身旁，胳膊搭在我肩頭。
見他坦然承認。
駱聽白鬆了一口氣。
聽到後半句，又皺眉不解地看向這個許久未見的孿生哥哥。
安靜的辦公室里。
我聽見那道低沉微啞的嗓音緩緩響起，扛下所有責任：「我單戀溫、溫雀同學，覺得她看起來乖乖的很好欺負，是我死纏爛打能追上的，昨晚一時衝動追著她告白……」
「嘖，要不是你昨晚巡邏，說不定她已經是我女朋友了。」
主任氣得不輕，將信將疑瞪著我：「他說的都是真的？」
我瑟縮一下，眼眶泛紅。
一道高大的身影擋在我面前，隔開威壓十足的主任。
「老羅你幹嘛呢，她那麼乖，再被你嚇著了。」
說著不忘轉頭，沖我壞笑，「溫溫，你看我體貼吧，別拒絕了，答應我得了……」
那雙深邃好看的桃花眼，認真盯著人時，很容易造成一種過分深情的錯覺。
主任怒極暴喝：
「駱聽瀾，我要喊你爸來！」
被某個字眼刺了下，駱聽瀾的眸色一厲。
終於老實下來，沒再犯渾。
2
一中是最好的高中，我卻是擦線進來的。
從第一節化學課講「摩爾」，就隱隱跟不上了。
駱聽白的媽媽在我家的小飯店打工。
爸媽同情她單親帶著個孩子，提出讓駱聽白給我補課，按市場價正常結算。
昨晚晚自習放學。
他難得等我收拾書包。
我有些驚喜，以為他今晚終於有空去給我補課了。
追著他問：「駱聽白，你今晚來我家講課嗎？」
「老師今天最後講的那道立體幾何題，我有些沒太聽懂……」
他腳步一頓。
突然一把將我抵在樹上。
我心臟狂跳。
那點兒剛冒芽的小心思要藏不住了。
見他俯身下來，我急忙推阻。
頭頂驀地傳來冷笑。
「欲拒還迎？」
「打什麼補課的幌子啊，我講的題你每次能聽懂嗎，這才是你想要的吧。」
他冰冷打量的視線落在我的唇上，語氣嘲諷。
「溫雀，別裝了，覺得我欠你們家的就直說。」
不等他說出更過分的話。
一道強光打來，照在兩人近在咫尺的臉上。
「放學不趕緊回家，你倆在這兒幹嘛？」
教導主任一聲暴喝。
駱聽白拽著我，往校外逃。
我踉蹌跟在後面，仰慕地看著他背影。
覺得他多少還是在乎我一點兒的。
出了校門，成功甩掉主任。
手腕一松。
駱聽白頭也不回，轉身就走。
3
駱聽瀾在辦公室被他爸揍了。
得知這事。
一放學。
我領完卷子，就等在了七班門口。
有學生駐足，上下打量著我。
「牛逼啊，瀾哥竟然被實驗班的學霸給拿下了。」
聽出語氣里的陰陽。
我弱弱開口：
「不是學霸，我爸花錢托關係把我塞進一班的。」
對方被我的真誠噎住，笑容真心實意起來：「我就說，同學你長得這麼漂亮，一看就和瀾哥最般配。」
「不像你們那個什麼白琳琳，仗著成績看不起我們七班，也就一班那群四眼呆子捧她是班花，明明還沒你好看……」
一陣風經過，路邊的金桂群星般撒了一地，香得無憂無慮。
出了學校。
駱聽瀾在前面走得很快。
看著他鋒利俊美的臉側，新添的淤青和傷痕。
我越發內疚，追著他解釋。
「駱聽瀾，我真的很抱歉害你被喊家長……」
「主任不在這兒，你可以放心地去找你真正的小男友了，別跟著我。」
「駱聽白他不是我男朋友，真的很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麼會牽連到你……」
一個拐彎。
他把我甩掉了。
我嘆了口氣。
一低頭，看見手裡的月考卷子，心情更差了。
高三才開學不久，就大考小考不斷了。
猶豫了下，轉頭準備回家。
「溫雀，你這樣死纏著我有意思嗎？」
一轉頭。
駱聽白陰沉著臉，盯著我。
4
「白天害得我哥被處分喊家長，你還嫌不夠嗎？」
「你現在又跟著我想做什麼，想害得我也被處分？你明明知道我有多需要全優獎學金。」
