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叫林薇,嫁給周浩三年了。
結婚時,我父母其實並不十分贊成。周浩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在當地小有名氣,家境比我家優越不少。我父母是普通中學教師,一輩子清貧但體面。母親當時拉著我的手說:「薇薇,門第之差,媽不是老古板。媽是怕你受了委屈,他們家人……太精明了。」
我當時滿心滿眼都是愛情,哪裡聽得進去。周浩追我的時候,確實無可挑剔,溫柔體貼,事事以我為先。
婚禮辦得風光,周家出了大頭,我家盡了全力湊了嫁妝。婆婆王秀英在敬茶時拍著我的手,笑出一臉褶子:「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薇薇懂事,我們都喜歡。」
一家人的甜蜜,大概只維持了蜜月期。
周浩漸漸忙了起來,接手家裡的生意,早出晚歸。婆婆開始若有若無地提起,誰家兒媳又給公婆買了什麼,誰家媳婦廚藝了得,把一家老小伺候得舒舒服服。我白天在一家設計公司做策劃,晚上回家還要做飯收拾,稍有怠慢,婆婆的臉色就能陰上一天。
這些瑣碎的磨損,我都能忍。我愛周浩,也珍惜這個家。直到半年前,父親突發心梗去世,母親深受打擊,身體一直不好。我和周浩商量,想接母親來家裡住段時間,方便照顧。
婆婆當時正在剝橘子,眼皮都沒抬:「親家母來住?不方便吧。咱們家房子雖然不小,但浩子他妹偶爾還回來呢,沒空房間了。再說了,病人住進來,多晦氣。」
周浩在一旁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拍了拍我的肩。
那一刻,我心裡涼了半截。我們家是三室兩廳,小姑子周琳早已出嫁,一年回來住不了兩晚。我知道,婆婆是嫌我母親是個累贅。
我只能給母親在離我家不遠的小區租了個一居室,每天下班過去照顧。周浩開始還問幾句,後來也就習慣了。我的時間、精力、還有本就不多的積蓄,迅速被消耗。周浩的生意好像越做越大,應酬越來越多,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對我的疲憊也越來越視而不見。
母親這次病倒,毫無徵兆。上午通電話時還說要去早市買新鮮的魚,中午房東就打電話給我,說母親暈倒在樓道里,已經叫了救護車。
我魂飛魄散,請假衝到醫院。急性壞死性胰腺炎,伴有器官衰竭跡象,直接進了ICU。醫生面色凝重,讓我做好心理準備,並通知其他家屬,費用準備充足。
我腿一軟,扶住牆壁才沒倒下。第一個打給周浩。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連打三個,都是如此。我深吸一口氣,打給婆婆。
漫長的等待音後,終於被接起,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車上。
「喂,薇薇啊?」婆婆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媽!我媽病危,在醫院搶救,需要……」我語速很快,帶著哭腔。
「哎呀!我這兒正忙呢!信號不好!喂?喂?聽不見了……」電話被突兀地掛斷,再打過去,已是關機。
我愣住了,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我不死心,打給小姑子周琳,公公,甚至周浩那個遊手好閒的表弟,結果一模一樣。不是正在通話中,就是關機,或者接通後以各種理由匆匆掛斷。
世界仿佛在我周圍靜了音。醫院走廊慘白的燈光,消毒水刺鼻的味道,醫護人員匆匆的腳步聲,還有我自己越來越響的心跳聲。孤獨和恐懼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
他們……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