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騙子。
紋身、男人頭,打架罵人樣樣在行。
新活是假扮一位奶奶的孫女。
「她眼睛不行,你每個月替我去兩次就行。」
她的青梅竹馬罵她:「忘恩負義的傢伙,她奶奶差點死了她都不回來。」
直到某天,我在舊相冊里發現一張新照片。
和我站在同一棵槐花樹下的長髮少女,笑容燦爛。
照片的背面是她娟秀的字跡:
【等春天來了,就回家。】
01
「我是長頭髮,而且我特別愛穿裙子,小時候就愛打扮自己,你可別露餡了。記得給我拍個照,我看看合格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的長裙能遮蓋我小腿上的紋身。
就是假髮沒捨得買貴的,有點假。
我走了幾步,略微有些不適。
長這麼大,也就小時候有媽媽的時候穿過裙子。
而我對裙子的記憶,也來自於那有媽媽的那幾年的為數不多的照片。
後來,大家都喊我假小子。
「除了這個呢?有沒有別的需要注意的?」
僱主說的就是聖旨。
僱主叫楚願,和我電話交流具體事項。
「具體的身份信息我會發給你,有些大事我也會告訴你,你只要背熟就可以。」
很快我就收到了她的預付款。
我驚嘆她的大方,多給了整整五千:「你是不是給多了,我們說好了預付款只有一千。」
「沒事,我錢多,你拿著就行。記得每次去都要發視頻為證。」
我沒什麼泛濫的同情心,唯獨擔心朝夕相處的人容易露餡:「就是畢竟我不是你,露餡了怎麼辦?要不然你也可以每個月抽一天去看看?僱傭我太危險了。」
她語氣冷漠:「哪有空回那破鄉下?她眼睛看不清,不會發現的,你每個月替我去兩次就行。」
我愛錢。
就是缺乏賺錢的能力。
因為沒錢,所以沒有好好上學。
因為沒有好好上學,所以更加沒錢。
所以雖然沒有任何演戲的天分,我還是踏上了這個行程。
到了的第一天。
我就看見站在槐花樹下的楚願的奶奶向小園。
她揮著手,努力扯著嗓子喊:「是願願嗎?」
我努力把嗓子憋得淑女一些:「奶奶,是我,我回來看你了。」
我以為奶奶會激動地抱我,或者會感動得紅了眼眶。
結果向奶奶直接一句:
「兔崽子,一年多不回來,我以為你忘了這老不死的了。」
02
我從小就沒什麼表演細胞。
但是演楚願我打了包票我能行。
膽大的才能賺錢,所以我願意當個騙子。
就像楚願說的,向奶奶眼睛很不好,看東西都得湊得很近,半天了才能分清。
我愣住了,立刻又憋著回她:「奶奶,你知道的,我工作太忙了。我這不是回來了?以後我肯定每個月都回來看你。」
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臉,我頓時警鈴大作,生怕她會什麼摸骨識人。
向奶奶邊摸邊嘆氣:「你看你,都瘦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補補。」
我忍不住摟了上去:「奶奶,我都回來了,你就別這麼忙了。飯我來做吧,我最近正好學了兩道拿手菜。」
結果,收到的信息不完全,我上來就做錯了。
向奶奶直接愣住了:「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之前你把鍋都燒通了,你忘了?」
很多信息僱主並沒有說,我提及的時候她只會說:「她很好糊弄的,你隨便扯個理由她都會信。」
於是我厚著臉皮說:「奶奶,我回去特意精進了廚藝好不好?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向奶奶果真好糊弄。
立刻就開懷了:「好好好,那奶奶給你摘槐花去,你最愛吃槐花攤雞蛋餅了。」
我從沒吃過槐花雞蛋餅。
我看著她去摘樹上的花,就有些納悶:花怎麼還能吃啊?
