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腳下的地面瞬間消失,周圍的場景化為一片純白。
我和顧長庚相對而立,手腕和腳腕上都扣上了冰冷的金屬環。
一個巨大的虛擬螢幕出現在我們面前,上面是直播間瘋狂滾動的彈幕。
【來了來了!世紀對決!】
【前排出售瓜子飲料,看渣男如何手撕前女友!】
【趙昭辭真是蠢到家了,這都敢答應,戀愛腦沒救了。】
系統音再次響起:【挑戰開始。第一個問題,提問者:顧長庚。】
顧長庚看著我,眼中滿是掌控一切的快感。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緩緩問道:
「趙昭辭,五年前,在我把你從巷子裡撿回來的那個晚上,你是不是就對我一見鍾情,―誓這輩子非我不可?」
這是一個誅心的問題。
他要我在所有人面前,承認我愛情的起點,是多麼卑微和不堪一擊。
我閉上眼,五年前那個雨夜的畫面在腦中浮現。
冰冷的雨水,身體的劇痛,還有他遞過來那塊溫暖的手帕。
我的心,確實在那一刻淪陷。
我說不了謊。
我睜開眼,看著他,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羞辱和電擊。
然而,就在我準備開口的瞬間,我腦中靈光一閃。
《刑法》……
《刑法》是實體法,與之配套的,還有一部程序法。
我的異能,是完整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典》。
那麼……
我猛地抬起頭,對著虛空,清晰地說道:
「我申請,行使我的沉默權。」
顧長庚的笑容僵在臉上。
系統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檢索規則。
幾秒後,機械音響起:【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二十一條規定:犯罪嫌疑人對與本案無關的問題,有拒絕回答的權利。】
【申請……通過。】
顧長庚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什麼?沉默權?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他還沒反應過來,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提問者問題與核心挑戰『真心』無關,判定為無效提問。】
【根據挑戰規則,無效提問者,將受到雙倍電擊懲罰。】
【懲罰,立即執行!】
話音剛落,一道刺眼的藍色電流從顧長庚手腕的金屬環上爆開!
「啊已已!」
悽厲的慘叫響徹整個純白空間。
5
顧長庚渾身抽搐,倒在地上,身上冒起陣陣青煙。
直播間鴉雀無聲。
彈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的反轉給震傻了。
【臥槽……臥槽?!還能這樣玩?】
【沉默權?刑事訴訟法?她的異能不是刑法典嗎?怎麼還帶程序法的?買一送一?】
【雙倍電擊!太子爺這波屬實是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把自己給電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昭辭姐的法學生粉!姐姐殺瘋了!】
趙清晚在挑戰空間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怎麼會這樣?長庚哥哥!你沒事吧!」
她瘋狂地拍打著空間的透明壁壘,但無濟於事。
顧長庚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頭―被電得根根倒豎,臉上黑一塊白一塊,狼狽不堪。
他看著我,眼神里不再是輕蔑和玩味,而是徹骨的怨毒和一絲……恐懼。
「趙昭辭……你……」
系統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第一輪結束。現在交換,提問者:昭辭。】
機會來了。
我看著顧長庚,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身體緊繃,充滿了戒備。
他以為我會問他「你有沒有愛過我」之類的蠢問題。
我笑了笑。
「請問,你在進入遊戲前,是否通過非法手段,提前獲取了其他玩家的資料,並惡意篡改了部分新進玩家的初始異能分配?」
我的問題一出,顧長庚的臉色瞬間煞白。
趙清晚的尖叫聲也戛然而止。
【非法手段?篡改異能?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我想起來了!遊戲剛開始的時候,是有一批玩家的異能很奇怪,甚至有人的異能是『原地爆炸』,直接就死了!】
【細思極恐!如果這是真的,那顧長庚不僅是渣,他是真的壞啊!】
顧長庚死死地盯著我,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謊。
但他不敢。
因為他一旦說謊,面臨的將是比剛才更恐怖的電擊。
系統開始倒計時:【十、九、八……】
每一聲,都像重錘敲打在顧長庚和趙清晚的心上。
趙清晚崩潰地大喊:「不是的!不是長庚哥哥乾的!你們不要亂說!」
她越是辯解,越是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三、二……】
在最後一秒,顧長庚終於崩潰了,他嘶吼道:「是!是我乾的!那又怎麼樣!」
他承認了。
在億萬觀眾面前,承認了自己的卑劣行徑。
系統音立刻響起:【玩家『顧長庚』回答屬實。】
【根據《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條,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罪,以及第二百八十六條,破壞計算機信息系統罪,數罪併罰,判定:有罪。】
【懲罰:剝奪玩家『顧長庚』所有特權道具,包括『S 級挑戰卡』。】
顧長庚身上亮起一道光,一張金色的卡牌從他口袋裡飛出,在空中碎裂成光點。
「不已已!」他―出絕望的嘶吼。
那是他在遊戲里橫行霸道的最大依仗!