我下意識反駁，「可明明是你……」
他厲聲打斷：
「如果不是你昨晚死纏爛打，一切都不會發生！」
我被吼懵了。
「聽白，你也別怪溫雀同學，她也是關心你。」
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是白琳琳。
身後跟著勾肩搭背的一伙人，都是班裡的同學。
我這才發覺，竟不小心走到白琳琳家附近了。
白琳琳今晚生日會，請全班人到她家慶祝。
除了我。
「溫雀肯定是擔心你跟我們出來玩，學壞影響成績吧。」
瞬間聽懂她話里的陰陽。
她還在介意暑假那次，駱聽白和白琳琳他們出去玩，晚上遲遲不回家，沈姨拜託我幫忙去找他。
我趕去包廂。
駱聽白正被白琳琳勸酒。
「聽白，你為什麼不喝，是介意我們沒喊你的小青梅一起過來玩嗎？」
「對不起啊，我只是覺得她呆呆的，擔心和我們玩不到一塊兒。」
駱聽白接過酒沒喝，語氣嘲弄：「她來了也是掃興。」
旁人接茬：「就是，駱聽白可是駱氏太子爺，溫雀一身剩菜油煙味兒，還蠢得要死。今天英語課那題那麼簡單，傻子都會做，老師問需不需要講，她還真需要哈哈哈……」
白琳琳搭著他肩故作好奇：「聽說，你在給她補習……」
「他爸求著我給她補習，我媽替我答應的，不然我才不去。」駱聽白眉眼間化不開的煩躁，「笨得要死，不知道腦子怎麼長的。」
我踉蹌後退，發出動靜。
迎著視線。
我嗓音發顫：「駱、駱聽白，阿姨讓我來喊你回家，她打你手機一直沒接……」
看見我，
駱聽白皺了下眉。
躲開白琳琳喂到嘴邊的酒。
白琳琳眼神嫉恨一瞬。
5
樹影婆娑的路燈下。
我看不清駱聽白陰影下的表情。
他譏諷的話語，隨著冷風打著轉兒飄進耳朵里。
「以她的成績，擔心我跟你學壞，那真是倒反天罡了。」
「聽白，你還是跟她回家吧，還是溫雀同學成績更重要，而我只不過過個生日而已……」
「可這是你的十八歲生日！」
白琳琳善解人意地嘆了口氣，帶著一班人先走遠了。
駱聽白慌了，警告地瞪了我一眼，「你趕緊先回家，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清楚。」
「再跟我媽胡說，就別指望我給你補習了。」
「今晚我沒空教你，反正你多學一晚少學一晚，也沒什麼區別。」
冷冷扔下幾句話。
駱聽白小跑著去追白琳琳。
淚眼模糊中，我看到——
白琳琳回眸，笑得挑釁。
喜歡，可以呈現任何形態。
唯獨不會是，不尊重。
我遲鈍地推翻了昨天的想法。
駱聽白並不在乎我。
昨晚被主任發現後，他拽著我一起逃，也只是像在辦公室里矢口否認一樣，怕被白琳琳誤會。
他喜歡，和在乎的人。
從來都是白琳琳。
除掉雜草般，那點兒剛萌芽的情愫被連根拔起。
「你沒長嘴，不知道罵回去？」
身後。
駱聽瀾突然出現，頂著一樣的臉。
我眼眶的紅暈擴大，緩緩蹲下身，眼淚簌簌滴落在試卷上，洇濕一片。
「他說的……也沒錯。」
駱聽瀾眼底閃過一絲無措，跟著半蹲下來。
視線又落在卷子上，皺了皺眉。
「你第三題都能做對，為什麼第十二題反而錯了？」
「為什麼這麼說呀，第三題是送分題，但十二題就很難了。白琳琳都做錯了，班裡只有駱聽白做對……」我抽噎下，低頭翻看試卷。
笑得很命苦：「我不會做，也是應該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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