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一會兒,林淼淼回來了。
我拿起手機,故意走到陽台上打電話。
「媽,你放心吧,輔導員都找我談話了,讓我把錢趕緊處理好,我明天就去辦張新卡存進去,總不能天天把現金帶身上吧……」
「卡和密碼?放心,安全得很,我把卡和寫著密碼的紙條夾在我書架上那本《金融學原理》里了,肯定沒人會發現!」
掛掉電話,我用眼角的餘光瞥向宿舍內。
只見林淼淼的眼睛正貪婪地盯著我的書架。
4
周末一大早,我拖著行李箱,和宿舍里的趙曼莉、陳露笑著告別,說我媽給我燉了湯,讓我回家補補。
林淼淼躺在床上拉著帘子,沒出聲,但我知道,她一定醒著。
我沒有回家,而是在學校附近找了個鐘點房,點開了手機里的監控軟體。
宿舍很安靜。
我不急,一邊看著專業書,一邊時不時瞥一眼螢幕。
直到下午,趙曼莉和陳露結伴出去逛街,整個宿舍只剩下林淼淼一個人。
只見監控畫面里,她迅速從床上坐起來,匆匆跑到門口反鎖了門,然後徑直衝到我的書架前。
她的手直接伸向了《金融學原理》。
我看著螢幕,微微勾了勾唇。
她很快便翻到了藏著的銀行卡和夾在裡面的密碼紙條。
一瞬間,她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把卡和紙條緊緊攥在手心,對著空氣,瘋狂地喊道:「系統,快!立刻把裡面的錢都轉過來!」
我屏住了呼吸。
螢幕里,林淼淼閉著眼睛,一臉期待地等待著到帳的提示音。
一秒,兩秒,三秒……
她蹙了蹙眉,疑惑地看向手裡的銀行卡。
下一秒,她倏地瞪大了眼睛。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她瘋狂地搖頭,雙手死死捂住嘴,臉上全是恐慌的神情。
似乎是她的系統,對她說了什麼?
我緊鎖眉頭,試圖從她的表情中分析出更多信息時,我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點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小心她的系統,它不止能轉錢!」
5
我猛地一怔。
抬頭看向螢幕里的林淼淼,她依舊失魂落魄地癱坐在椅子上。
我知道,她失敗了。
看這個情況,大機率是系統對她做了懲罰。
我收起監控,沒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回了家。
整整兩天,我吃好睡好,把虧空的身體好好補了補。
期間,輔導員王老師給我打了個電話,旁敲側擊地問我:
「余佳啊,跟室友相處還習慣嗎?年輕人嘛,有點小矛盾很正常,不要因為一點小事就鬧情緒不回宿舍啊。」
我立刻明白,我走的這兩天,林淼淼一定又沒少在背後作妖。
我無辜地回答:「老師您放心,我就是回家陪陪父母,周日晚上就回去。」
掛了電話,我嘴角的笑意冰冷。
等我周日晚上推開宿舍門時,一股濃重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趙曼莉和陳露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複雜。
而林淼淼的床簾拉得嚴嚴實實,裡面沒有一絲光亮。
我把行李箱放好,詫異地問:「怎麼了這是?」
趙曼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壓低聲音對我說:「余佳,淼淼她……她好像生病了,這兩天老是流鼻血。」
我心中瞭然,這就是系統任務失敗的反噬。
「這麼嚴重?去看醫生了嗎?」我故作關切地問。
「誰知道呢!」
趙曼莉撇撇嘴,「她今天還跟她男朋友在電話里大吵了一架,我們誰也不敢惹她。」
話音剛落,林淼淼的床簾突然一下被拉開。
兩天不見,她整個人憔悴了許多,完全沒了之前甜美可人的樣子。
她突然抬頭盯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我坦然地回視她,內心毫無波瀾。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電話,尖聲吼道:
「你還想怎麼樣?錢沒了!什麼都沒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你去找別人啊!你去找學生會主席張揚啊!他家那麼有錢,你為什麼不去找他!」
張揚?
我猛地一怔。
這個名字我當然知道。
學生會主席,計算機系的學神,也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
前世,他也出過事!