可這是僱主喜歡吃的,我想了想又去發信息問僱主還有沒有喜歡吃的東西,等奶奶做的槐花雞蛋餅好了,我才收到回復。
只有一句話:【我從小就不挑食,要說喜歡,也頂多就是門前的槐花雞蛋餅,還有我喜歡甜口。】
我想了想又問:【我給你帶點回去?】
這一次,她隔了更久回復我:【不用了,帶回來就不好吃了,你替我吃了吧。】
這頓飯,我只是簡單炒了個土豆絲加白菜燒粉絲。
向奶奶就把我誇得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在我成長的歲月里,很少有這樣毫不吝嗇的誇獎。
頂多在我打架贏了之後,我能夠聽見那種虛假的奉承討好的話語,類似於「牛逼」「帥」之類。
「奶奶,我就炒了兩個菜,你怎麼還誇成了這樣?」
我想,這次接到的任務比我想得簡單多了。
只要演繹溫情就行了。
結果飯剛吃一半,我剛轉身去廚房添飯,事情就來了。
門外很快就來了一個陌生男人。
他敲著門框:「呦,老太婆,吃飯呢,不錯嘛,今天還有四個菜呢,我正餓著肚子呢,拿點錢來花花唄。」
這時候我正端著碗剛走出廚房。
那男人立刻說:「老太婆,這是誰,你什麼時候藏了個這麼漂亮的妹子?」
這時候我還是長發,不是會因為超短髮被人誤會性別的那個我。
我放下碗:「你是誰?」
我還沒發火,向奶奶立刻嚇得站起來:「王孫,你別欺負我孫女,你要多少錢我拿給你。」
奶奶太急了,眼睛不好,起身還撞到了桌角。
一個沒留神就跌在了地上。
額角磕在桌腿上,立刻紅了一塊。
「你這寶貝孫女終於捨得來看你啦?之前我和你說了幾次,把你寶貝孫女嫁給我不好嗎?不用吃苦不用受累,我給她當祖宗供著,我賺錢養她。」
03
我終於明白,我的確適合這次的委託。
那會她找上我的時候,我以為她也遇到了什麼霸凌事件需要有人為她出頭,結果她讓我騙人就算了,還讓我裝淑女。
現在,我一個箭步衝到向奶奶的跟前:「奶奶,你沒事吧?」
向奶奶腿腳也不太好,這一摔半天沒爬起來,她壓根顧不上我的攙扶,只是擋在我跟前:「王孫,我孫女有對象了,你別動心思,她都要結婚了。你要多少錢,我給你。」
王孫看著就流里流氣,不瘦的身材還穿了個緊身牛仔褲。
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喘不過氣來。
他直接靠近:「我現在不想要錢了,我媽說我年紀大了,讓我趕緊找個對象。我覺得你孫女不錯。」
向奶奶大概平時被欺負慣了,這時候急得連忙扶著我起來去翻床頭的一個鐵盒子:「錢都在這,都給你。」
我一下子沖在她面前,攔住她:「奶奶,別怕,讓我來。」
「願願,他會打人的,你躲奶奶身後。」
王孫一聽笑了:「乖妹子,你就聽你奶奶的話,你只要聽話我就不打你。」
我收攏了一下長裙的袖子,這時候,有個裙子還是不方便。
好在我因為不習慣裙子總覺得漏風,還在裙子下面穿了長褲。
我直接一腳踹了上去。
混亂中,奶奶看不清,還以為被打的是我。
急得又差點摔倒。
直到王孫大喊著:「別打了別打了,哎呦,我牙疼、頭也疼。」
我這才收了手。
我怕向奶奶聽見,只是湊近他耳朵:「我告訴你,我打斷過別人的腿,你信不?」
他可能不信,但還是嚇得腿抖。
他跑得屁滾尿流。
向奶奶卻著急了起來:「願願,你要不先回城裡吧,奶奶一個人沒事的。王孫他有一堆會惹事的朋友,我怕他們報復你。」
我蹲下來扶住急得要哭的向奶奶:「奶奶,公司給我們員工都報了散打課,我是裡面練得最厲害的。我專治這種欺負別人的壞人。」
好在奶奶看不太清,拉扯中,我的假髮都掉下來了。
我這裙子買了一百多塊呢。
都被我踢炸線了。
「可是他們……」奶奶還在擔心。
我安撫她:「奶奶你別怕,我剛剛報警了。警察會管的。」
我安撫好向奶奶,又出了一趟門。
王孫這種人,一次被揍丟了面子,一定不會甘心。
這農村,多得是各種順手的工具。
打聽了王孫的住處之後。
我就守在他家的院門外。
他還沒邁進院子大門。
我就一桶牛糞伺候。
兜頭。
勝之不武。
但是他罵不出口。
一罵就噴屎。
罵一句,吐兩回。
趁著他嘔吐的功夫,我立刻說:
「我今天能打你,明天也能打你,後天也能打你。」
「今天是牛糞伺候你,明天換豬糞,後天就是人屎。」
「你識相點,就管好你的嘴。你若是再來惹我奶奶,我讓你這輩子沒機會開口說話。」
我一腳踢在他家門口的樹上。
樹杈子斷了。
他嚇得一蹦離我好遠。
他邊彎腰吐邊喊:「你到底是誰?」
我冷笑:「我是你祖宗。」
我拍著巴掌蹦躂著回頭。
剛到奶奶家,就看到奶奶身邊又有個陌生小伙子。
他正在安慰奶奶:「你別急,我去幫你找楚願,她肯定會沒事的。」
這要是個熟人不就露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