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叼住一塊肉就不鬆口。
戀愛的一年裡,他對我太縱容,以至於差點讓我忘了。
謝嶼其實就是一條瘋狗。
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靠著牆不住地往下滑。
謝嶼短暫放開我,將我拎起來。
語氣又凶又冷:
「站好。」
說完就又吻上來。
我只好環住他的脖頸,指尖揪著他惹眼的頭髮,藉此穩住身體。
嘴唇被他咬得有點痛,我脾氣上來了想罵他。
轉眼又看到他頭頂紅得發亮的煩躁值。
意識到今時不同往日。
我只好仰起頭被迫承受。
直到謝嶼嘗到一抹咸澀,他才猛地停下。
我沒管臉上的淚,悶聲服軟道:
「……我以後再也不管著你了,好不好?」
他伸手將我的眼淚擦去,聞言嗤笑一聲:
「你以為放這種狠話,就能威脅到我?」
我懵了:「我哪裡威脅你了?」
他卻不聽,直接牽著我的手向校外走去:
「留著晚上再哭吧寶寶。」
那天晚上,謝嶼帶我去了他在校外的公寓。
房間不算大,但一應俱全。
他伺候我洗漱完,就又低頭吻上來。
以前處處體貼遷就我的謝嶼。
這晚不論我再怎麼哭和撒嬌,他也沒停下。
7
等一切事情結束,我累得完全不想動彈。
卻聽到系統在我腦海里驚喜道:
【宿主!謝嶼的煩躁值降低了 1% 哎!】
系統美滋滋道:【一次降 1%,那豈不是再來 97 次,就能消除煩躁值了?】
我:?
我感受著身上的酸痛,無情地回復系統:
【那估計煩躁值還沒消除,你家宿主就小命不保了。】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住在了謝嶼的公寓里。
煩躁值能降低一點是一點。
於是我更加小心翼翼,不再查崗,不再使喚他。
有時候他回來晚了,我急忙體貼道:
「沒關係呀,晚一點也沒關係。」
本以為能換來他的開心。
沒想到謝嶼臉色更沉。
動作一晚比一晚凶。
我欲哭無淚,不知道哪裡又惹到他了。
8
直到某天晚上,謝嶼遲遲沒回來。
只給我發了條消息:【有點事,不用擔心,明天回來。】
系統卻在我腦海里激動地解釋道:
【好機會!謝嶼這個流落在外的真少爺被找回去了!】
【他會在新家受到刁難,宿主你多安慰安慰他,攻略值不就上來了嗎!】
然而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謝嶼也沒回來。
估計還沒處理完謝家的事情。
我便先去了市裡的圖書館。
下午手機沒電了。
我乾脆把手機放到充電處,悶頭學了幾小時。
等到了晚上,我終於學完打開手機。
就看到謝嶼給我發了很多條消息,最後一條是:
【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我一邊回復,一邊背起書包往外走。
走到圖書館門口時,就聽到有人在身後叫我:
「小荷?」
我轉身一看,發現是幾日未見的陸城。
他手裡也抱著幾本書,一邊跟我往外走,一邊寒暄著問我:
「要一起去吃晚飯嗎?」
我搖搖頭:「不了,等會男朋友來前面的路口接我。」
他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看,皺眉道:
「現在天色太晚,我先送你穿過這條巷子吧。」
說著,他又想起來什麼:
「你先等一下,我耳機落圖書館了,別亂走,我馬上回來。」
我點點頭,便站在原地等他。
然而還沒等一會,就感覺到一道噁心試探的視線黏上來。
我環顧四周,注意到有個面相不善的男人上下打量著我。
我心底一跳,當即轉身離開。
結果又有一個人擋在了我面前。
兩個人一起將我圍住,為首的格子衫身上帶著酒氣湊近我:
「一個人啊,要不要跟我們喝幾杯?」
我瞬間警鈴大作,不動聲色地握住包里的防身噴霧。
勉強鎮定道:「不去。」
他們聽完,朝我靠得更近。
格子衫甚至還對我伸出了手。
我瞅准機會,忍著噁心,猛地拿出噴霧朝他噴去。
趁他捂住眼,轉身就朝圖書館的方向跑。
另一個人反應過來,罵罵咧咧地朝我追來。
就在這時,陸城終於回來了,注意到我有危險,急忙跑來抓住我的手,將我緊緊護在身後。
他扶著我的肩膀,迅速將我檢查了一下:
「有沒有受傷?」
我搖搖頭,正打算說些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我扭頭,就看到一整天沒見的謝嶼,此刻正與那兩個醉漢纏鬥在一起。
他從小打架打慣了,招式狠戾,拳拳到肉。
終於將那倆人制服後,謝嶼踩著一個人的手。
眼裡的戾氣還沒消散,朝我看過來:
「剛剛他哪只手碰了你——」
話沒說完,謝嶼陡然失聲。
視線落在了陸城與我交握在一起的手上。
