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等我發現時,有人扒出他的臉,跟京圈太子爺江澈一模一樣。
媽的,老娘好不容易才把球藏起來。
我直接把兒子打得嗷嗷叫。
下山回村後,十幾個黑衣保鏢包圍過來。
為首男人西裝革履黑著臉,恨不得生吞了我。
兒子故作害怕往我身後一縮:
「媽得兒,這叔叔好可怕,眼裡還閃著寒光,他是奧特曼變的嗎?」
我無語望蒼天。
小闖禍精,你閉嘴吧!
1
帶我兒子去雲禪寺上香。
他圖村裡黃毛哥送的跪得容易好玩,一路像沖天猴亂竄。
有人感動得發到網上,一不小心大火。
眼尖的網友認出,他簡直就是縮小版的京圈太子爺江澈。
「不會吧,江家太子爺不是要跟許家大小姐訂婚了麼,怎麼弄出個私生子?」
知情人信誓旦旦:
「錯不了!小孩哥後面跟那女人,跟江總的初戀野蠻女友長得一樣。」
我捂臉。
談戀愛時,江澈特別縱容我的暴脾氣。
在他精通八國語言的助理面前。
我一言不合就拿江澈一頓削。
他也任由我無理取鬧。
屈辱當狗。
不過,這是江澈失憶前的事了。
失憶後,他坐在許靜初身邊,用非常冷淡的語氣對我說:
「這位女士,我不認識你,你離我遠點。」
如他所願,我帶球跑回村裡。
但沒想過我兒子能闖這麼大的禍。
他一路「跪」上山後,把新褲子磨破了,生怕屁股被我打開花。
學著祖奶奶奉神的樣子,跪下祈禱:
「佛祖,求求您老人家,多多保佑我吧!」
網友聽岔了。
以為四歲多的小孩哥那麼懂事,專門給他爸祈福。
多虔誠啊!
跪了足足九百多級台階。
親媽拿著棍子,在後面吼得口乾舌燥,都沒用。
2
坐高鐵轉大巴再到三輪。
好不容易才搭上牛車回村。
我用古董老手機刷微博,熱搜還在第一位。
只能暗暗祈禱。
江澈這樣日理萬機的霸總,沒時間看娛樂八卦。
分別時鬧得太不堪。
我無法忘記江母和許靜初對奶奶的羞辱。
一牆之內。
江澈袖手旁觀,連面都不肯露。
我放下狠話。
哪怕有一天他恢復記憶,結局也只能是老死不相往來。
但兒子是個意外。
無論過去五年還是十年,他身上流著江家的血。
我害怕禮教森嚴,從小會罰江澈跪的江家,會上門搶走我的兒子。
3
見我一路不說話。
村長的兒子大飛頂著一頭黃毛問我兒子:
「老弟,你媽吃槍藥了?表情那麼臭。」
兒子神秘兮兮地說得極小聲:
「大飛哥,你送我的跪得容易還有嗎?回家後,我怕我還用得上。」
大飛自小體弱多病,他爹媽很慣著他。
二十歲的人了,還跟我四歲的兒子稱兄道弟。
我沒好氣道:
「你不肯上大學,也不下地,天天坐著等暴富嗎?」
大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有時也站著。」
我差點氣笑。
村裡山清水秀,日照充足,漫山遍野的蘋果特別甜。
奈何道路不通,果樹全種在很偏很偏的山溝溝里。
賣不出去。
年輕人跑出去打工,剩下的老人家愁得不行。
眼睜睜看著果子不是被鳥吃了,就是掉到地里。
原本,我跟村長商量好直播助農。
出了這檔子事,我不敢露臉了,生怕江澈來找兒子。
大飛不以為然:
「姐,你不想上鏡,就讓我來唄!」
呵呵。
他給心儀的姑娘發信息,用的是黃毛標配用語。
「好乘,寶見,受你一靠子,么么噠!」
不教我兒子走彎路,我都得感謝他祖宗十八代。
4
終於到了村口。
大飛很狗腿,提著行李往我家走。
他吸溜著鼻子,我就知道這傢伙在動什麼歪主意。
兒子一衝進院子,就朝我奶奶養的雞奔去,揪住它們的脖子亂抓一氣。
「咯咯雞兄弟,俺老孫回來了。」
我搖搖頭。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動物世界。
見大飛放下行李還不走,他走過去,老練地拍拍對方的手:
「大飛哥,你饞我祖奶奶的雞湯了吧!每回看到我家煙囪冒煙,就跟狼見到肉似的,雙眼放光。」
大飛嘿嘿傻笑著。
「弟,我不白吃,明天到小河邊給你家弄條大魚。」
屋裡很安靜。
我尋思著我奶是不是找村口馬斯克修熱水壺了。
走出門一瞧,突然來了十幾個黑衣人,把我家團團圍住。
心頭突突直跳。
黑色邁巴赫里走出一個人。
寬肩窄腰。
帥得沒邊沒際。
我下意識關門。
被六位數的皮鞋卡住。
兒子屁顛屁顛跑出來:
「媽媽,出啥事了?」
江澈薄唇輕抿。
「你就是謝禾?」
好消息,他沒有恢復記憶,不會糾纏我。
壞消息,他用兒子留在京市的臍帶血,做了親子鑑定。
5
我沒法把江澈關在門外。
名利場上,他冷漠寡言、手腕凌厲,不動手都能把對方捏死。
嘴皮子一張,就能把村裡的活路堵死。
奶奶得了阿茲海默症。
記不得江澈了。
當年,我把奶奶接到京市看病。
偏那時,江澈車禍失憶。
那家私立醫院是許靜初家開的。
她和江澈青梅竹馬,很受江夫人的喜愛。
