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瞳孔驟縮:「你怎敢——」
我揮刀一斬。
雲笙的頭顱飛上半空,無頭屍身晃了晃,砰然倒下。
7.
他身後兩名侍衛瞬間向營門外掠去——是皇帝的貼身影衛。
程起暴喝一聲,不顧背上血肉模糊,反手奪過身旁士兵的長弓,挽弓搭箭,兩箭破空,直貫一名影衛後心。
另一名影衛身形一扭,半空中折身避過要害。
箭矢擦肩而過,他借勢一躍,眼看要翻出營牆。
程起眼中寒光一閃,第三箭已在弦上。
鐺!
箭矢穿透胸膛,將影衛整個人釘在營門立柱上。
程起扔下長弓,單膝跪地。
「公主,今夜是雲笙無故杖責末將,末將暴起反抗,誤殺主將,影衛欲逃,被末將一併射殺。請您立刻離開!」
我心頭一震。
「我乃鎮國公主,誅殺奸臣,收回兵權,用不著屬下頂罪!」
左一已經翻出雲笙身上的虎符,與雲笙人頭一同遞進我手裡。
我回身望向帳外將士。
「赤羽營的弟兄們!」我高舉虎符,聲音在夜色中炸開,「還認得我嗎?」
然後,有人低聲:「公主……」
「是鎮國公主!」
程起掙扎著跪拜,「末將程起,恭迎公主回營!」
話音剛落,校場上先是一片寂靜,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附和聲,甲冑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全體將士齊齊跪倒。
我丟開頭顱,躍上點將台。
「兩年前,我遭奸人暗算,眼睜睜看著赤羽營被交給這等廢物!」我指向雲笙的屍體,「看著你們被排擠、被打壓,北境防線因為糧草剋扣而被迫後撤三百里!」
台下傳來壓抑的怒吼。
「現在,我回來了。」我拔高聲音,「但皇宮裡那位,不想讓我回來。他要我一輩子困在後院,做個聽話的公主。」
夜風捲動火焰,映亮一張張憤怒的臉。
「今夜,我問你們一句——」我掃視全場,一字一頓,「我這兒,有一份從龍之功。若諸位想要,今夜,就跟我去禁宮取!」
程起第一個吼出來:「末將願追隨公主!」
「願追隨公主!」
吼聲震天,火把的光在每一雙眼睛裡燃燒。
「赤羽營聽令!」
「程起,點兵三千先鋒,即刻隨我入城。餘部由副統領趙莽率領,包圍皇城四門,但見焰火為號,強攻入宮!」
8.
三千鐵騎趁夜色回奔京城。
馬蹄裹布,銜枚疾走,如暗流湧向皇城。
宮門就在眼前。
我勒馬,抬頭望向那高聳的宮牆。兩年前,我親手將皇弟扶上那個位置。
今夜,我要親手把他拉下來。
「公主,宮門已閉,守將沈北策,恐怕……」程起低聲道。
「無妨,十萬赤羽將士,還怕他區區一萬守軍,打他個措手不及!」
我取下背上長弓,搭箭,點燃箭頭的油布。
一箭破空,拖著火尾越過宮牆,在夜空炸開一朵赤紅焰火。
「殺!」
鐵騎如洪流衝垮宮門。
禁軍在赤羽營的精兵面前不堪一擊。
割鹿刀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我直奔乾元殿——那裡燈火通明。
9.