而陸城看著地上的血跡,皺眉將我拽遠了點。
然後溫聲問我:
「剛剛有沒有嚇到?」
雖然剛剛用噴霧的時候還算冷靜,但我到底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我竭力忍住情緒,一邊搖頭,一邊想甩開陸城的手,打算去看看謝嶼。
但陸城仍舊不放心地拉著我問:
「需要把這件事告訴叔叔阿姨嗎?」
牆壁在我和謝嶼之間劃出一道光影分割線。
而謝嶼站在陰影處,靜靜看了我和陸城良久。
看到最後,眼裡的戾氣和怒火,都消散得一乾二淨。
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抬手擦過嘴角的血。
自嘲地笑了聲,轉身就走。
9
我心裡慌亂一瞬,認真且快速地對陸城道:
「我沒事,不用告訴我爸媽,我要先去找我男朋友了。」
說完,就甩開他,直接朝謝嶼的方向跑去。
找到謝嶼時,我捧著他的臉上下檢查了一遍。
他臉上和肩膀上各有一道傷。
而謝嶼從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只是站在那裡任由我檢查。
我吸了吸鼻子,牽住他的手:
「我們去醫院包紮一下。」
他終於有了點反應,將手抽出來,冷淡道:
「不需要。」
我這時才發現,之前幾天,我好不容易讓他的煩躁值降低到 90%。
現在又飆升到了 99%。
是因為他覺得我給他惹事了,所以煩我嗎?
也是,如果沒有我,他也不會受傷。
想到這,我不禁有些茫然。
我似乎一直在給謝嶼添麻煩。
看著謝嶼冷淡的側臉,我平生第一次開始思考。
我這樣的死纏爛打。
對謝嶼來說,是否是一種負擔?
10
最後,我還是強硬拽著謝嶼,帶他去醫院做了個全面的檢查。
等結果的過程中,他就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
我拿到檢查結果後,確認他沒什麼大礙,終於鬆了口氣。
然而正準備回去找他時,有個人擋住了我的去路。
來人是一名保養得當的婦人。
她摘下墨鏡打量我幾眼,問:
「你就是夏荷?」
我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點頭。
她便帶著我去旁邊的亭子裡坐下。
隨後開門見山道:
「我是謝嶼的親生母親。」
「他小時候被抱錯,現在終於被我們謝家認回來。」
說著,她就遞給我一張名片:
「A 市謝家,你應該有所耳聞。」
我心底一股預感升起,果然,下一秒。
這位謝嶼的母親就對我說道:
「謝嶼不可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他要為家族聯姻的。」
「說吧,給你多少錢,你才肯離開謝嶼?」
我懵了。
沒想到這種戲劇性的事情竟然會發生在我身上。
系統聽完那人的話,急忙在我腦海里勸道:
【宿主!你這時候應該說我不要錢只要愛!讓謝嶼看到你的決心啊!】
【想想我們的攻略任務,任務完成可是有 3000 萬獎金呢!!】
然而緊接著,謝嶼母親又發話了。
她直接將一張卡推到我面前,冷酷道:
「6000 萬,夠不夠?」
她語氣隨意,仿佛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小數字。
而我此刻也清晰地意識到,謝嶼被認回去後,我與他之間存在了多大的差距。
她看我不說話,又淡定地扔出一個炸彈:
「不滿意?那 9000 萬?」
是任務獎金的三倍。
系統聽完徹底震撼了:
【……?】
【停停停,這咋還擾亂市場價呢?】
【666 有掛我不玩了。】
11
後來,我帶謝嶼回了那套公寓。
等一回家,還不等他說什麼,我就主動踮起腳親了親他。
謝嶼僵著身子,沒有躲。
我還想再親時,他狼狽地將頭撇開,艱澀道:
「夏荷,你究竟把我當什麼了?」
「我提前把話說在前頭,我決不會再聽你的話把頭髮染成黑色了。」
「也不會再戴什麼破眼鏡。」
我沒想到他還在記恨我當初做的這事。
便急忙點頭,乖巧道:「好,我知道,我不逼你。」
到了晚上。
我想起他胳膊上有傷,於是便親自下廚做夜宵。
當然最後做的也不盡人意。
謝嶼先是看向我被燙紅的指尖,又很快收回視線,哼笑一聲:
「別以為裝可憐就能讓我消氣。」
他嘗了一口湯,又嫌棄道:
「不好喝,你以後不要再做這些。」
他很少對我說這麼重的話。
哄了半天,他似乎還是在生氣。
我深吸口氣,認真地看向他。
還是將思考了一晚上的話說出口:
「以後確實不會再做了。」
謝嶼神色一頓。
「……什麼意思?」
我靜默片刻,輕聲道:
「分手吧,謝嶼。」
「恭喜,你可以解脫了。」
12
謝嶼聽完夏荷的話,有一瞬的茫然。
分手?解脫?