當著醫護和病人的面,許靜初羞辱我是窮鬼,不配住最好的病房。
我領著奶奶辦理出院,又被她阻撓:
「我身上一百萬的項鍊不見了,剛才謝禾經過我的包,一定是她偷的。」
我要求報警。
但那裡是監控盲區,可悲的是項鍊真的出現在我的包。
這是一個設好的局。
我氣得要上前揍許靜初。
江澈沒失憶的話,肯定站在我這邊。
但那時的他,一句話沒說,用很冷漠的目光看著這場鬧劇。
仿佛我就是偷了東西的陌生人。
直到奶奶跪下。
6
奶奶渾然不覺,以為是貴客來了,熱情款待。
她忘記了很多事。
唯獨一鍋雞湯,做得還是很地道。
廚房裡飄出五花肉的濃香,我快手炒完最後一道菜。
兒子得意地炫耀:
「叔叔,我媽的手藝天下第一!大飛哥為了來我家蹭飯,偷偷幫我洗尿濕的褲子,還帶我去河裡抓魚。」
那聲叔叔,讓江澈頓了頓。
冷酷的眉眼柔和下來,隨即暗淡。
我抓著鍋鏟的指尖繃住。
心口像被什麼堵住,又悶又疼。
戀愛最上頭那些年。
江澈抱著我許諾:
「將來等我們結了婚,我一定讓你和孩子永遠有依靠,永遠被偏愛、被守護。」
我擦乾了手,上桌吃飯。
大飛對江澈的身份毫不在意,但對他的車很感興趣:
「能不能借鑰匙給我飆一下?撞壞了我賠。」
想到江澈車庫裡豪車的價格。
把大飛和村長一家綁起來賣一百遍都不夠的。
我正要阻止。
江澈乾脆地把車鑰匙放到桌面。
大飛喜滋滋接過。
我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是一個敢給,一個敢拿。
7
我不知道江澈來村裡是什麼意圖。
他分明不記得我了。
卻問我兒子叫什麼名。
兒子大大方方回答:
「叔叔,我叫謝安。媽媽生我時早產,住了一個多月的保溫箱,差點沒救回來。」
那時,江母停掉了江澈給我的卡。
醫療費高得嚇人。
我變賣掉他送的首飾。
村長召集村裡人,十元二十元地捐。
回來後,我兒子大病小病不斷。
村長老婆收集各家各戶的被子,做了一條百家被。
奶奶每日虔誠燒香,求佛祖保佑。
謝安才平平安安活到四歲。
江澈沉默聽著。
摘下脖子上的玉牌,掛到兒子身上。
我認出那是江家傳家的寶貝。
太貴重了。
我要阻止。
謝安拿著東西,一溜煙去洗澡了。
等我洗好衣服。
江澈進房間,主動給兒子講雙語童話故事。
謝安不停打哈欠,直說這比大飛哥教的食物催眠大法厲害。
見江澈好奇,他開始數起來:
「一隻羊,兩隻羊,小肥羊,生菜,紅燒肉,糖,花椰菜,西紅柿,章魚,基圍蝦,麻辣燙,米飯,筍兒,大閘蟹,米酒,桂花釀,棉花糖,魚乾,包菜,鮮橙汁,火鍋,辣椒,茄子,絲瓜,油條,甜豆漿,青菜,早柿,元宵,燒賣包子,酸梅,臭豆腐,蓮藕,香菇醬。」
數著數著睡著了。
江澈:……
8
走出房間。
江澈看著我的眼神,比黑夜還深邃。
他說這五年來,一直有個女人的身影縈繞在心頭。
尤其深夜。
想抓住什麼,但總也抓不住。
江母和許靜初告訴他,謝禾是個撈女。
想趁他失憶,誆一大筆錢。
那條失竊的項鍊就是證明。
「五年前,你說你跟我談過戀愛,但我查過身邊所有人,都說沒這回事。」
我的手緊了緊。
那時,江澈剛當上家主,腹背受敵。
車子的剎車都被弄壞好幾次。
為了保護我。
他只讓身邊的助理知道我和他的關係。
想來是江母發話了。
「別再說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你來找我們是想幹什麼?」
江澈正要開口。
可視線突然落在我洗完澡敞開的領口。
我天都要塌了。
當年,他一開始對我是生理性喜歡,發展到情根深種。
他聲音有點啞。
朝我走過來,越來越近,直到溫熱的呼吸噴在我鎖骨上。
9
我一陣激靈。
惱羞成怒,瞪著江澈:
「看什麼看?」
他半分不惱,低低笑著。
初見時,江澈被仇家逼得連人帶車掉下水。
我路過。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死沉死沉的狗男人撈起來。
他說我救了他,想要什麼?
看著眼前男人濕漉漉的襯衫下,分布著脹鼓鼓的腱子肉。
我吸溜吸溜,腦子一抽。
問能不能給個男朋友。
他的撲克臉才有了變化。
也是這般低低笑著,把自己抵給了我。
大少爺沒有嫌棄我村裡人的身份。
教我品紅酒、看財報、鑑別珠寶。
我兩眼一黑。
覺得不如多看兩頁《母豬產後護理》實用。
江澈鬆了松領帶,帥氣的臉上寫滿怒其不爭:
「謝禾,有沒有想過,萬一有天我出事了,你能繼承我名下所有的財產?」
「如果不會打理,你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
我聽不得半個死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