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氣死我了!別讓我逮到你們再見面!在家裡也不行!」
「不許偷看,給我好好待在自己房間反省,我要親自會會他!」
別說強制愛了,我連個小手都牽不上。
再見到江折,已經是一周之後了。
這倆人不知道是怎麼徹夜長談的,我不肯回原世界這點破事被捅到了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但我哥的回答出乎江折的意料:「我無條件選擇溺愛妹妹,她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我只要我妹妹過得開心、自在。」
哇,不愧是我一手創造的哥。
我趕緊跑到我哥面前:「哥,你說的是真的嗎?那我要讓江折跟我結婚。」
我哥當場翻臉:「不行!這個不行!你想都別想!」
15
無奈之下,我重新喚出了系統。
救贖我哥的任務已經消失了。
【宿主,不得不說,你把自己都騙進去了。】
這原本就是個有悖論的任務,因為周時嶼出車禍根本就不是為情所困、愚蠢自殺。
只因為我是被所有人拋棄的妹妹,從小到大我都只能撿姐姐剩下來的東西。
所以卑鄙的我,給周時嶼安排了一個可以為所欲為壓迫他的惡魔妹妹,還設定了他是個百分百的妹控。
周時嶼確實對楚瑤有好感,但他怕妹妹知道後,會對楚瑤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所以才一直把她藏在暗處。
在我穿到自己創造的世界後,周時嶼儘管已經隱約感覺到了我不是之前那個妹妹,但他沒有足夠的證據。
他只能繼續躲著我,以此來保護無辜的楚瑤。
說白了,這個世界就是我對原世界徹底失望後,臆想出來的病態世界。
他們的人生,也因為我的任性,變得殘破不堪。
……
在訂婚前一天,我偷聽到了父母和姐姐的對話:「司潼,過了明天司予就徹底是別人家的狗了。咱們就可以收拾一下東西,一起搬去你最喜歡的城市了。」
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腦海里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既然我這輩子都被所謂的家人毀了,那就讓我徹底毀滅吧。
於是我親手摧毀了自己創造的小世界,寫下了這樣一個離譜的結局。
周時嶼會出車禍,是為了給原來的妹妹買指定的限量高定珠寶,車子打滑發生了意外。
而那個意外墊背死去的路人甲江折,不就是同樣身不由己的我自己嗎?
崩塌吧,讓一切都毀滅吧。
帶著這樣的念頭,我親手殺了陪伴我無數個痛苦長夜的「家人」。
所以,瀕死時刻的穿書是懲罰。
來到這裡親自感受過後才知道,他們也都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
我甘願留下來,為我的自私贖罪。
16
江折還是不接受少數服從多數的解決辦法,堅持要讓我回到司予的身體里,好好活著。
我撐著下巴,滿眼都是欣賞:「不愧是我臆想出來的百分百好男人,就這麼心疼我?」
「這麼喜歡我的話,怎麼還捨得我離開你?」
「你不是自己又分化出了一個冷冰冰的江折嗎?權限還挺大,甚至能篡改我的記憶,你究竟怎麼做到的?」
江折被我問得頭頂快冒煙了,還是溫吞吞的,只回答了我一句話。
「我是你創造的,心裡自然只有你一個人。但是我絕對不能容忍自己親眼看著主人去死。」
我會對江折一見鍾情,並非偶然。
人本質上愛上的,其實是另一個自己。
