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笑完整後續

2025-11-26     游啊游     反饋

三姐被人牙子買走的兩個月後,家裡依舊揭不開鍋。

我爹盯著我娘已經顯懷的孕肚一敲大腿,用兩頭羊將我換給了隔壁山頭的獵戶做媳婦。

旁人道那獵戶家裡窮得叮噹響,還有倆張嘴吃飯的娃,不出半月我指定偷跑回來。

可一年過去了,我不僅沒跑,還將日子過活了。

1

人牙子拖著被賣走的三姐到我家時,我娘正害喜吐得天昏地暗。

一聽說這樁買賣不做了,娘頭暈得更厲害了。

人牙子叉著腰,將鼻孔抬得老高:

「你閨女老娘給你還回來了,整日尋死覓活,咱可養活不起。」

街坊聽到動靜,來這邊看熱鬧。

我不敢停下手裡的活,卻也偷偷看著。

三姐看著比在家時更消瘦了。

她頭上纏著白布,白布外面一大塊暗紅的血跡格外扎眼,裡層還滲著汩汩往外冒的血珠。

旁邊的人牙子推了她一把,三姐踉蹌到了娘面前,卻咬著唇一言不發。

人牙子的聲音更大了:

「你說說,你這閨女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過是要她去紅樓里賠幾個笑臉,竟一頭要往牆上去撞。我看啊,這樁買賣還是算了。」

算了便意味著我家要把賣三姐的銀子給還回去。

可銀子為了給娘抓藥安胎,早花完了,要我們上哪裡去還她。

爹一聽不願意了,掄起胳膊一巴掌打在了三姐的臉上。

三姐的臉霎時腫得通紅。

「給老子回去!早兩個月前你就不是我們趙家人了!」

「養你這麼大難不成是要你吃白飯的?家裡都這樣了你還要作,是不是成心給老子添堵!」

爹氣得很了,拿起荊條就要往三姐的身上抽,娘看不下去去攔,我爹一句話就讓她啞了聲:

「她要是回來了,你肚子裡的娃咋辦,你要餓死你兒子不成!」

村裡的孫大仙們算了我娘懷的是個男胎,我們幾個女娃都比不上娘肚子裡的這個金貴。

果然,娘鬆了手。

三姐被抽得皮都要爛了,還是倔著說不回去。

爹正在氣頭上,手上的力氣又大了些:

「好啊,那老子今天就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爹這是寧願打死三姐也不願意還錢了。

三姐悽慘的叫聲叫得我心尖發顫,街坊也不忍心再看下去散了。

眼看三姐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抖著身子一股勁地撲到了爹面前擋住了他手裡的鞭子:

「爹,別打了,錢我有法子還!」

2

隔壁山頭的陳貴家祖祖輩輩都靠打獵為生,他到了成家的年紀,卻沒哪家姑娘願意去嫁。

他家和我家一樣窮。

他沒有娶親的銀錢,早幾個月前就說要用獵來的兩頭羊換媳婦。

把羊牽到鎮上賣,也是能換些錢的。

但陳貴家還有倆他在山上撿的奶娃娃。

嫁過去要照顧一大家子,是要吃苦的。

花兒一樣年紀的女孩嫁過去當後娘,稍微有些良心的人家就算拿兩頭羊來換,也沒人願意把女兒嫁給陳貴。

於是耽擱到今日,這個燙手山芋便宜了我。

我說把羊換了賣錢把三姐贖回來,我去嫁。

爹娘只是稍加猶豫便同意了。

他們怕日後我自己過不好還往娘家伸手,當天便和我斷絕了關係。

說我嫁過去後就跟趙家再也沒了任何瓜葛,是福是禍讓我自己擔。

我點頭同意,不哭也不鬧。

靜靜地等著出嫁那天。

街坊都道嫁到陳貴家就是吃苦受罪,不出半個月我指定跑回來。

我只是笑了笑,沒理會那些風言風語。

我出嫁那日,娘把本是給弟弟做衣裳的紅布給我扯了一塊蓋在了我頭上,也算是有了紅蓋頭了。

三姐拉著我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直說對不住我。

我拍了拍她的手笑了:

「沒什麼對不對得住的,只是我走後,姐你要好好活。」

只要活著,一切都有新的可能。

「別哭了,嫁過去沒什麼不好的,你瞧,這胭脂還是陳貴買的,咱們村裡成親的姑娘有哪幾個用得起的?」

不只是胭脂,就連我身上的這身新衣裳,也是他買的。

知道我要嫁他後,陳貴在山上待了三天三夜,捉了不少野兔。

他運氣好,又獵得了一隻梅花鹿,這是稀罕物,不易獵得,能賣個好價錢。

陳貴高興得連夜下山去縣城賣了給我買了胭脂和衣裳。

憑著這份心,我也知道我嫁的人不算太差。

其實自看到大姐二姐相繼被賣,三姐回來時又被打成那樣時,我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一眼能望到頭的未來。

