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許他逃課去網吧,必須隨叫隨到,還不能對我發脾氣。
儘管如此,他頭頂的攻略值也依舊穩步上升。
我自認為他愛慘了我。
直到系統一年後上線,我自信地給它展示校霸的攻略值。
系統盯著校霸頭頂紅得發亮的數值,沉默了半天。
最後咬牙切齒道:
【這他爹是煩躁值!】
1
我聽完,立馬否認道:
「不可能!謝嶼明明愛慘了我!」
系統於心不忍道:
【沒有搞錯,這就是煩躁值,粉光的才是攻略值。】
系統看我沉默,嘆口氣:
【這事也怪我,當時太匆忙,誤給你留了一個煩躁值。】
我只好又問:「那現在可以查詢他的攻略值嗎?」
系統抱歉道:【現在主系統故障,暫時看不了。】
【不過看他煩躁值這麼高,估計也沒對你多心動。】
【宿主,你到底做了些什麼?能讓他這麼煩你?】
我又沉默了。
漸漸回想起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
追他的時候,純靠裝乖賣巧。
等他同意我的表白後,我就原形畢露。
也不裝了,天天使喚他。
看不慣他的銀髮,逼他染回黑色。
不許他再去網吧,只能陪我去圖書館。
如果他有一點不情願,我就開始又哭又鬧。
一年下來。
天天逃課去網吧的校霸,如今愣是被我改造成了二十四孝好男友。
並且頭頂的數值穩步上升。
直到現在,我才知道。
原來愛我是假的。
謝嶼對我的煩躁值早就爆表了。
他估計早就後悔跟我在一起。
肯定在盤算怎麼跟我這個作精分手。
系統也無語了:
【宿主,你得收斂一下你的脾氣了。】
【對於他這種無法無天的校霸,你就得順著他,降低他的煩躁值!】
【然後再讓他慢慢對你動心,知豆不!】
還不等我點頭,謝嶼的聲音就從我身後傳來:
「發什麼呆呢?」
我恍然回神,就看到謝嶼冷著臉給我收拾好書包。
他看我沒反應,又冷著臉看向我:
「怎麼,不是你說的要去圖書館?」
正說著,他的電話鈴聲就響起來。
謝嶼接通,電話對面就傳來他那群兄弟們的聲音:
「謝哥,今晚網吧開黑,你真的不來啊?」
謝嶼頂著一頭乖順的黑髮,臉色卻很臭:
「不來,陪我女朋友去圖書館。」
兄弟們唉聲嘆氣:
「謝哥你真變了,圖書館那種無聊的地方有什麼好去的!」
「堂堂校霸竟然去圖書館,傳出去多讓人笑話啊!」
謝嶼聞言哼笑一聲,低眸看向我:
「不去的話,她生氣了誰來幫我哄?」
說完,他就打算掛掉電話。
我終於反應過來,急忙制止他:
「等等——」
謝嶼握著手機無奈道:
「又有哪裡不滿意了,大小姐?」
我將書包從他手裡拿過來。
深吸口氣,盯著他認真又體貼道:
「不用陪我去圖書館啦,你去網吧玩吧。」
謝嶼終於動作一頓。
2
他難得驚訝地看向我:
「你確定?」
我自然道:「確定呀,我約了閨蜜一起去圖書館,晚上也要跟她吃飯,不用你跟著了。」
謝嶼垂眼,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似乎在判斷我只是單純想跟閨蜜玩,還是在說氣話。
但我從始至終,神色都很正常。
謝嶼又問了一遍:
「那我去了?」
我點點頭:「嗯嗯,快去吧。」
他終於鬆了口氣,有些欣慰道:
「我們確實應該給彼此留些空間。」
「行了,等你們吃完飯,我再來找你。」
我又乖巧點頭。
一直到晚上,我跟閨蜜林念吃完飯後,下意識打電話讓他來接我。
又忽然想到,他現在估計正打遊戲打得開心。
萬一我給他打電話,擾亂了他的興致,豈不是讓他更煩我了?
思來想去,我還是跟林念打了個車。
回宿舍後,我忙著去洗澡。
等洗完澡出來,就聽到室友沖我喊:
「小荷,你男朋友在樓下等你,似乎很著急。」
我有些疑惑。
他這個時間不應該還在打遊戲嗎?