他當了一年的替身,黑髮,黑框眼鏡,扣子扣在最上面。
不再逃課,不再打架。
收起脾性,努力扮演她想要的溫柔男朋友。
現在告訴他。
他解脫了?
憑什麼?
他都能忍受當替身,夏荷憑什麼說分手就分手?
就因為他的白月光竹馬回來了,所以她就迫不及待想要擺脫他這個替身?
謝嶼自認為已經夠懂事了。
從始至終,他也就在陸城回國那晚,沒忍住質問了她一次。
但好像將她越推越遠了。
她甚至不肯再粘著他,不再使喚他。
於是他儘量地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不再質問替身的事情。
可她還是不要他了。
擺脫他後,夏荷要去找陸城嗎?
她也會對陸城撒嬌嗎?
會跟他牽手擁抱,甚至接吻嗎?
一想到這些,謝嶼就更煩了,幾乎忮忌地想發瘋。
他不得章法地將她抱進懷裡,張嘴想說些什麼。
卻聽到夏荷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悶聲道:
「對不起,我之前做的事情,確實太讓你心煩。」
「……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謝嶼聽完,幾乎要氣笑了。
最後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
「行啊。」
他漸漸平靜下來,想:
分手就分手。
剛好。
他謝嶼可不會一直自甘下賤地當替身。
13
之後,我的生活便重新回歸了平靜。
謝嶼擺脫了我這個作精女友,一心撲在了謝氏集團上。
他似乎變得更忙了,學校也見不到他。
直到某天,我偶然看到一條新聞推送。
點進去一看,發現是謝家宣布終止了與合作夥伴的聯姻。
再見到他,是三個月後了。
還是閨蜜戳了戳我,示意我看前面:
「快看那是誰。」
我抬頭。
就看到謝嶼長身玉立地站在食堂里,想不注意都難。
他還是染的粉金髮色,只是這次,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我沒多看,很快收回視線。
原以為只是一次偶然的遇見。
結果當天晚上,我學到圖書館閉館時,就看到謝嶼也從圖書館出來,手裡還拿著兩本書。
他換了一身衣服,穿著淺灰色針織衫和黑色褲子。
配上那兩本書,變成了一副溫柔又沉穩的模樣。
想起分手那晚鬧得不愉快,我們都默契地沒有向對方打招呼。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我幾乎都能在圖書館碰到他。
他似乎也開始認真學習,開始卷績點。
但這些跟我也沒關係了。
有時候放假或周末回家,我會就近去市裡的圖書館。
陸城也經常來這裡看書。
一來二去,我跟他熟悉了。
有時候天色太晚,陸城也會等我一下,然後送我回家。
只是有時候跟陸城一起聊天時。
我總感覺脖子涼颼颼的,似乎有視線在盯著我。
我沒在意,第二天照舊去了市裡的圖書館。
拿水杯出來接水時,遠遠就看到一道身影背對著我,穿著陸城昨天穿過的灰色大衣。
我下意識以為是陸城。
便上去拍拍他,隨口問道:
「陸城,你也在接水嗎?」
那道身影遲遲沒說話。
等給水杯接滿水,我疑惑地再次拍拍他:
「陸城?」
那道身影終於轉過來了。
一張熟悉的臉暴露在燈光下。
謝嶼那頭粉金色,竟然又染成了黑色。
我對上他的眼睛,驟然失聲。
謝嶼看著我怔愣的樣子,緩緩挑眉笑起來:
「同學,你似乎認錯了你的竹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