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你就把房子給我吧。」
小叔子李哲有氣無力地躺在沙發上,臉色蠟黃。
這是他絕食的第二天。
婆婆周海萍拿著毛巾,一邊心疼地給他擦汗,一邊用淬了冰的眼神剜我。
「林晚,你就這麼鐵石心腸?」
「要看著你弟弟活活餓死嗎?」
我老公李浩也拉著我的胳膊,滿臉為難。
「老婆,就當是為了我,為了這個家,好不好?」
客廳里,七大姑八大姨坐了一圈,每個人都像審判官一樣盯著我。
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而他們逼我交出的,是我父母用畢生積蓄為我買下的、我女兒悅悅唯一的學區房。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恨意,眼神平靜地掃過每一個人。
然後,我從包里緩緩拿出一份文件,輕輕放在茶几上。
「不就是房子嗎?」
「可以啊。」
「但在談房子之前,我們先把這份離婚協議簽了。」
「房子和女兒,都歸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老公李浩的臉色,當場變得比紙還白。
01
「林晚,你瘋了!」
婆婆周海萍第一個尖叫起來,聲音刺得我耳膜生疼。
她一把奪過那份離婚協議,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狠狠地撕成了碎片。
「我兒子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離婚?」
「我們李家哪裡虧待你了,你要在這個時候鬧事?」
「你是不是看不得我們家好?」
我看著漫天飛舞的紙屑,嘴邊勾起一抹冷笑。
你們家好?
你們家的好,就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嗎?
小叔子李哲要結婚了。
女方提出的要求,是要在市中心有一套全款的學區房。
而我家這套,不大不小,位置絕佳,正好是他們眼中的香餑餑。
於是,他們一家人就把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不,準確地說,是打到了我爸媽的頭上。
因為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當年掏空了養老錢給我湊的。
房本上,也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
一開始,他們還只是旁敲側擊。
婆婆拉著我的手,情真意切地說:「林晚啊,你看李哲也老大不小了。」
「他要是結不了婚,我們老李家可就要斷後了啊。」
我老公李浩也在旁邊幫腔:「老婆,我弟的幸福就靠你了。」
「咱們先暫時把房子過戶給他,等他結完婚,穩定下來,咱們再想辦法買新的。」
我當時就覺得可笑。
「暫時過戶?」
「說得輕巧,這房子是我爸媽買的,憑什麼給他?」
「你們當我是傻子嗎?」
沒想到我的拒絕,徹底點燃了這個家的炸藥桶。
最先發難的,就是那個一向被慣得無法無天的小叔子李哲。
他直接在客廳里打滾撒潑。
「好啊,你們都看不起我!」
「都盼著我打一輩子光棍!」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不活了!」
說完,他就開始了轟轟烈烈的絕食抗議。
這一招,他從小用到大,百試百靈。
果不其然,婆婆的心立刻就碎了。
她抱著李哲哭得死去活來,仿佛她兒子馬上就要不行了。
然後,她就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說我是白眼狼,是掃把星,是見不得他們家好的毒婦。
各種難聽的話,像是不要錢的髒水,一盆盆往我身上潑。
我老公李浩呢?
他就像個木頭人,杵在一旁,屁都不敢放一個。
只會反反覆復地說那幾句:「媽,你別說了。」
「林晚,你別生氣。」
「都是一家人,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還有什麼好說的?
現在,小叔子絕食兩天,已經成了全家的大事。
所有的親戚都被婆婆一個電話叫了過來,名為勸架,實為逼宮。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說我的不是。
「林晚啊,你作為嫂子,是要大度一點。」
「就是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套房子而已,還能比親情重要?」
「李哲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罪魁禍首,你良心能安嗎?」
我聽著這些話,只覺得心臟一寸寸變冷。
罪魁禍首?
良心難安?
當初我女兒悅悅半夜發高燒,我一個人抱著她衝進醫院,急得快要瘋掉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我打電話給李浩,他說他媽身體不舒服,他得陪著。
而所謂的身體不舒服,不過是婆婆因為李哲打遊戲輸了錢,氣得血壓有點高而已。
在他們眼裡,我女兒的命,都比不上李哲的一場遊戲。
現在,卻來跟我談親情?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看著被撕碎的離婚協議,又從包里拿出了一份。
一模一樣的。
「別費力氣了,我列印了很多份。」
「李浩,今天你要麼簽字,要麼我就去法院起訴。」
「你自己選。」
我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客廳里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被我的強硬態度給鎮住了。
一直躺在沙發上裝死的李哲,也忍不住睜開眼,驚愕地看著我。
他大概沒想到,那個一向任他拿捏的嫂子,今天竟然敢當眾叫板。
這,還是那個逆來順受的林晚嗎?