畢竟以前謝嶼去網吧,都是直接包夜。
我打開手機一看,發現謝嶼竟然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
最後幾條消息是:
【接電話。】
【吃完飯怎麼不喊我來接你?】
【現在在哪,誰送你回來的,在幹什麼?】
【怎麼不理我,我去網吧不是經過你同意了嗎?】
【……冷戰是吧,行,那我們都別聊了。】
間隔十五分鐘後。
他又發:
【寶寶,下樓。】
3
我看完消息,生怕再引起謝嶼的誤會和煩躁。
便立馬穿好衣服下了樓。
謝嶼站在路燈下,面無表情地朝我看過來。
還不等他開口,我就朝他跑過去,解釋道:
「剛剛在洗澡,沒有故意不理你。」
「吃完飯就順路和林念回來了,不想麻煩你特意來接我。」
說完這一套體貼又乖巧的發言。
我當即期待地看向他頭頂的數值。
卻發現數值依舊沒有減少。
看來他目前還是很煩我。
謝嶼聽完我的解釋,沒有再發表什麼意見。
仿佛剛剛在手機里連番質問我的不是他。
他只是將手裡的小蛋糕遞給我,挑眉道:
「行,沒生氣就好。」
「外面冷別感冒了,拿著蛋糕回去吃。」
如果放以前,我估計還會繼續粘著他,絮絮叨叨說一堆沒營養的話。
然後再強迫他親我一口。
至於為什麼是強迫。
是因為他覺得大庭廣眾下,影響不好。
當時我拉著他躲到樹幹後面,理直氣壯道:
「有啥不好的,你親快點啊,一秒鐘就行!」
謝嶼就會不情不願地親我一下。
但現在我不敢再鬧。
老實拿著蛋糕,就打算離開。
下一秒,謝嶼就將我拽住了。
我疑惑地回頭。
緊接著,他就快速低頭,在我唇上印下一吻。
看我呆住,他又挑眉:
「怎麼了,不是你說的,要有晚安吻?」
我卡殼幾秒,想起系統說的,要順著他,不能再強迫他。
於是,我只好搖了搖頭。
認真道:
「不用,以後都不用了!」
我努力認同他的觀點:
「畢竟大庭廣眾的,影響確實不好。」
謝嶼聞言一僵。
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許久沒說話。
我戰戰兢兢等了一會。
最後聽到他語氣如常道:
「哦,行。」
「我不親也無所謂。」
4
回到宿舍後,我收拾完躺到床上。
按理說這個點,我應該跟他煲電話粥,講講今天學校里發生的事情。
又想起來,謝嶼最近搞了個競賽,特別忙。
糾結很久,我還是忍痛放棄跟他打電話。
而是挑揀了一些比較有趣的事,精簡地打字發給他。
謝嶼總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我不知不覺,又給他發了一長串文字。
他一一回復完,然後忽然問我:
【打字不累嗎?】
我看到這條消息,愣了一下。
果然!
謝嶼還是嫌我發的消息太多!
這是明里暗裡在讓我別給他發消息。
我忍住心裡的苦澀,訥訥回道:
【好吧,確實有點累。】
對面很快顯示正在輸入中。
但我下一句緊接著就發出來:【那我先睡覺啦,晚安。】
謝嶼的正在輸入又消失了。
良久,他回了一句:
【……行。】
5
接下來的幾天,我嚴格按照系統給的建議。
不再作天作地,也不再時刻粘著他。
而是處處順著他。
甚至提議道:
「寶寶,你不是喜歡染髮嗎?現在你可以隨便染喜歡的顏色。」
謝嶼聽完,有些驚訝道:
「你不是不喜歡我染髮嗎?」
我想起我之前干過的事。
那時我讓他染回黑髮,衣領也乖順地系在最上面,最後再讓他戴個黑框眼鏡。
硬生生把一個校霸改成了三好學生。
我一邊給他戴眼鏡,一邊說:
「這種溫柔學神風才是最帥的,你懂不懂呀。」
謝嶼不理解,但還是照做。
但現在,我對他說:
「你染什麼顏色我都喜歡!」
況且他這張臉,不管染什麼顏色的頭髮都能駕馭。
謝嶼聽完,似乎頗為受用。
於是當天就去染了一個粉金色。
黑框眼鏡也摘了。
將那張具有攻擊性的臉徹底露出來。
他兄弟們看完,滿意地點頭:
「不錯不錯,這才有點校霸樣!」
「謝哥你早該放棄那個乖學生的裝扮了!」
可惜努力了好久,謝嶼的煩躁值也沒有什麼變化。
系統安慰我:「沒關係宿主,沒有上升就已經是好事了,我們再接再厲!」
直到某天晚上。