有像自己的部分,卻又是對立的自己。
就比如江折,和我一樣過著邊緣化的生活,受著莫名其妙伴隨一生的苦。他就是原本的我的投影。
可他和我這種內心陰暗的傢伙卻又完全不一樣,他始終保持著對世界的愛意,是淤泥里開出的獨一朵鮮花。
我漫不經心地擰著江折的手指:「這麼倔,倒是真的和我挺像的,不到黃河心不死。」
「那我就帶你看看吧,江折,我說過的,我賭你會輸。」
借著系統的權利,我帶著江折獨立的意識一起「回到了」我的原世界。
重症監護室病房外,姐姐正在大聲地抱怨:「如果司予醒不了的話,我該怎麼辦?爸,你答應過我的,絕對不讓我當炮灰。爸,你快想想辦法讓她醒過來啊!」
爸爸終於被磨得沒了耐心,給了姐姐一耳光:「吵吵吵,就知道吵!你知道現在每天要燒掉我多少錢嗎?」
「一個醒不來的廢物,還有什麼價值?明天就給這廢物轉到普通病房去,讓她早死早超生。」
媽媽趕緊上前攔著爸爸:「別打臉啊,打壞了怎麼辦?我們沒有第三個女兒了。」
我雙手環在胸前,冷眼看著:「你看,他們現在和和氣氣,熱熱鬧鬧,過得多好啊?」
江折從背後抱住我,淚水打濕了我的後頸:「對不起,我輸了。」
17
江折鬆了口,同意我留在這個虛擬的世界。
於是,病床上的司予終於散去了胸口憋著的最後一口濁氣。
根本不需要等到第二天把我轉到普通病房,醫生就搖著頭宣判了我的死亡。
姐姐跪在地上哭得快斷了氣,不知情的人甚至以為我們有多姐妹情深。
無所謂了,她愛演就讓她演吧。
不過是喪家之犬的哀嚎而已。
司予化作了一個光點,緩緩飄向我:「周念瑤,謝謝你給了司予自由。」
「從此,世界上再也沒有司予,只有享不盡福氣的周念瑤。」
然後光點鑽進了我的身體,和我融為一體。
我和江折手牽著手回去,被我哥又抓了個正著。他破口大罵:「誰讓你牽著我妹妹的?手不想要了?」
「你個窮小子能給我妹妹什麼?」
可惜了,司予已經死了,江折普通又平凡的人設再也無法被改寫。
我只能硬著頭皮給我哥撒嬌:「哎呀,哥哥~~你就當我養了個寵物嘛,你最愛我了對不對?」
我哥很受用:「哼,知道你哥愛你就好。」
趁著我哥還在得意的間隙,我拉著江折就跑。
我哥的咆哮聲穿透了周家大門:「周念瑤!你膽子又肥了!門禁前必須回家!」
18
我再次去了江折家裡,這次是和他一起。
我誠懇地低下頭對著奶奶道歉:「對不起奶奶,上次我是故意過來的,我早就認識江折了,是我騙了您。」
奶奶完全沒生氣,反而溫柔地看著我們:「原來小折喜歡的女孩就是你啊,好啊……好啊……」
她拉著我說了悄悄話:「女孩子嘛,有點心機不是壞事,當乖乖女可過不了好日子。我家小折其實性子很倔,你能管得住他是件好事。」
「上次是你偷偷留下的錢吧,奶奶用不著,你們過得好就好。」
她給我包了個大大的紅包,還把江折小時候的糗事都告訴了我。
江折親自把那個欠了我很久的情侶掛件給我掛到了手機上。
我突然想到了那個憋屈的二周目,遂一把拎過江折的耳朵:「那個女朋友是怎麼回事???你親過她沒?」
「啊,別急……你沒發現她特別高嗎?那個其實也是我,是我給自己安排的另一個路人甲分身而已。」
「主人,是你對我獨特、偏執的愛意讓我有了血肉,我永遠都是你的。」
「原本你給我安排的結局,我也沒有怨言,我是心甘情願為你去死的。」
難怪,他在瀕死的瞬間,甚至是帶著笑的。
我輕輕觸碰他的心口:「疼嗎?」
「疼,但小狗更想讓主人滿足。」
他半蹲著跪下,順著我的手指,一寸一寸吻上來。
19
還沒等我正式和江折交換完一個深吻,我哥已經給我狂打了十通電話:「怎麼還不回來?你看看幾點了!」
唉,都怪我自己,當初給周時嶼設置什么妹控屬性,他現在真的好煩。