能嫁個知根知底的鄉鄰。

這場換親,我不虧。

陳貴喊了幾個兄弟一路吹吹打打到我家,紅蓋頭下我看不見他的容貌,只看見一隻粗糙的大手引著我上了山。

山路不好走,腳上新納的鞋子有些頂腳,不一會兒便覺得腿腳酸軟。

陳貴突然鬆了手,聲音有些沙啞卻又很溫柔。

他半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背示意:

「媳婦兒,上來。」

男人的直白叫我紅了臉,隨來的幾個兄弟起著哄倒叫我不好意思拒絕。

就這樣,他一路背著我上了山。

拜了堂,他又背著我進了新房。

掀了紅蓋頭之後,我第一次看清了他的模樣。

憨厚,俊朗,只是皮膚有些黑。

想來是長年累月進山打獵曬的。

話都沒來得及說,他便要給我脫鞋。

娘說嫁了人便不是姑娘了,新婚夜要和丈夫做那種事。

一想起在家時娘說的那些細枝末節,我羞得耳根發燙,下意識往後畏縮了一下,聲音細如蚊蠅:

「會不會有些太著急了?」

新郎官還沒跟外面的親朋街鄰吃酒呢。

只見他脫了我的鞋子後什麼都沒做,只是專注地在替我揉腳。

他有些疑惑地抬眸看我:

「媳婦兒,你說啥?」

陳貴的眼睛很黑,在燭光的照耀下又很亮。

看他回答得那麼真誠,我方知道自己想歪了。

我耳根更紅了:「沒,沒什麼……」

他神色有些懊惱:「路不好,叫你受委屈了。」

說完,他手上的力度輕了些。

我腳上的酸脹感被他這麼一揉,頓時輕快了不少。

過了會兒,外面有人喊他。

他給我穿了鞋,又指了指木桌上的花生瓜子道:

「要是餓了,先吃些墊墊肚子,等晚些我給你帶吃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

3

他走後我悄悄打量著屋裡的陳設。

一張木桌,幾把木椅,除此外別無他物。

屋裡雖然破舊,但是整潔。

想來陳貴也是個講究的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陳貴就回來了。

他給我帶了席面上的燒兔肉,兔子是他上山獵的。

在娘家時吃的都是野菜粗糧,家裡已經很久沒買過肉了。

就算有肉,娘也是將那一丁點的肉切得更碎,煮成飄著幾朵油花的肉湯分給我們姊妹幾個。

每每喝湯,我都是仔細地端著,細細地品著,捨不得一口氣喝完。

看著陳貴拿回來的一整隻兔,我吞了吞口水。

陳貴憨笑著:「媳婦兒,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吃著兔肉,他給我擦嘴角。

「媳婦兒,你真好看。」

傻裡傻氣的話叫我撲哧笑出了聲。

背我上山,替我揉腳,還關心我餓不餓。

他說他家裡窮,叫我受委屈了。

我卻覺得自己從沒像今日一般幸福。

新婚宴爾,兩人皆歡喜,夜裡便也都賣力了些。

月光皎皎,燭影綽綽,紅紗帳暖的木床響了一夜……

次日我睡了個日上三竿,陳貴也不喊我。

我惱他怎麼不早些叫我,陳貴給我打來了洗臉水笑道:

「昨夜那樣折騰,多睡會兒精神才好。」

他說完,我的臉騰的一下又紅了。

洗漱完後,我問起了陳貴家的兩個孩子。

這倆孩子是他進山打獵時撿的,到現在應該也五歲了。

陳貴說這倆娃一個叫大丫,一個叫二丫,是雙生女。

說到一半,他對著我幾番欲言又止。

我起了話頭:「怎麼了?」

陳貴接著道:「她倆不知聽誰的攛掇,說我娶了媳婦就不要她們了,現在賭氣不來見你。」

「小孩子心性,別跟她倆一般見識。」

他說完抬眼看我,像是在看我的反應。

我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但既然決定了嫁過來,我早就想好了。

只要丈夫勤快老實,心裡有我。

就算是後娘,我也是願意當的。

半大的孩子無非是調皮些,只要不是孽胎禍根,以後勤加教養倒也不是大事。

我理了理衣裳,點點頭沒說什麼。

陳貴父母早逝,有個大他幾歲的哥哥住在隔壁,陳貴帶我去見了他。

大哥家裡藥味很濃,嫂子臥在床上總是咳。

見我來了,她從枕頭下掏出一雙繡著鴛鴦的鞋墊遞給我。

大哥說嫂子聽說我要嫁過來高興得不得了,是拖著病體連夜將這鞋墊趕製好的。

我聽後鼻頭有些酸澀。

哥嫂兩人都和藹親切,拜別時非要拉著我留下吃飯。

我說大丫二丫到了晌午還沒歸家,我出去尋尋。

哥嫂二人這才不再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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