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患了重度的抑鬱症,打電話給未婚夫周聿安求救。
而他卻正陪著白月光在巴黎看秀。
他很不耐煩:「沈聽晚,你又犯什麼毛病了?想耽誤我哄茵茵是吧。」
電話那頭,他朋友在笑:「周少,你家那貨不就是有病才纏著你嗎?」
我掛了電話,自己住進了精神病院。
一個月後,婚約取消,兩家合作告吹,周氏集團股價大跌。
半夜,我的主治醫生推開門,表情有點怪:「樓下有個叫周聿安的,跪了一天了,非要見你。說他錯了,求你給個機會。」
我正玩連連看,頭都沒抬:「周聿安是誰?不認識。」
……
1
「沈聽晚,你必須給茵茵道歉。」
設計室里很空曠,周聿安冷漠的聲音在我耳邊不停地迴響。
他身後,林茵茵抓著他的胳膊,紅著眼圈,抖得像只小鹿。
「聿安,別這樣,聽晚也不是故意的。」她帶著哭腔說,「都怪我,不該那麼欣賞聽晚的設計,才沒忍住模仿了一下。」
模仿。
她抄了我的畢業設計,拿了個新人獎,現在管這叫模仿。
我看看她,又看看周聿安。
「周聿安,監控和草稿你都看了。誰抄誰,你看不懂?」我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我看懂了。」周聿安皺著眉,「我看懂茵茵為了這個獎花了多少心思,也看懂了你,沈聽晚,你的嫉妒心有多毒。」
「就因為茵茵才是沈家真千金,你就非要整她?」
「我沒有。」
「還說沒有?」他聲音一下就高了,「茵茵說找你討論設計,你愛理不理。她傻,以為你就是心情不好,沒想到你早就挖好了坑,等著告她抄襲,想毀了她!」
林茵茵哭得更凶了:「聿安,你別罵聽晚了,不怪她。是我自己笨,沒看出來她不喜歡我……我以後不找她就行了。」
她這麼一退,周聿安的火徹底就上來了。
他走到我面前,盯著我的眼睛。
「沈聽晚,我最後再說一次。馬上去跟媒體說,是你借鑑了茵茵的靈感,跟她道歉。不然,咱倆的婚事,就到此為止吧。」
他說這話時,林茵茵在他身後,沖我笑了一下,贏了。
2
我是沈家抱錯的假千金。
林茵茵,是三年前找回來的真千金。
她一回來,周聿安就跟我說:「茵茵在外面吃了太多苦,人敏感。聽晚,你當了十八年大小姐,讓著她點,應該的。」
於是我就開始一直讓。
讓出房間,讓出爸媽,讓出我所有的朋友。
現在,連我的作品、我的未來、我的人,都要讓出去。
我看著周聿安,我愛了他十年,把他當成命里唯一的光。
為了他,我扔了喜歡的設計,去學頭疼的金融。
就是為了能在他的公司,離他近一點。
「好,」我說,「我道歉。」
他好像愣了一下,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親我一下。」我看著他,慢慢說,「就在這,當著她的面。」
林茵茵的臉一下就白了。
周聿安眉頭皺得更緊:「沈聽晚,你別太過分。」
「一個吻,換她的前途,換沈周兩家的臉面。不划算?」我笑了,「還是說,你的吻比這些都金貴?」
他瞪著我,像看一個瘋子。
最後,他還是不耐煩地走過來,在我嘴唇上飛快碰了一下。
然後立馬退開,像碰了什麼髒東西。
「現在,能去道歉了吧?」
我點點頭,轉身出門。
身後,是林茵茵委屈的聲音:「聿安,你怎麼能親她……你知道我……」
「好了茵茵,別鬧了。」周聿安的聲音很疲憊,「就是安撫一下她,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我關上了門。
記者會上,我當著所有鏡頭,對著林茵茵,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我學藝不精,借鑑了林茵茵小姐的創意。我為我的行為,向林茵茵小姐和大家道歉。」
閃光燈不停地閃。
台下的林茵茵,笑得特別開心。
周聿安從頭到尾,都沒有看我一眼。
3
沒多久,周聿安的媽媽周夫人的生日宴到來了。
我知道她不喜歡我這個假千金,就花光積蓄,托關係拍了幅她念叨很久的古畫,想討她開心。
宴會上,我小心地展開畫卷。
「伯母,祝您生日快樂。」
周夫人臉上的笑僵了僵,還是客氣地接了過去。
她還沒細看,周聿安就走過來,把畫拿走了。
「媽,茵茵最近學國畫,正好缺個臨摹的。這畫,先借她用用。」
說完,他看都沒看我,直接把那幅上百萬的古畫捲起來,塞給了林茵茵。
「謝謝聿安哥哥!」林茵茵抱著畫,笑得眼睛都彎了。
周夫人張了張嘴,最後嘆了口氣,沒說話。
周圍的客人看我的眼神,有同情,有看熱鬧的。
可憐我還兩手空空的,尷尬地保持著托畫的姿勢。
我看著周聿安,他正低著頭溫柔地跟林茵茵說話。
而我的心口則像被鈍刀子一下下地割著,為何他就從來都沒有像這樣溫柔地待我好過。
