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庚被這一拳打得踉蹌後退，嘴角立刻見了血。
「你他媽敢打我？！」他捂著臉，滿眼瘋狂。
趙清晚尖叫著撲上去：「長庚哥哥！你沒事吧？疼不疼？」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傅謹言和我：「傅謹言！趙昭辭！你們合起伙來欺負人！我要你們不得好死！」
傅謹言沒理會他們的叫囂。
他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顫抖的肩上。
外套上帶著淡淡的木質香氣，和他的人一樣，清冷又可靠。
他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問：「他剛才說的話，屬於誹謗。需要我幫你提交訴訟嗎？」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五年前那個雨夜，我或許認錯了人。
我握緊了手心。
「不。」
我抬起頭，直視著暴怒的顧長庚。
「我自己來。」
我對著系統，一字一句地說道：「根據《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構成誹謗罪。」
「我申請，對玩家『顧長庚』，提起公訴。」
3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直播間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我會用這種方式反擊。
【公訴？她以為這是在法庭上嗎？這是死亡遊戲！】
【我賭五毛錢，這招沒用。誹謗罪是小罪，在遊戲里頂多罰點積分。】
【沒錯，顧少可是太子爺，系統難道還真敢動他？】
趙清晚也從最初的驚愕中回過神，她挽著顧長庚的手臂，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趙昭辭，你是不是瘋了？你以為你是誰？還公訴？你當自己是檢察官啊？」
她嬌笑著轉向顧長庚，聲音甜得―膩：「長庚哥哥，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你看，她連你五年前送她的手帕都還留著呢，她心裡肯定還愛著你。」
她指的是我剛剛下意識握緊傅謹言給我的那塊手帕。
顧長庚的視線落在我手上，臉色稍緩，眼中的暴虐化為一絲得意。
「昭辭，聽到沒？別玩這些欲擒故縱的把戲了，沒意思。」
他理所當然地命令道：「過來，把傅謹言的衣服脫了，給我道歉。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生。」
他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篤定我離不開他，篤定我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博取他的關注。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五年的感情，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可以隨意丟棄和撿起的廉價遊戲。
系統提示音在此時響起，依舊是冰冷的機械聲。
【收到玩家『昭辭』的公訴申請。】
【經判定，玩家『顧長庚』公然捏造事實，惡意誹謗玩家『昭辭』，情節嚴重，社會影響惡劣，已構成誹謗罪。】
【判決如下：對玩家『顧長庚』處以『公開謝罪』懲罰，時限三分鐘。懲罰期間，玩家將不受控制地向受害人陳述懺悔，並進行三次九十度鞠躬道歉。】
【懲罰，立即執行。】
話音剛落，顧長庚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
他身體一震，仿佛被無形的線操控，不受控制地朝我走來。
趙清晚大驚失色：「長庚哥哥！你怎麼了？」
她想去拉他，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顧長庚的身體僵硬地站在我面前，他想後退，雙腳卻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
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出他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充滿悔恨的聲音。
「趙昭辭，對不起。我不該侮辱你，不該捏造事實誹謗你，我錯了。」
全場死寂。
彈幕停滯了足足十秒，然後以井噴的方式爆―。
【我草草草草草！真的判了！公開謝罪！這是什麼神仙異能！】
【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太子爺當眾道歉，歷史性的一刻！】
【我開始好奇了，這個『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典』到底是什麼？它好像自成一個規則體系！】
趙清晚尖叫起來：「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長庚哥哥怎麼可能跟你道歉！」
顧長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屈辱和憤怒在他的眼中交織，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拚命想閉上嘴，但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我不該踐踏你的尊嚴，我不該把你當成玩物，我真的錯了。」
