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那他該有多討人厭啊（貓貓憤怒.jpg），是同學嗎？】
我：【以前我覺得這輩子都和他勢不兩立，但今天在我特別窘迫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幫了我，我現在心情好複雜。】
H 好一會兒沒說話。
我又補充了句。
【哦對，他從幼兒園就和我一個班，現在和我同校不同系，是男生。】
「啪嚓！」
客廳陡然傳來一聲巨響。
5
我連忙放下手機，循聲跑去。
「怎麼了？」
程淮蹲在地上，垂著頭，聲音很低。
「不小心把杯子摔碎了。」
他還要伸手撿，被我一把抓住。
「別動，你的手流血了。」
指尖鮮血滴滴答答砸在碎玻璃上。
我忍不住皺眉。
「你是小孩子嗎，碎玻璃用手拿？」
程淮沉默不語。
我找來醫藥箱，拽著他坐到沙發上。
給傷口消毒，再貼上創口貼。
抬頭卻撞進他發紅的眼裡。
我一驚，聲音不自覺放輕。
「弄疼你了？」
他垂下發紅的眼尾，輕輕搖頭。
印象中的程淮總是冷心冷情，高高在上，像天上受人仰望的神仙似的。
哪兒會露出這樣可憐的表情。
我清理完玻璃渣，本打算回房間，轉頭看到沙發上孤零零的人影，腦子一抽。
「那個，要不要看個電影什麼的……順便守歲。」
等我拿著手機再出來時，周淮已經挑好了電影，偏頭問我：「看這個可以嗎？」
我對電影沒什麼偏好，便點點頭。
影片里，爭強好勝的女主從幼兒園起就被裝貨男主壓一頭，自此被人起了個「萬年老二」的綽號。
我不自覺地開始咬手指。
聽到女主家人質問女主為什麼總是比不過男主時。
死去的記憶瞬間捲土重來。
我媽以前最愛拿程淮和我做比較。
「同一個老師教的，程淮次次比賽都能拿金牌，為什麼你就只能拿銀牌？」
「你比不上他聰明，那你就比他更努力啊，這很難嗎？」
可事實是不管我刷多少題，背多少書，熬多少夜，就是比不過程淮。
但根本沒人能理解我。
想起過往，我沒了興致，影片後面講了什麼也全然不知。
好不容易熬到結尾。
「你覺得這個結局怎麼樣？」
程淮看著螢幕，像是隨意開口。
結局正好停在女主抱著男主說我愛你的畫面。
我一陣惡寒。
「不怎麼樣，反正現實中的人不會愛上討厭了很久的人。」
幕布的冷光打在程淮側臉上，顯得格外慘白。
正巧指針指向零點，窗外煙花燦然。
我掐點給 h 發去新年祝福。
【新年快樂！】
想見他的念頭來得很突然。
【寶寶，我們露臉視頻吧，想見你~】
我起身，撥通了視頻通話。
幾乎同一時間，程淮放在桌面的手機猝然震動起來。
6
我停下動作，狐疑地看去。
「喂，媽。」
程淮拿起手機，往陽台走去。
我垂頭看著已經掛斷的視頻。
H：【抱歉小魚，我還沒做好準備……】
我知道他性格里有些自卑，連忙道：【你不需要做什麼準備，不管你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H：【小魚，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求你】
一聽這話，我心軟得一塌糊塗。
【好好好，我不逼你，等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我們再見面】
哄著 H 給我發了幾張腹肌照，又甜甜蜜蜜地說會兒話，這件事才作罷。
第二天，我又給我媽打了電話，才要來家門密碼。
程淮剛好要去陳爺爺糕點鋪，順帶將我送到我家樓下。
回到家，我才發現我的房間已經改成了池月的書房。
而我的東西全部被堆在雜物室，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家裡沒有我住的地方了。
我花了很少的時間接受了這個事實。
18 年的東西多到堆滿雜物室，也少到連一個 20 寸的行李箱都沒裝滿。
酒店依舊爆滿。
兜兜轉轉，我依舊無處可去，又回到了風雪飄搖的牆角，又遇見了撐著傘的程淮。
我提出按市場價付他房費。
程淮同意了。
相處的日子也並沒有我想像中尷尬，反而稱得上……融洽。
他做飯，我洗碗。
他敲電腦，我看報告。
閒了還能一起玩幾把遊戲。
晚上各回各房，互不打擾。
我最近習慣和 h 煲電話粥，嘰嘰喳喳說很晚，第二天總日上三竿才起來。
意外的是，程淮和我作息一致。
臨近中午從房間打著哈欠出來，還能面不改色道個早。
七號學校宿舍准入。
我搭程淮的順風車，回了學校。
下車時，我彎腰對駕駛座的人咧嘴笑了笑，遞給他一個長條禮盒。
「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小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程淮接過去，「現在能拆開看嗎？」