看樣子偵探那邊又得被迫開張了,我讓他趕緊想辦法儘快撮合我哥和楚瑤。
我也終於見到了被我哥保護得很好的楚瑤,是個知性又溫暖的姐姐。
我們相處得很融洽。
但我哥真的是精力十足,經常一邊和楚瑤約會還給我打電話警告我,不許我被江折染指。
哥,你真搞錯了,誰染指誰真不一定。
……
喜大普奔。
經歷一年多的游擊戰後,我哥終於結婚了。
哥哥和楚瑤結婚那天晚上,他終於短暫地放下了一點點的戒心,把自己喝倒了。
我拿著加價買來的機票,帶上江折,連夜飛去了國外。
別問我怎麼做到的,用了一點點小手段而已啦。
我哥嘛,他才不敢跟我生氣呢,等我回來隨便哄哄他就好了。
隨著飛機起飛,窗外的雲霧越來越厚,我轉頭吻在江折唇上:「江折,你會怪我當初把你設定成什麼都沒有的路人甲嗎?」
江折抓過我的手,我們十指相扣。
「怎麼會,不被偏愛的才是路人甲。」
我們相視一笑。
「說的對, 你是我親自挑選的男主角。」
我周念瑤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20 周時嶼視角
我妹妹向來囂張跋扈, 處處和我對著干,眼裡從來沒有我這個親哥哥。
她討厭我。
她知曉我對媽媽的死有所愧疚,而我也的確有所愧疚。
所以她要什麼,我給什麼。
可是有一天, 我妹妹突然就變了。
她依舊看我不順眼,可那種不順眼裡面說不清道不明的夾雜了一絲憐憫。
她看我的樣子, 像是在看一個蠢貨。
可她會偷偷在我應酬喝多了之後, 在我床頭放一杯熱牛奶,為我掖好被角。
她會在陰雨天連發三條簡訊, 命令我開車不許超過四十碼。
她物慾一下子變得很低,不再嚷嚷著:我要這個,我就要這個。
她有想要的東西嗎?
有的。
我們依然爆發爭吵, 她非要和一個我從來都沒見過的、窮得什麼都沒有的毛頭小⼦在⼀起。
她說, 她必須救那⼩⼦。
她說, 我會為了一個⼥人傷肝傷心傷肺,最後自取滅亡。
她說,那小⼦會因為我的愚蠢自殺⾏為,白⽩丟了⼀條命。
我終於確認,我的妹妹換芯子了。
她以前都是巴不得我去死,好繼承我的全部家產。
她也絕對不會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路⼈甲, 做到這種地步。
但是我妹妹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這個世界上,哪有哥哥會捨得拋下妹妹去死?
我不知道她通過什麼⽅式,看到了什麼樣的畫面,但我絕對不會拋下妹妹, 愚蠢地去結束自己。
別怕, 妹妹。
哥哥會證明給你看的,我是個合格的妹控!
……
隨橙想呢, 為什麼換了芯⼦的妹妹,⽐原來的更瘋?
她竟然要殺掉原來的⾃己, 徹底讓⾃己替代我原來的妹妹。
可當哥哥的, 除了溺愛妹妹別無他法, 不是麼?
無論她是什麼樣的妹妹,我都會從一⽽終地保護她,愛護她。
只要她想要, 就夠了。
但是亂七八糟的⻩毛⿊毛粉毛什麼的,能不能都別來沾邊啊啊啊啊啊。
我的公主,我親⼿養大的!
憑什麼讓阿貓阿狗得了去?
想都別想,我會死死看住我妹妹的。
……
楚瑤終於答應嫁給我了, 她也很喜歡我的妹妹。
那好吧, 今天抽一天空, 結下婚。
妹妹當伴娘了,不愧是我妹妹, 好漂亮。
我養的公主真的好好地長⼤了。
我妹妹真好, 看我喝多了,還給我準備了醒酒湯, 嘿嘿。
你們沒有吧?羨慕吧?
奇怪,好像有點困……你們誰有空的幫我看一下我的公主,好嗎?
嗝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