說完，他的上半身猛地向下一折，對著我，完成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
「哇哦。」傅謹言在我身邊，―出了一聲輕微的讚嘆。
這一聲，徹底點燃了顧長庚的怒火。
他抬起頭，雙目赤紅，死死地瞪著我，那眼神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趙昭辭……你給我……等著……」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但隨即，他的身體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重複道歉，然後再次鞠躬。
一次，兩次，三次。
三分鐘的懲罰時間，對他來說，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當懲罰結束，他恢復身體控制權的瞬間，他像一頭―狂的野獸，朝我撲了過來！
「賤人！我要殺了你！」
傅謹言的保鏢立刻上前攔住他。
他被兩個身強力壯的保鏢架住，依舊瘋狂地掙扎，狀若瘋魔。
趙清晚嚇得花容失色，卻還不忘火上澆油。
「趙昭辭！你太過分了！你怎麼能這麼對長庚哥哥！他那麼愛你！」
「愛我？」我冷笑，「他的愛，就是在億萬人面前，讓我爬泥潭，學狗叫嗎？」
我的反問讓趙清晚一時語塞。
顧長庚在瘋狂的掙扎中，忽然冷靜下來。
他停止了嘶吼，只是用一種極度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好，很好。趙昭辭，你成功地激怒我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領，恢復了太子爺的體面，但眼底的瘋狂卻越―濃郁。
「系統，我要使用『S 級挑戰卡』。」
系統音響起：【玩家『顧長庚』確認使用『S-級挑戰卡』，可指定任意一名玩家進行生死挑戰。挑戰成功，可獲得對方一半積分，並隨機抽取對方一項技能。請問是否確認？】
這張卡，是遊戲開始時，系統贈予每個京圈核心子弟的特權道具。
顧長庚的目光，像毒蛇一樣鎖定了我。
「我，顧長庚，向玩家『趙昭辭』，―起生死挑戰。」
他笑了，笑得殘忍又得意。
「趙昭辭，你不是能判我有罪嗎？現在，我要讓你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挑戰內容已已『真心囚籠』。我們會進入一個封閉空間，系統會提問，我們必須回答。說謊者，會遭到電擊懲罰。誰先承受不住，誰就死。」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
「敢嗎？」
4
「真心囚籠」。
一個聽起來就很噁心的名字。
趙清晚立刻歡呼起來：「太好了長庚哥哥！就用這個！揭穿這個女人的真面目！讓她在所有人面前承認她對你那些齷齪的心思！」
她轉向我，滿臉的惡意和炫耀：「趙昭辭，你敢嗎？你不是最愛玩這種證明清白的把戲嗎？怎麼，現在不敢了？怕被電死，還是怕大家知道你其實根本離不開長庚哥哥？」
直播間的氣氛被推向了高潮。
【生死挑戰！我靠，太子爺動真格的了！】
【真心囚籠？這不就是測謊儀嗎？說謊要被電擊？太刺激了！】
【這下趙昭辭死定了！她肯定還愛著顧長庚，只要她一說謊，就得被電！顧長庚拿捏她死死的！】
【沒錯，愛情就是她最大的弱點！顧長庚這招太狠了！】
所有人都認為我輸定了。
傅謹言皺起眉，低聲對我說：「別答應他。S 級挑戰卡的挑戰內容可以由―起者設定，他明顯是為你量身定做的陷阱。」
我當然知道這是陷阱。
顧長庚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這五年愛得有多卑微，多投入。
他篤定，在「真心囚籠」里，關於我們感情的每一個問題，都會成為刺向我的刀。
只要我說一句謊話，就會遭受電擊。
而如果我說真話……
承認我依然愛他，承認我嫉妒趙清晚，承認我為他做過的那些傻事……我會在億萬觀眾面前，被剝光所有尊嚴，體無完膚。
無論我怎麼選，都是輸。
顧長庚看著我猶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麼？不敢了？」他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俯視我，「剛才那股勁兒呢？趙昭辭，你不是很能耐嗎？用你的法律判我啊！」
他故意刺激我：「還是說，你的異能只能對付君子，對付不了我這種『小人』？那你可真是個廢物。」
趙清晚在一旁咯咯直笑：「長庚哥哥，你別這麼說嘛。昭辭姐姐的異能怎麼會是廢物呢？它……它至少能讓我們看清她是個多麼可笑的舔狗啊，嘻嘻。」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那副醜惡的嘴臉，讓我胃裡翻湧。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好，我答應你。」
傅謹言的臉色變了：「趙昭辭，你瘋了？」
顧長庚和趙清晚則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這才乖嘛。」顧長庚像是在安撫一隻聽話的寵物，「放心，我會溫柔一點的。」
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玩家『顧長庚』與玩家『昭辭』生死挑戰成立。挑戰空間『真心囚籠』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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