6
我記得前世他說自己的生活費總是莫名其妙地消失,當初還鬧得沸沸揚揚,最後卻因為毫無證據,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那時的我自顧不暇,只當是校園奇聞聽過就算。
現在想來,這恐怕也是林淼淼的系統乾的好事。
我轉身走出了宿舍樓,徑直朝著學生會所在的活動中心走去。
我推開學生會辦公室的門時,張揚正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地聽著幾個幹事的彙報。
我走到他面前,打斷了他們的會議。
「張揚學長,我找你有急事。」
他抬起眼皮,打量了我一下,然後對其他人揮了揮手:「今天先到這兒。」
等辦公室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他才懶洋洋地靠回椅背上,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我:「同學,你是哪個系的?有什麼事?」
「我是誰不重要,」我開門見山,「重要的是,你的錢,很快就會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同學,你新來的?知不知道我是誰?用這種方式來吸引我注意,是不是太老套了點?」
我沒有理會他的自負,徑直說道:「你尾號 8847 的建行卡,上周二剛到帳一筆八千塊的生活費,對嗎?」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立刻冷了下來。
「我怎麼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盯上了你這筆錢,以及你卡里所有的餘額。」
「她叫林淼淼,是我們金融系的新生,也是我的室友。」
張揚沒有立刻相信,但也沒有再反駁。
他是個聰明人,當一個陌生人能精準說出他的銀行卡信息時,事情就已經超出了惡作劇的範疇。
「林淼淼……」
他蹙著眉,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圖財?她怎麼做得到?」
「我不知道她具體怎麼做,但我知道,她已經成功過,也失敗過。」
我平靜地看著他,「而我,就是那個讓她失敗的人,現在,她會把目標轉向你。」
張揚微微一頓,良久,他抬起頭,目光如炬:「我憑什麼相信你?而不是認為這是你和她合夥做的局?」
「你不需要相信我,」我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冰冷,「你只需要相信你的錢。」
「你可以選擇什麼都不做,賭一把我說的是真是假。」
「而賭注就是你卡里所有的錢,也許……還有別的東西。」
最後一句話,我說得意有所指。
張揚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踱了兩步,最終停在電腦前。
「好,我暫時信你。」
他坐下來,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你說她叫林淼淼,金融系的,對吧?」
作為計算機系的學神和學生會主席,動用一些資源和技術,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我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找到了。」
張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他指著螢幕上的一條消費記錄,轉頭看向我。
「她一個普通家庭背景的新生,是怎麼在半個月前,一次性刷掉三萬塊的?」
「還有,她的大部分消費,都在一家心理諮詢室。」
我和他的目光對上,瞬間瞭然,這家心理諮詢室有問題。
7
張揚找到的那家心理諮詢室,名叫文博心理。
我和他坐在諮詢室斜對面的一家咖啡館裡,隔著玻璃窗,能清楚地看到諮詢室的門口。
「錢文博,國家二級心理諮詢師,這家諮詢室的老闆。」
張揚把筆記本電腦轉向我,螢幕上是這個男人的詳細資料。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歲上下,戴著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儒雅斯文,很有親和力。
「林淼淼最近一周來了三次,每次待足兩個小時,而且……」
張揚指著螢幕上另一份資料,「你看這個,這是我託人搞到的林淼淼近半年的消費記錄,尤其是最近一個月……」
我湊過去看。
香奈兒的包,卡地亞的手鐲,最新款的水果手機……
總金額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這對於一個靠父母給生活費的普通大學生來說,無異於天文數字。
「她的系統,似乎需要強烈的物慾和精神能量作為驅動。」我冷靜地分析道。
前世,我不愛慕虛榮,物慾極低,所以林淼淼的系統從我這裡掠奪得並不順利,甚至屢屢失敗。
可現在,這些昂貴的奢侈品消費記錄,恰恰印證了我的猜想。
系統在刺激並滿足林淼淼的貪慾,同時也在從她身上汲取著什麼。
而去心理諮詢室,很可能是因為系統帶來的精神壓力已經讓她不堪重負了。
那個叫錢文博的心理諮詢師絕不簡單。
「所以,她的系統就像一個無底洞,必須不斷地掠奪,才能滿足它和她自己的胃口。」
張揚一點就透,他合上電腦,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既然如此,我們就給它丟一塊更大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