「當然可以。」
話雖如此，眼睛卻緊張地盯著程淮的動作神態。
禮盒裡躺著支純黑色的簽字鋼筆，筆帽處做了鏤空雕花設計。
白皙的指尖划過筆身，停在雕花處摩挲幾許。
半晌，程淮彎彎唇角，「謝謝，我很喜歡。」
我霎時鬆口氣。
等人走後，我連忙給 h 發消息。
【寶寶，你幫我挑的禮物果然很棒，他很喜歡呢！】
7
新學期，總感覺碰見程淮的次數變多了。
上一秒我和 h 正大誇特夸食堂的麻辣香鍋。
下一秒程淮端著餐盤，禮貌地問：「池雨，我可以坐這裡嗎？」
前一刻我還抱著手機寶寶長寶寶短。
下一刻程淮戴著耳機，迎面走來，沖我微笑點頭。
情人節那天，我和 h 鬧彆扭了。
原因是我想給他買禮物，但他死活不願意把地址給我，說不想讓我花錢。
氣得我手機靜音，一下午沒理他。
臨近傍晚，微信里一直躺屍的程淮突然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張鮮花外賣單，上面是我的名字和電話。
【外賣員說聯繫不上你，急著要走，我剛好在校門口，需要幫你簽收嗎？】
我這才看到十分鐘前的陌生來電和一小時前 h 給我訂花的消息。
【好的好的，麻煩你了，我現在就來找你。】
操場邊，遠遠就看到程淮抱了一大束白玫瑰走過來。
他個子高，長得好，照片又總掛在學校榮譽榜和表白牆上。
走到哪兒都是受人矚目的。
「臥槽，航天院的清冷大學霸什麼時候談對象了？？？牆上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
「聽說校花在追他來著，看這樣子八成是成了。」
「成個屁，我昨晚親眼見到他把校花給拒了，毫不留情地說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我倒要看看他喜歡的人是何方神聖，連校花都被比下去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程淮，我腳步一拐，跑了。
程淮發來消息。
【你跑什麼？】
我：【再不跑，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三言兩語和他說清楚事情經過，又糾結不想浪費 h 的心意。
他沉默片刻。
【要不我先拿回家，明天周末，你出來順便拿回去。】
得知他的公寓就在環城小區，我眼前一亮。
我前幾天在網上聯繫的家教地點就在環城隔壁小區，明天剛好去試講。
翌日，我找到家長微信發來的地址，敲門。
等了幾分鐘，門開了，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視線迅速打量我一番。
「來試課的家教是吧，先進來吧。」
我不動聲色地在螢幕上劃拉了幾下。
「之前一直是安女士和我電話聯繫的，她今天不在嗎？」
昨晚我和安女士通過電話確認她今天在家，才會過來。
男人微微笑著，門又打開了點。
「她在啊。」
安女士的聲音從他嘴裡冒出來的那一刻，我瞬間寒毛直豎，拔腿就跑。
他猛地拽住我的頭髮，往裡拖。
「來了還想跑――」
「池雨！」
8
程淮三兩步衝上來，一腳將人踹到門上。
「你想做什麼？」
他眉眼狠戾，拳頭打沙包似的往人臉上招呼。
那人扭著肥胖的身體，反抗不能，拚命擋著臉發出求饒，「……我錯了，我錯了……」
我盯著程淮手裡的血，猛地打了個顫，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別，別打了。」
程淮拉住我的手，一路將我帶到他家。
剛進門，我腿一軟，哆哆嗦嗦倒在地上。
要不是我提前給程淮發去地址。
要不是程淮及時趕到……
我死死抓著程淮，紅著眼叫他的名字。
程淮順勢接住我，一下一下拍著我的後背。
「嗯，我在。」
「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不知過了多久，手背上傳來一陣濕潤的觸感。
耳邊響起幾聲貓叫。
我緩過神來，有些尷尬地把自己從程淮懷裡摘出來。
「抱歉，我剛剛……」
程淮面色自然地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沒關係，過來再喝點水緩緩。」
我捧著熱水杯，小口小口喝著。
「我是在學校兼職群里看到家教招聘，然後加微信聯繫……」
和程淮講清來龍去脈後，我們商量了下，報了警。
可惜警察趕到時，那人已經跑沒了影，只留下類似變音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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