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周末,我們去了郊外的一個公園。
天氣很好,陽光溫暖,秋風習習。
公園裡有很多家庭,帶著孩子在草地上玩。
我們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看著湖面上的天鵝。
「小陳。」
方雨突然說。
「嗯？」
「我們什麼時候要孩子？」
她看著那些在草地上奔跑的孩子。
「我也想有個自己的孩子。」
我沉默了一會兒。
「等穩定了再說吧。」
「什麼時候才算穩定？」
她追問。
「等我們的經濟狀況好一點,等我們的關係更穩固一點。」
我說。
「方雨,現在我們連房貸都還得緊巴巴的,怎麼養孩子？」
她低下頭,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說:
「小陳,是不是因為我,你才不想要孩子？」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不確定我們的婚姻能走多遠,對嗎？」
她看著我。
「你怕我又因為我家人的事,讓你失望,所以你不敢要孩子。」
我沒有回答。
因為她說對了。
我確實不敢。
在我們的關係還不夠穩固的時候,我不敢把一個新的生命帶到這個世界上。
「對不起。」
她又說。
「都是我的錯。」
「別總說對不起。」
我握著她的手。
「方雨,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等我們真的走穩了,再考慮孩子的事。」
「好。」
她點頭。
「我會努力的,小陳。我會讓你看到,我可以做一個好妻子,也可以做一個好媽媽。」
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心裡湧起一絲希望。
也許,我們真的可以走下去。
也許,經過這些波折,我們會變得更堅強。
但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
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在慢慢變好的時候,趙金花又出現了。
那天晚上,我剛下班回家,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
是趙金花。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髮亂糟糟的,臉色憔悴。
看到我,她眼淚立刻就下來了。
「小陳……」
她撲過來,抓著我的手。
「小陳,你要救救小寶,救救他啊！」
我皺起眉頭。
「怎麼了？」
「小寶……小寶又被人打了。」
她哭著說。
「這次更嚴重,他……他的腿被打斷了,現在還在醫院。醫生說要動手術,要十五萬。小陳,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幫幫我,幫幫小寶吧！」
我感覺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又是錢。
又是趙小寶。
「上次不是還了二十萬高利貸嗎？」
我冷靜地問。
「怎麼又被打了？」
「他……他又借了。」
趙金花低著頭。
「他說要做生意,需要本錢,就又借了高利貸。結果生意沒做成,錢也賠了,那些人就又來要債。小陳,他真的知道錯了,你再幫他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
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憤怒。
最後一次。
又是最後一次。
每次都說最後一次,結果呢？
一次又一次,永無止境。
「媽,我幫不了。」
我說。
「什麼？」
趙金花抬起頭,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說,我幫不了。」
我重複。
「上次方雨已經拿出她所有的積蓄幫趙小寶還債了。這次,我們真的沒錢了。」
「怎麼會沒錢？」
趙金花急了。
「你一個月工資一萬多,方雨也有六千,怎麼會沒錢？」
「媽,我們要還房貸,要生活,還要存錢以後生孩子。我們真的沒有多餘的錢了。」
我說。
「而且,就算有,我也不會再拿出來了。」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金花的臉色變了。
「我的意思是,趙小寶的事,我們管不了了。」
我看著她。
「媽,您把他寵壞了。他從來不需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因為有您和方雨在後面給他擦屁股。但這樣下去,他永遠長不大。這次,讓他自己承擔後果吧。」
「你……你太狠心了！」
趙金花指著我。
「他是你小舅子,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我不是見死不救,我是不想繼續縱容他。」
我說。
「媽,您要是真為他好,就不該一直幫他。讓他自己去面對,去承擔,去成長。」
「你放屁！」
趙金花爆發了。
