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後背發涼,想起什麼連忙拿手機編輯帖子發到學校論壇。
「草,我約的明天家教上門試課,今晚總覺得心裡突突的,一上來就發現樓主的帖子,細節全能對上,真是救大命了!」
「!!我室友今天剛電話和對面約好上門試課,我就說對面女聲聽起來怪怪的,還好刷到了!」
……
看到帖子很快傳播開,我呼了口氣。
布偶貓不怕生地趴在我的腿上,嘴裡發出愉快的呼嚕聲。
哦,乖乖軟軟的小蛋糕!
我一把扔了手機,愛不釋手地抱著它吸個不停。
「小魚,過來。」
聽見程淮的聲音,我下意識走到他面前。
「幹嘛?」
不等他開口,布偶貓噠噠噠地跑到他腳下,仰起腦袋。
「喵~」
我看著程淮嘴角壓不住的笑,立馬反應過來,瞪大眼睛。
「它,它叫小魚?」
程淮拿出小魚乾,放在布偶貓嘴邊,摸摸它的腦袋,眼裡含笑。
「嗯,它喜歡吃小魚乾,就給它取了這個名字。」
「小魚,好不好吃?」
「小魚,真乖。」
「小魚……」
「小魚?」
H 在電話那頭疑惑地喚了聲。
我猛地回神,鬱悶不已。
「寶寶,想聽你叫我小魚。」
「叫十遍,不,二十遍。」
9
瀏覽著網上各種兼職信息,好不容易篩選出幾個合適的。
輪到聯繫對方時,我又退縮了。
「別怕池雨,事情已經過去了,沒事的,沒事的……」
正給自己加油打氣時,手機彈出消息。
程淮:【池雨,我要去外省參加比賽,預計一周,能請你幫忙上門喂貓嗎?】
自從上次兼職的事後,我和程淮關係近了不少。
當即回道:【OK。】
下一秒,程淮轉來 5000 元,備註【喂貓費用】。
【小魚晚上離不開人,可能還要麻煩你在這邊住幾晚,謝謝。】
原本不要錢的話到嘴邊又吞下去。
哼,有錢幹嘛不賺。
晚上到程淮家時,布偶貓躺在紅蘿蔔造型的窩裡,聽見聲音抬頭沖我喵了聲,起身跑到空蕩蕩的飯盆前望著我。
我環顧一圈,點開程淮對話框。
【你把貓糧放哪兒了?】
下一秒,對方的視頻電話打過來。
我點了接通。
程淮那張臉很有衝擊力地帥了我一跳。
許是在忙,他鼻樑上還架著一副黑色半框眼鏡,臉上帶著學習時特有的認真和嚴肅。
只不過看過來時,嘴角微微揚起。
「你到家了?」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不等我想明白,他又開口道:「貓糧在你左手邊的柜子里。」
我哦了聲,在程淮的指導下,先給小貓開了個罐罐。
布偶貓吃得一臉滿足,尾巴甩來甩去。
我看著看著,嘴巴有點干,舔了下唇。
冷不丁聽到程淮含笑的聲音。
「冰箱和茶几下都有零食,想吃什麼自己拿。」
聞言,我噠噠噠地跑過去打開冰箱。
眼前一亮。
我指著冰箱裡的芒果班戟,「這個我吃咯?」
看到程淮點頭,我立馬拆開包裝咬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
等我吃完,意猶未盡地舔舔指尖的奶油,忽然聽到程淮再次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
「好吃嗎?」
我驚覺視頻還沒掛斷,一秒收回手,臉慢慢熱起來。
嘴硬道:「還行吧。」
他似是看破我的偽裝,垂眸輕笑。
「那等我回來再給你做。」
晚上睡到一半,我猛地坐起來。
不是。
他那副寵溺的表情是鬧哪樣?
好在之後幾天他還算正常,每天晚上只是視頻看看小貓,喊喊小魚。
這晚我正抱著薯片看綜藝,冷不丁房間裡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巨響。
緊接著一聲貓的驚叫。
我急忙起身衝進房裡。
布偶貓不知怎麼被紙箱倒扣在地上,發出受驚的喵喵聲。
我好笑地打開紙箱,它嗖一下跑沒了影。
回神看到散落在手邊的東西時,嘴角的笑瞬間凝固。
10
H 生日時,我自己織了圍巾,做了小貓布偶掛件還有手寫信,纏著問他要地址寄給了他。
現在,這幾樣東西,一樣不落地出現在程淮的房間裡。
這是噩夢吧。
H 怎麼會是程淮呢?
我喜歡的人怎麼就變成了我最討厭的人呢?
