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真的是你們的孩子嗎?」
「為什麼,你們不肯愛我呢?」
為什麼,都不肯愛我呢。
答案無解。
我選擇直接離開,把我媽的污言穢語甩在了身後。
快走到醫院門口,顧州才出現。
他皺眉看我,試圖上來拉著我的手。
我一個躲閃,他的手尷尬地停留在了半空中。
末了,他訕訕道。
「爸媽可能過激了些,但你也不應該把諾諾丟下,那可是你的女兒。」
我靜靜地看著他。
那個當初救我於水火的人,好像已經爛了。
如今,眼看著我爸媽汙衊我,他選擇躲在一旁窺探。
等平息後再跳出來,高高在上地指責我。
8
醫院過後,我就很少再看到顧州了。
每次打電話詢問離婚的進程,也被他的助理擋掉。
聽說他們帶著諾諾去了海邊旅行。
我充耳不聞,準備著我出國的申請。
當年我想繼續進修,被顧州否決。
加上諾諾小,離不開我,我也就放棄了。
如今,也該為自己打算了。
這天,我突然接到了媽的電話。
她在那邊很急,要我回家一趟。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想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思考良久,我還是決定回去。
他們並不在家。
而是在一個酒店。
我媽惡意滿滿地看著我:
「自己去看吧,看了就該死心了。」
「顧州那麼優秀的人,就應該是棠棠的,她大度,讓你鳩占鵲巢過了幾年好日子,你就不知道自己什麼樣兒了?如今棠棠回來了,你還占著位置不讓,你打小就是個賤種!」
從小到大,我媽說得難聽的話太多了。
今天還算收斂的。
所以我並不在意。
我徑直走向那道門。
厚厚的房門抵擋不住男女的歡愉聲。
下意識地,我看到了一臉看好戲的女兒。
她還太小了。
不應該看到這些。
我想上前捂住她的眼睛跟耳朵。
我懇求我媽,先把諾諾帶走。
可她躲開了我的手,興致勃勃地說自己要有個小弟弟了。
好吧,那無所謂了。
我叩開房門,是顧州來開的門。
他上身赤裸,下半身鬆鬆垮垮地圍著一條浴巾。
林棠的慵懶的聲音從房裡傳出來。
「阿州,誰呀?」
空氣里,瀰漫著不可言說的味道。
我快速進門,隔絕了外面的人。
就當是,我為我女兒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顧州最開始羞愧、訝異的表情很快被替代。
他厭惡地看著我。
「你還學會跟蹤了?」
林棠護著被子,慵懶地半躺著。
我看著一室旖旎,只覺好笑。
「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不肯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
聽到不是我在糾纏,林棠的眼神閃了閃。
我乘勝追擊。
「顧州,你別說你愛上我了,才捨不得簽字。」
「林棠都跟你這樣了,你非要別人說她是不知廉恥的小三才肯罷休?」
林棠是接得住戲的。
立馬在身後啜泣了起來。
「當初是我的錯,沒有把握住你。」
「我不該一直想著你,明明知道你是我的妹夫,還跟你做這種事情。」
「都是我的錯,我不知廉恥,我不如死了算了。」
向來高傲的林棠,此刻如此脆弱。
聽到這些,顧州立刻心疼地攬住了她。
他注視著我良久,終於答應了離婚。
9
離婚冷靜期一過,我們順利拿到了離婚證。
幾乎是同時,他們又去領了結婚證。
棠棠興奮地攬著她的新媽媽。
一個眼神都不給我。
我走上前,把諾諾的小臉扭過來。
「跟媽媽說再見。」
她警惕地看著我,不肯。
「我有新媽媽了,你才不是我的媽媽。」
看著她陌生又絕情的眼神。
我突然釋懷了。

之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的女兒會對我充斥著滿滿的惡意。
其實在顧州背著我,帶著女兒跟林棠視頻的那些夜裡就能找到答案。
她父親對我的態度,也就是她對我的態度。
哪怕她是我辛辛苦苦生下的血脈。
但強大的父系基因,讓她與生俱來地厭惡我。
倒是顧州,神色複雜地盯著我。
我沒給他眼神,轉身離開。
國外那邊的學校也有了著落,我被排名前十院校的心理學專業錄取了。
顧州大抵是想補償的。
除了存款給我之外,還給了我五家店鋪。
我轉手就賣了。
那五家店鋪的地段都相當的好,我多了不少錢。
為此,林棠怒氣沖沖地找到了我。
她懷孕了。
孕激素把她變成了一個不再優雅的怨婦。
她怒斥著我俗氣。
把顧州的理想就這麼賣了出去。
可那又如何呢。
此時的我正在忙著國外的簽證,根本無暇顧及她。
顧州及時地打來了電話,擔心她腹中的孩子。
她瞬間變得得意起來。
我想到我懷孕的時候,哪怕是吐到天昏地暗。顧州也不曾關心過一句。
「看吧,這就是區別。」