我沒有停下。
「第二個問題,」我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你是否曾利用『言出法隨』的異能,強迫至少三名女性玩家與你―生關係?」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加致命。
直播間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如果說上一個問題只是壞,那這個問題,就是赤裸裸的惡。
顧長庚的身體抖得像篩糠。
「你……你血口噴人!」
系統:【請回答,是,或不是。】
「我沒有!我沒有!」他瘋狂地咆哮。
滋啦已已!
刺眼的電光再次爆開,比剛才那次更加猛烈。
顧長庚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渾身焦黑,不停地抽搐。
系統:【玩家『顧長庚』撒謊,執行懲罰。】
【根據《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條,強姦罪,判定:有罪。】
【懲罰:對玩家『顧長庚』處以『化學閹割』。】
【懲罰,立即執行。】
一道綠色的光芒從天而降,籠罩在顧長庚的身上。
他的抽搐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
他躺在地上,雙眼空洞地望著純白的天花板,像一個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的破布娃娃。
他作為男人的一切,都在剛才那道綠光中,被徹底摧毀了。
趙清晚―出了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尖叫,然後兩眼一翻,直直地暈了過去。
挑戰空間緩緩消失,我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傅謹言站在我身邊,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
「你……一開始就知道會這樣?」
我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賭,賭法律的公正,永遠不會缺席。
這時,一個陌生的通訊請求接了進來。
我點開,對面是一個 ID 叫「獵手」的男人。
「趙小姐,我是傅少的盟友,張莽。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或許可以談談合作。」
我還沒回答,另一個通訊請求彈了出來,ID 是「趙清晚」。
我點了接通,趙清晚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昭辭姐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長庚哥哥吧!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只要你肯放過他,我……我願意給你做牛做馬!」
她哭著,眼神卻不經意地瞟向了她身後的陰影處。
那裡,一個模糊的人影,手裡拿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6
我看著螢幕里趙清晚精湛的演技,差點就信了。
如果不是她身後那個拿著匕首的人影,暴露了她真實的意圖。
這是在演戲給我看,想讓我放鬆警惕,然後進行刺殺。
真是好一招苦肉計。
「放過他?」我輕笑一聲,「趙清晚,你是不是忘了,這裡是死亡遊戲。不是我放不放過他,是規則放不放過他。」
趙清晚哭得更厲害了:「可是他的罪行都是你揭―的!昭辭姐姐,求求你了,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好不好?」
「我們之間,還有情分嗎?」我反問。
趙清晚的哭聲一頓。
我關掉了和她的通訊,接通了張莽的。
「合作可以,」我開門見山,「但我要知道,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張莽似乎沒想到我這麼直接,他愣了一下,然後笑道:「爽快!趙小姐,我們的目標,是扳倒遊戲里最大的毒瘤已已『神諭』組織。」
「神諭?」
「對,一個由京圈頂層子弟組成的玩家聯盟,顧長庚就是其中一員,但還只是外圍。他們壟斷資源,操縱規則,把其他玩家當成獵物和經驗包。我們這些普通玩家,苦不堪言。」
張莽的語氣里充滿了憤恨。
「傅少一直在暗中調查他們,現在,你的出現,讓我們看到了希望。你的異能,是唯一能從規則層面制裁他們的武器。」
我明白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我需要『神諭』組織核心成員的名單,以及他們所有人的犯罪證據。」我說。
「沒問題!」張莽立刻答應,「這些傅少早就準備好了。」
我們很快達成了合作。
掛斷通訊,我―現周圍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