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小荷,你陸阿姨她家回國了,回來跟他們一起吃個飯吧。」
怕我想不起來,媽媽提醒道:
「就是小時候住在我們隔壁的,你還經常粘著那個哥哥一起玩呢。」
我勉強有點印象。
於是點點頭,答應了回去。
跟謝嶼說一聲後,我就去了指定的飯店。
父母跟陸阿姨一家關係依舊很好,但我很久不見他們,有些尷尬。
他們那個兒子似乎是今年剛留學回來。
話也不算多,但找我聊天的時候語氣很溫和。
等一頓飯結束,我因為明天還有課,還要回學校。
陸阿姨聽完,當即道:
「陸城沒喝酒,讓他開車送你回去吧。」
還不等我說什麼,陸城就已經拿起鑰匙:「走吧。」
我本來想給謝嶼打電話,見此只好作罷。
到學校後,因為天色太晚,他直接送我到了宿舍樓下。
正說著話,陸城忽然哎了一聲:
「小荷,那個人怎麼一直在看你?」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就看到謝嶼靠在樹旁,一瞬不瞬地盯著我。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頭髮是惹眼的粉金色。
謝嶼緩緩將目光落到陸城身上。
我這時候才注意到陸城的裝扮。
黑髮,黑框眼鏡,衣領嚴謹地扣到最上面。
陸城將我護在身後,語氣溫和道:
「小荷,這人是誰?」
簡直完美符合溫柔學神人設。
謝嶼沒有回他,只是盯著他看了半天。
最後面無表情地看向我,語氣篤定:
「你讓我染黑髮的時候,果然是心裡有原型。」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下一秒。
就看到謝嶼頭頂的煩躁值時隔這麼久,終於動了。
我眼睜睜看著它又往上升了一大截。
幾乎要爆表。
6
系統在我腦海里發出警報,讓我一時沒聽清他的話。
我下意識問:
「什麼原型?」
謝嶼看我茫然的樣子,「嘖」了一聲。
……然後煩躁值徹底達到了 99%。
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第一次對我這麼凶。
我被他嚇到,腦子有些空白。
也顧不上思考他剛剛究竟說了什麼。
等反應過來時,他已經打發陸城離開。
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謝嶼將我拽到旁邊昏暗沒人的角落,借著樹幹遮擋,將我抵在牆邊。
「剛剛那個人是誰,你的竹馬?」
他向來冷淡的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嘲諷。
我不知道這跟陸城有什麼關係,實話實說道:
「嗯……小時候一起玩過,最近剛回國。」
謝嶼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問:
「那我呢?我怎麼辦?」
他盯著我,一字一頓道:
「夏荷,這一年裡,你把我當狗耍,有意思嗎?」
「讓我染黑髮,戴眼鏡,把我改變成另一個人……」
聽清他說的話後,我心裡不禁更加絕望。
怪不得煩躁值上升。
原來是要跟我翻舊帳了。
他果然還在記恨我前段時間使喚他,管著他。
可我這段時間已經在盡力收斂脾氣了啊。
謝嶼到底怎樣才能原諒我?
良久,他深吸口氣,平靜地問了另一個問題:
「夏荷,你當初追我的時候,心裡在想著誰?」
聞言,我有些心虛。
畢竟我一開始追他,確實動機不純。
我只是為了完成攻略任務,然後獲得系統給我的 3000 萬獎金。
那可是三千萬啊,我家一輩子都賺不到這個數。
就算一個月花 3 萬,也能花 80 多年。
足夠我和父母躺平了。
所以,我一開始追他的時候,心裡想的只有 3000 萬。
按理說,我現在應該說些哄人的情話,騙他說心裡只有你。
可當我望進他那雙眼睛裡時,到底還是沒忍心開口。
謝嶼垂眸看著我的沉默,冷笑一聲:
「在心虛什麼?嗯?」
說完,就直接俯身吻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