我不死心地翻開和 H 的聊天記錄,找到他以前發給我的睡前照片。
地毯花紋一樣,連床頭露出的加濕器都一模一樣。

該說程淮太信任我了嗎,知道我不會闖進他的房間,才連一點掩飾都不願做。
我撥通程淮的電話,想質問他為什麼要騙我,是想看我笑話,還是單純想報復我。
可程淮的聲音傳出的那瞬間,我難以忍受地乾嘔起來。
嘔到臉上淌滿了淚。
不知何時掐斷電話,也不知是怎麼走出那棟房子。
路上 H 打來電話。
【小魚,你在外面嗎?】
聲音是偽裝的明朗,帶著不易察覺的試探。
明明破綻百出,可是直到現在我才發現。
我抹了一把下巴的眼淚。
【程淮,耍我很好玩嗎?】
說完,掛斷,拉黑,刪除。
可看著空蕩蕩的螢幕,心卻像被剜掉了一塊。
我躬下身,眼淚大滴大滴砸在地上。
為什麼偏偏是程淮呢?
渾渾噩噩地往前走,不小心撞到了人。
來不及開口,只模糊地看到男人精瘦的身形,便失去意識。
……
「……這次送來的人比上次更好,還是名牌大學生呢,一會兒到了先給您驗驗貨,哎好嘞,咱一會兒賭場見。」
我在一陣顛簸中醒來,汽油和煙混合在一起的車廂味道讓人作嘔。
記憶停在暈倒前的畫面,我驚恐地掙動起來,手腳卻早已被牢牢綁住。
一個啤酒罐從前座飛過來。
「你他娘的給老子老實點!」
我忍著額頭的劇痛,從聽到的隻言片語和那張臉猜測出他的身份。
張平,我素未謀面的親生父親。
「你欠了賭場多少錢,我可以幫你還,只要你放了我。」
張平嗤笑了聲,「行啊,你要能拿出 200 萬,我就放了你。」
聽到這個數字,我心頭一沉。
別說是我,就是我爸媽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這麼多錢。
現在只能想辦法發求救信息,拖延時間。
「我能給我媽打個電話嗎,我身上沒有這麼多錢。」
張平呸了聲。
「還你媽,我早就給那家人打過電話,人家根本就不認你這個女兒,還以為養了 18 年能有多深的感情呢,屁也不是!」
我嘴唇抖了抖,強壓住嗓音里的顫抖。
「讓我和我媽說,她不會不管我的……」
路越走越偏,我瘋了似的去搶控制台的手機。
或許是想讓我死心,張平用我的手機撥通了我媽的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張平便道:【薛麗,你女兒在我手上,想要人就拿 200 萬來換。】
那端沉默了下,【池雨呢?】
說完把電話舉到我嘴邊。
我忍著淚,想著怎麼拖延時間。
【媽,我――】
然而不等我說完,便被我媽打斷。
【張平,錢給你,人給我送回來。】
張平怕我媽耍手段,把我關進地窖,自己去交易點拿錢。
地窖又冷又黑。
身體的溫度急速流失,空氣中的氧氣也越發稀薄。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耳邊傳來急切的喚聲。
「池雨,別睡……」
聲音很熟悉。
哦,是我最討厭的人的聲音。
11
再次醒來,手邊掛著吊瓶。
我媽見我醒了,臉上露出許久不曾見過的關切。
「感覺怎麼樣,還難受嗎?」
我輕輕搖頭,啞聲道:「媽,張平呢?」
她拍拍我的手,「警察抓走了,這次沒個十年八年,他出不來,你別怕。」
相貼的皮膚柔軟又溫暖,我鼻尖酸澀,腦海中又回想起張平的話。
「媽,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呢,你永遠都是媽的女兒。」
等我情緒穩定下來,我媽起身去給我買飯。
我有些口渴,起身舉著掛瓶去接水。
護士正好進來換藥,幫我接了水,順口問道:「你男朋友呢?」
我愣了下,「什麼?」
護士挺年輕的小姑娘,邊換藥邊道:「就昨天把你背來的男生啊,昨晚在你床邊守了一夜呢,又是給你擦臉又是喂水的……」
護士走後,我拿起手機翻出被我拉黑的號碼。
剛打算撥過去,程淮的電話先打來了。
我點了接通。
那邊靜了幾秒,試探道:【你好些了嗎?】
【嗯,打完點滴,下午應該就能回學校。】
我摸著床單的褶皺,輕聲道:【程淮,謝謝你。】
那頭呼吸聲頓了頓。
【小魚,我們談談好嗎?】
聲音很輕,帶著點乞求的味道。
12
咖啡館。
我把銀行卡推到程淮面前。
「你之前的紅包轉帳,全在這裡。」
程淮盯著那張卡看了會兒,眼圈微微發紅。
「我自願贈與也不行嗎?」
我垂下眼避開他的視線,喝了口水。
「太多了,我拿著不合適。」
大半年下來,卡里已經差不多存了五十萬。
「把錢給我喜歡的人花哪裡不合適?」
聞言,我差點被水嗆到,抬頭對上程淮認真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