在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一個服務員端著盤子路過,不知被誰絆了一下,朝著周聿安就倒了過去。
盤子上,是一小鍋滾燙的熱油,酒店做菜用的。
「聿安小心!」
我想都沒想,本能地就撲過去擋在他身前。
熱油大部分都潑在我胳膊上。
一瞬間皮肉被燙得滋滋作響,鑽心的疼,我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暈倒了。
「啊——」可是這時旁邊的林茵茵卻尖叫一聲,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茵茵!」
周聿安的第一反應不是看我,而是衝過去抱住林茵茵。
他抱著「暈倒」的林茵茵,急著大喊:「快叫救護車!茵茵低血糖,暈了!」
我看著他抱著那個女人從我身邊跑過時,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我。
4
周圍亂成一團。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打急救電話。
而我卻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臂上被燙的地方,血肉快模糊成一片了。
最後,還是酒店經理用冰水給我簡單處理了下,然後開車送我去了醫院。
醫生說,幸好送得及時,但這已經是三度燒傷了,胳膊上的疤痕肯定會留一輩子的。
當天晚上我在醫院走廊上坐了一夜。
天亮時,周聿安才來。
他身上還帶著一股香水味,是林茵茵最喜歡的那款。
「聽晚,你的手怎麼樣了?」他站在我面前,有點歉意,「對不起,昨晚茵茵情況緊急,我……」
「她沒事吧?」我打斷他。
「沒事,就是嚇到了,有點低血糖,掛了瓶糖水就好了。」
「那就好。」我點點頭,站起來,「沒事你回去陪她吧,我這兒自己能行。」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聽晚,我知道你委屈了。放心,這個人情我記著,以後會補償你。」
補償。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特別好笑。
他總是這樣,一句輕飄飄的「補償」,就想抹掉我所有的疼。
好像我天生就該為他、為林茵茵付出。
我正想說話,手機響了。
是周夫人的電話。
一接通,就是她冰冷又討厭的聲音。
「沈聽晚,我不管你耍什麼手段,聿安都不會喜歡你。那幅畫,你也別想要回來了。聿安說了,那是他送給茵茵的,跟你沒關係。你最好識相點,別再做夢。」
電話掛了。
我握著手機,看著周聿安。
「你告訴伯母,畫是你送給林茵茵的?」
他眼神躲閃了一下,很快又不耐煩了:「不就是一幅畫嗎,茵茵喜歡就給她了。沈聽晚,你怎麼這麼計較?」
是啊,我怎麼這麼計較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胳膊。
這道疤,要跟我一輩子了。
就像他給我的傷,永遠都好不了。
我突然感覺很累,好像從來都沒這麼累過。
「周聿安。」
「嗯?」
「我們退婚吧。」
5
周聿安愣了一下。
他可能以為自己聽錯了,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退婚。」我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但很清楚,「我不想再這樣繼續下去了。」
他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沈聽晚,你又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
「我沒有。」
「你沒有?」他冷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多看你一眼?你以為替我擋了下熱油,就有資格跟我談條件了?」
「我告訴你,別做夢。我倆的婚約,關係到兩家上百億的合作,不是你一句『不想繼續』就完的。」
他捏住我的手腕,勁兒大得快要將我的骨頭捏碎。
「收起你那套,安分點。不然,沈家能讓你當十八年大小姐,也能讓你一夜之間什麼都沒有。」
說完,他甩開我,轉身就走。
沒幾天,警察給我打電話。
說我牽扯一起肇事逃逸,讓我去警局一趟。
我稀里糊塗地趕到警局,看見了嚇壞了的林茵茵,和臉黑得像鍋底的周聿安。
「怎麼了?」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