「他現在躺在醫院,腿都斷了,你讓他怎麼承擔？小陳,我告訴你,你今天不幫,我就不走了！我就在這兒坐著,看你怎麼辦！」
說完,她真的坐在了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我命真苦啊！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大,結果嫁了個狠心的男人！我兒子出事了,他見死不救啊！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這是什麼世道啊……」
她越哭越大聲,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鄰居們開始開門看熱鬧。
我站在那兒,感覺無比尷尬和憤怒。
就在這時,電梯門開了。
方雨走了出來。
看到地上的趙金花,她愣住了。
「媽？」
「小雨！」
趙金花看到方雨,像看到救星一樣。
「小雨,你終於回來了!你看看你老公,小寶出事了,他見死不救啊！」
方雨看看我,又看看趙金花。
「媽,先起來,有話好好說。」
她扶起趙金花。
我打開門,三個人進了屋。
趙金花一進屋,就開始訴苦。
「小雨啊,你弟弟又被人打了,腿都斷了,要動手術,要十五萬。媽真的沒辦法了,你們幫幫他吧……」
方雨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媽,上次不是剛還了二十萬嗎？怎麼又……」
「他又借了高利貸。」
我替趙金花說。
「說是要做生意,結果生意沒做成,錢也賠了。」
方雨看著趙金花,眼裡滿是失望。
「媽,您答應過我的,您說上次是最後一次了。」
「我也沒辦法啊！」
趙金花哭著說。
「小寶說要做生意,我能阻止他嗎？再說了,誰知道他會失敗啊？小雨,媽求你了,再幫他一次,真的最後一次了！」
「媽。」
方雨深吸一口氣。
「這次,我幫不了了。」
趙金花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幫不了了。」
方雨的聲音很堅定。
「媽,上次我已經把我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了。這個月,我連房貸都差點還不上。您讓我拿什麼幫小寶？」
「你可以跟公司借,跟朋友借啊！」
「我都借過了。」
方雨搖頭。
「媽,我真的沒辦法了。」
「那你老公呢？」
趙金花看向我。
「他有錢,讓他拿！」
「我也沒錢。」
我說。
「而且,就算有,我也不會拿。」
「你……」
趙金花氣得說不出話。
「好,好啊。」
她突然冷笑起來。
「我算是看清你們了。我兒子出事,你們見死不救。行,那我也不求你們了。」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方雨一眼。
「方雨,你今天做的選擇,以後不要後悔。」
說完,她摔門而去。
「砰！」
門關上了。
屋裡只剩我和方雨。
她站在那兒,身體微微顫抖。
「方雨……」
我走過去。
她轉身抱住我,放聲大哭。
「小陳……我是不是很自私……那是我弟弟,他現在躺在醫院,我卻不管他……」
「你不自私。」
我抱著她。
「你只是在保護我們的家。」
「可是……可是他真的會出事的……」
「不會的。」
我說。
「醫院不會見死不救的。而且,那些放高利貸的人也不敢真把他怎麼樣。方雨,你要相信,這次如果還幫他,他永遠學不會教訓。」
她哭了很久,慢慢平靜下來。
「小陳,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對。」
我肯定地說。
「我們這樣做,才是真的為他好。」
那晚,方雨一夜沒睡。
我知道,她心裡很煎熬。
但我也知道,這是她必須經歷的。
只有經歷過這種痛苦,她才能真正成長。
接下來的幾天,趙金花不停地打電話來。
但方雨都沒接。
她把趙金花的微信也拉黑了。
我知道,她在逼自己狠下心來。
第五天,趙金花突然出現在方雨公司門口。
方雨下班的時候,看到趙金花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橫幅。
橫幅上寫著:「狠心女兒見死不救,親弟弟躺醫院無人管」
方雨的同事們都圍過來看熱鬧。
她走過去,壓低聲音:
「媽,您別這樣,這裡是我公司……」
「我就要這樣！」
趙金花大聲說。
「你不幫你弟弟,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
「媽……」
「別叫我媽!」
趙金花打斷她。
「我沒你這個女兒!你弟弟腿都斷了,你卻不管他,你還有良心嗎？」
方雨的臉漲得通紅。
周圍的同事都在竊竊私語。
她咬著牙,從包里掏出錢包。
裡面只有幾百塊錢。
她全掏出來,遞給趙金花。
「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媽,您拿去吧。」
趙金花看了一眼,冷笑:
「幾百塊？你打發叫花子呢？小寶的手術費要十五萬,你給我幾百塊？」
「我真的沒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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