02
李浩的嘴唇哆嗦著,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林晚,你……你來真的?」
我迎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
「我什麼時候跟你開過玩笑?」
「這幾年,我受夠了。」
婆婆周海萍見狀,立刻換了一副嘴臉。
她不再撒潑,而是開始打感情牌。
她抹著眼淚,哭訴道:「林晚啊,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
「媽給你道歉,以前是媽不對。」
「但我們是一家人啊,你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拆散一個家啊。」
「悅悅還那么小,你忍心讓她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嗎?」
她的話,引起了其他親戚的共鳴。
一個大姨語重心長地說:「是啊林晚,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
「別衝動,衝動是魔鬼啊。」
另一個舅舅也幫腔:「李浩是個好孩子,就是孝順了點。」
「你多擔待擔待。」
我聽著這些所謂的「勸解」,只覺得一陣反胃。
擔待?
我擔待的還少嗎?
結婚五年,我活得像個保姆。
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他們一大家子。
我的工資卡,結婚第二天就被婆婆以「我幫你存著」為由收走了。
美其名曰,怕我亂花錢。
可她自己轉身就給小叔子買最新款的手機和遊戲機,眼睛都不眨一下。
李浩呢?
他總說:「我媽不容易,她都是為了我們好。」
「我弟還小,你就多讓著他點。」
每一次,我都忍了。
我告訴自己,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忍一時風平浪靜。
可我的忍耐,換來的不是他們的理解,而是他們的變本加厲。
他們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直到這一次,他們觸碰到了我的底線。
那套房子,不僅是我的婚前財產,更是我女兒悅悅未來的保障。
我絕對不會讓步!
「別再說了。」
我打斷了他們的喋喋不休。
「今天,這個婚,我離定了。」
「李浩,我再問你一遍,你簽,還是不簽?」
我的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他。
李浩被我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母親。
周海萍接收到兒子的信號,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她突然「哎喲」一聲,捂著胸口就往後倒。
「不行了,我的心臟病要犯了……」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娶了這麼個攪家精……」
「我不活了……」
這又是她的一貫伎倆,一哭二鬧三上吊。
以往,只要她這樣,李浩就會立刻妥協,然後反過來指責我。
「林晚,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非要把我媽氣死你才甘心?」
但這一次,不等李浩開口,我先說話了。
「媽,您別急著犯病。」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小藥瓶,遞到她面前。
「這是速效救心丸,我早就給您準備好了。」
「您要是覺得不舒服,就趕緊吃兩顆。」
「要是覺得藥不管用,我現在就打120,送您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
「千萬別耽誤了病情。」
我的話,不急不緩,甚至還帶著一絲關切。
可聽在周海萍的耳朵里,卻無異於嘲諷。
她的哭聲戛然而止,捂著胸口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她沒想到,我竟然會來這麼一出。
這下,她是繼續裝病,還是不裝了?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變得尷尬起來。
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收場。
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由他們自導自演的鬧劇。
心中,卻在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你們以為,我今天拿出離婚協議,只是一時衝動嗎?
不。
我早就為這一天,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而這份離婚協議,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呢。

03
周海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悻悻地放下了手。
裝病這招,顯然是行不通了。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
李浩見狀,知道軟的不行,也開始來硬的了。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不善。
「林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非要把這個家鬧得雞犬不寧才開心嗎?」
「我告訴你,離婚可以,但房子必須留下!」
「這房子是我們結婚後買的,屬於夫妻共同財產!」
他這句話,簡直刷新了我對無恥的認知。
我氣笑了。
「夫妻共同財產?」
「李浩,你說話要講良心。」
「這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一百多萬,一分沒少。」
「你家出過一分錢嗎?」
「就連每個月的房貸,也都是從我的工資卡里扣的。」
「哦,對了,我的工資卡,好像一直在婆婆那裡保管著吧?」
我把目光轉向周海萍。
「媽,您說是不是?」
周海萍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李浩卻梗著脖子狡辯。
「那又怎麼樣?」
「就算首付是你家出的,但我們結婚了,你的錢就是我的錢!」
「這房子就是我們共同的!」
「你別想一個人獨吞!」
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嘴臉,我心中最後一點情分,也徹底煙消雲散了。
我不再跟他廢話,而是從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詳細的銀行流水清單。
「李浩,你說的沒錯,婚後的收入是夫妻共同財產。」
「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我把清單拍在桌子上,指著其中幾筆大額轉帳記錄。
「從去年三月到今年七月,你陸陸續續從我們共同的儲蓄帳戶里,轉走了將近三十萬。」
「你能給我解釋一下,這些錢,都去哪兒了嗎?」
李浩看到那份清單,瞳孔驟然一縮。
他的眼神開始閃躲,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