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曉曉笑了。
「王桂芳，你記性是不是不好？」
「那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有公證，有房產證，寫的是我的名字。」
「跟你兒子，跟你們郭家，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我不攔著你。」
王桂芳噎住了。
幾秒鐘後，她又開始哭。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娶了個兒媳婦，這麼不孝順，這麼狠心！」
「街坊鄰居知道了，該怎麼笑話我們啊！」
譚曉曉平靜地聽著。
等她又哭又罵地說了五分鐘，才說。
「說完了？那我掛了。」
「等等！」
王桂芳急了。
「譚曉曉，我告訴你，你要是敢跟子謙離婚，我就去你公司鬧！」
「我去你媽家門口鬧！」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譚曉曉握緊了話筒。
「王桂芳，你試試看。」
「你敢鬧，我就敢報警。」
「昨天警察來的時候，你應該也看到了，非法侵入他人住宅，是什麼後果。」
「你要是想試試，我不攔著你。」
「你……」
王桂芳大概沒想到譚曉曉會這麼硬氣，一時說不出話來。
譚曉曉沒再給她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拔掉了電話線。
世界，終於徹底安靜了。
……
接下來的兩天，譚曉曉過得還算平靜。
郭子謙又來過一次，在樓下等她，被她無視了。
郭子欣也來過，帶著樂樂，在門口哭，說孩子想舅媽了。
譚曉曉沒開門，只在裡面說了一句。
「樂樂，以後別叫舅媽了，叫阿姨。」
郭子欣氣得在門口罵了半小時，最後被保安拖走了。
婆婆沒再來，但譚曉曉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第三天，大年初三，事情有了新進展。
那天早上，譚曉曉正在吃早餐，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敲門聲很輕，很有禮貌。
咚，咚，咚。
三下，停一停，又三下。
譚曉曉走到門口，從貓眼裡往外看。
外面站著一個男人，五十多歲，穿著西裝，拎著公文包，看起來像個……律師？
她猶豫了一下，打開了門，但沒取下防盜鏈。
「請問是譚曉曉女士嗎？」
男人很客氣，遞過來一張名片。
「我是郭子謙先生的代理律師，我姓張。」
譚曉曉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某某律師事務所，張明哲律師。
她抬起頭，看著對方。
「張律師，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譚女士，我受郭子謙先生的委託，來跟你談談關於你們婚姻的一些問題。」
張律師微笑著，很專業的樣子。
「能進去說嗎？」
譚曉曉想了想，取下了防盜鏈。
「請進。」
張律師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環顧四周。
「譚女士一個人住？」
「嗯。」
「房子不錯，挺溫馨的。」
譚曉曉沒接話，給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張律師，有什麼事就直說吧。」
張律師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譚女士，這是我當事人的訴求。」
「他希望你能回家，好好過日子，不要再鬧了。」
譚曉曉拿起文件，翻開。
裡面是郭子謙手寫的一份保證書，大意是以後會尊重她，對她好，不再讓她受委屈。
最後還有簽名，按了手印。
譚曉曉看完，把文件放回茶几上。
「就這個？」
「是的。」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
「我當事人是真心想跟你和好，譚女士，夫妻之間，有什麼矛盾不能坐下來談呢？」
「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張律師。」
譚曉曉打斷他。
「如果你是來當說客的，那你可以走了。」
「我和郭子謙之間的事，我們自己會解決，不需要外人插手。」
張律師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
「譚女士，你別誤會，我不是來當說客的。」
「我是來幫你們解決問題的。」
「解決問題？」
譚曉曉笑了。
「怎麼解決？讓他寫一份保證書，我就得原諒他？」
「張律師，你也是結過婚的人吧？」
「如果你妻子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帶著她全家住進你的房子，你會怎麼辦？」
「如果她家人指著你的鼻子罵你，讓你滾，你會怎麼辦？」
「如果她摔了你的手機，威脅你，恐嚇你，你會怎麼辦？」
張律師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譚曉曉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