「你懷孕的時候,他經常打電話給我抱怨,說不想看到你哭喪著臉呢。」
沒由來的,我想問問她。
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為什麼明明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卻容不下我。
面對我的問題,她愣住了。
隨即哈哈大笑。
笑夠了,才施捨似的給我答案。
「誰喜歡一個入侵者啊?明明爸爸媽媽獨愛我一個人的,憑什麼你來強占一份啊。還好,爸媽都討厭你。」
明白了。
純對二胎的惡意而已。
顧州匆匆來把她接了回去。
臨走前,諾諾倒是沒有跟之前一樣排斥我。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問,問我帶她走的話還算不算數。
「姨姨變了,現在心裡只有小弟弟,我靠近她,她就說我要傷害小弟弟。」
「爸爸也不聽我的話,每次姨姨這樣說,爸爸就打我。」
「連外婆,都不喜歡我了……」
其實我媽從未喜歡過她。
之前不過是看在顧州的面子上。
現在她得償所願,也不裝了。
我笑著看著她。
「自己選擇的路,不可以後悔哦。」
10
萬萬沒想到,我出國前還能在單獨見到顧州。
他站在我的出租屋下,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煙。
就在那裡守著,什麼也不說。
這一站,就是好多天。
我每天目不斜視地路過。
直到他主動截住我。
「林棠,流產了……」
看著不再意氣風發的他,我並未多言。
他煩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繼續訴苦。
「醫生說她是打胎打多了,虧了底子……」
「我不知道她在國外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麼,我一問她就哭,哭得我心煩……」
「後面才知道,她有過很多個男朋友……那些白人老頭都是有家室的,都不肯娶她,她沒辦法了,只能回國……連畢業證都沒拿到……」
女神隕落凡間,落差感太大了,可以理解。
但這不是他來找我的理由。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繞開他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了我。
「現在她天天在家裡鬧,諾諾也不管,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顧州訝異我拒絕得如此乾脆。
面上的表情就維持不住了。
「當初如果不是你,她就不會出國,這是你欠我們的!」
「你必須還!」
我停下離去的腳步,轉身直視他。
「顧州,我從未欠你任何。」
「你也好,林棠也好,是你們對不起我。」
11
從小我的姐姐都不喜歡我。
當她帶回了那個我暗戀的男生的之後,這種不喜歡達到了頂峰。
她察覺到了,我一瞬間的失落。
儘管我進退有度、死死地守著邊界感。
她決定出國的時候,把自己獻身給了一個富二代。
身邊的男友,就成了累贅。
那天,從未對我有過笑意的姐姐第一次對我展現出了善意。
家裡她獨占的那碗燕窩粥被她端給了我。
我受寵若驚地喝下。
不出幾分鐘,就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隨之而來的就是疼痛。
一個男人在我身上馳騁著,嘴裡不斷呢喃著「棠棠」。
我仿佛身處波濤洶湧的大海,尋不到歸舟。
清醒後,除了身體上的痛楚,我還要面對顧州厭惡震驚的眼神。
接踵而至的是一片混亂。
姐姐的哭喊聲,爸媽的咒罵聲。
「你個不要臉的小娼婦!勾引自己姐姐的男朋友!」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
「阿州,事到如今,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分手吧。」
伴隨著姐姐淒涼的聲音。
顧州看我的眼神愈發的怨恨。
就這麼一次,我就懷上了諾諾。
那個時候姐姐早已經身在地球的另一邊。
顧州認命地娶了我。
看著顧州頹廢的神情,鬼使神差的,我想治癒他。
為了這如夢般的夙願,選擇了沉默。
我錯了,大錯特錯。
多年的青春錯付,為我的錯誤買單。
聽完這一切,顧州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可能……」
「你姐姐不是那種人……」
「是你騙我!你還在為當初的錯誤找藉口!」
我看著眼前男人,眼中只剩悲憫。
不理他的崩潰,我徑直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