「張律師，請回吧。」
「告訴郭子謙，如果他想談，讓他自己來。」
「如果他還是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那我們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張律師的臉色有點難看。
但他還是保持著風度，收起文件，站起來。
「譚女士，我希望你再考慮考慮。」
「我當事人是很有誠意的。」
「誠意？」
譚曉曉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他的誠意，就是找律師來嚇唬我？」
「張律師，你告訴他，我不吃這一套。」
「還有，如果他再敢來騷擾我，我會報警，也會找我的律師。」
「到時候，就不是一份保證書能解決的了。」
張律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譚曉曉關上門，靠在門上，長出了一口氣。
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郭子謙不會這麼輕易放棄。
他一定還有後手。
果然，下午，她就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是她上司打來的。
「曉曉，在家呢？」
上司的語氣有點奇怪，欲言又止的。
「嗯，王總，有什麼事嗎？」
「那個……你家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譚曉曉心裡一沉。
「王總，您聽到什麼了？」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今天有個女的，來公司找你。」
「說是你婆婆，在樓下鬧，說你虐待老人，不孝順，還要離婚。」
「保安把她勸走了，但影響不太好。」
上司頓了頓，又說。
「曉曉啊，你的私事，公司本來不該過問。」
「但如果影響到公司形象，那就不好了。」
「你也知道，咱們公司最近在談一個大項目，客戶很看重合作方的形象。」
「所以……」
「我明白。」
譚曉曉打斷他，聲音很平靜。
「王總，給您添麻煩了。」
「這件事，我會儘快處理好，不會影響公司。」
「那就好，那就好。」
上司鬆了口氣。
「那行，你先處理家事，處理好再回來上班。」
「不急，不急。」
掛斷電話，譚曉曉握著手機，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
王桂芳真的去公司鬧了。
她真的敢。
譚曉曉閉上眼睛，深吸了幾口氣。
然後，她拿起包，出門了。
……
一個小時後，譚曉曉站在了郭家樓下。
這是結婚三年來，她第一次，主動來這個地方。
以前，都是郭子謙拉著她來，她不願意，但不得不來。
今天，她是自己來的。
帶著一肚子火，和一腔孤勇。
上樓，敲門。
開門的是郭子欣。
看見譚曉曉，她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白眼。
「喲，這不是譚大小姐嗎？怎麼有空大駕光臨？」
譚曉曉沒理她，直接走進去。
客廳里，郭子謙，王桂芳，郭建成都在。
看見譚曉曉，三個人都愣住了。
王桂芳最先反應過來，從沙發上跳起來，指著譚曉曉的鼻子。
「你還敢來？你還有臉來？」
「我怎麼不敢來？」
譚曉曉看著她，目光冰冷。
「王桂芳，你去我公司鬧了？」
王桂芳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
「是我去的，怎麼了？」
「你去鬧什麼？」
「我鬧什麼？我鬧你不孝順，鬧你虐待老人，鬧你要跟我兒子離婚！」
王桂芳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譚曉曉臉上了。
「我告訴你譚曉曉，我兒子那麼好，你憑什麼跟他離婚？」
「就為了一套破房子？就為你那點自尊心？」
「我呸！你不就是嫌我們家窮嗎？不就是嫌我們拖累你嗎？」
「我告訴你，像你這種女人，離了婚，看誰還要你！」
譚曉曉靜靜地看著她，等她說完。
然後，她問。
「說完了？」
王桂芳被她冷靜的態度激怒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啊？我跟你說話呢！」
「我聽見了。」
譚曉曉從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裡面傳出王桂芳剛才說的話。
「我鬧你不孝順，鬧你虐待老人……」
「你不就是嫌我們家窮嗎……」
「像你這種女人，離了婚，看誰還要你……」
聲音很清楚，一個字一個字，像巴掌一樣，打在王桂芳臉上。
王桂芳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你錄音？」
「對，我錄音了。」
譚曉曉關掉錄音筆，放回包里。
「王桂芳，你說我去公司鬧，影響公司形象。」
「那我問你，你去我公司鬧，影響我工作，影響我生計，這筆帳，怎麼算？」
「我……我沒影響你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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