殿門轟然破開時,皇帝正坐在龍椅上,臉色蒼白。
兩旁侍衛拔刀,卻被我的暗衛瞬間制服。
「皇姐……」他強作鎮定,「你竟敢謀逆。」
我一步步走上玉階,血從刀尖滴落。
「謀逆又如何?」我笑了,「等我繼位,史書想怎麼寫就怎麼寫。」
他猛地站起:「你是女子,怎可牝雞司晨!」
我橫刀抵住他的胸口:「說兩句我愛聽的,不然,別怪我不念親情,活剮了你!」
皇帝的臉徹底失了血色。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我可沒什麼婦人之仁。
殿外殺聲漸近,趙莽的軍隊已攻入內宮,大局已定。
「退位吧。」我將擬好的退位詔書扔在他面前,「看在父皇面上,我留你性命。」
他盯著詔書,忽然瘋狂大笑:「留我性命?然後囚禁終身?像你這兩年一樣?休想!」
他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劍刺來——
刀光過。
短劍斷,他的右手齊腕而落,慘叫響徹大殿。
我踩住那斷手,俯視癱倒在地的皇帝:「這一刀,是為赤羽營被你剋扣糧草而死的兄弟。」
又一刀,左臂落地。
「這一刀,是這兩年因你昏聵忍飢挨餓的黎民百姓。」
最後一刀,我抵住他喉嚨。
「這一刀,本可取你性命。」我聲音冰冷,「但我要你活著,活著看我怎麼重整這江山。」
我轉身離開。
廢帝大罵:「無知婦孺也敢肖想皇位,你篡奪江山也做不長!」
哈哈,爺爺個腿的,還敢嘰歪,我看他是活膩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我回頭哐哧就是一刀。
看著他瞪著眼倒在血泊里。
我冷笑著擦了擦刀。
「比你命長就行了。」
10.
殿門大開,程起渾身浴血,鎧甲上的血珠順著甲片滴落:「公主!皇城已盡數控制,反抗者皆已肅清!」
我緩緩收刀,目光如寒刃般掃過乾元殿內聚集的文武百官。
有些人衣衫不整,髮髻散亂,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睡意與驚慌,顯然是被暗衛和赤羽軍從被窩裡請來的。
我抬手舉起染著鮮血的玉璽,聲音穿透殿宇,字字擲地有聲:「陛下暴斃,國不可一日無君!即日起,由本宮繼位,執掌大統!」
話音落下,殿內外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百官們面面相覷,神色各異,卻無人敢言。
他們都清楚,此刻皇城已被我掌控,反抗,唯有死路一條。
晨光刺破夜幕,照進乾元殿。
我踏過血泊,坐上那把還溫熱的龍椅。
體內的血液在止不住地顫動。
這萬里江山,終於是朕的了!
11.
登基之後,政務推進得異常通暢,朝堂上那些真正辦實事的官吏,想必都已然看清,跟著我干,遠比跟著皇弟那個廢物點心強上百倍!
畢竟他長腦子的部分都用來長比我多的那個部分了。
論治國理政,論運籌帷幄,他連我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執政兩年就四處征戰,大興土木,奢靡無度,弄得民怨沸騰。
若不是父皇認定江山只能由男子繼承,這萬里江山,兩年前就該是我的!
哪裡輪得到他那個廢物,在龍椅上坐了兩年,把我苦心經營的江山攪得烏煙瘴氣?
朕能順利登基,更足以說明,我的能力遠超那些瞧不上我的男人!
皇位,從來都非我莫屬!
從今往後,朕定要重整朝綱,還這天下一個清明,讓所有人都知道,女子掌權,亦可國泰民安,亦可盛世繁華!
12.
我正在沾沾自喜,頭頂的半空中突然開始閃光,還發出滋滋聲。
「bug 已被修復,系統重新為您服務。」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卡了不到 24 小時的 bug,你這個魔鬼!怎麼把主角團全殺沒了!!這還怎麼追妻火葬場!」
我按了按被吵到的耳朵,「沒關係,你想火葬是吧?
我馬上把那幾個從亂葬崗拉出來,重新火葬一遍!」
系統當場崩潰了。「你這個瘋女人!不是這個火葬!」
我認真地問,「土葬?水葬?天葬?你想怎麼搞?朕保證給辦得體體面面。」
系統沉默了,又發出一陣滋滋聲,好像還冒煙了。
沒用的東西,這就壞了?
我甩甩頭,接著批摺子。
13.
很快,半空中換了另外一種聲音。
「宿主您好,由於您以極端暴力手段破壞了原著劇情走向,導致主角團全員陣亡,追妻火葬場情節無法展開,系統將啟動應急預案。」
「等等,」我打斷它,「你說的原著是什麼東西?」
「就是您所在的世界,是一本虐戀小說,您作為女主,要受盡折磨,才能讓皇上和駙馬看到您的真心,在您死後追悔莫及,完成追妻火葬場的爽感閉環。但是——」
「但是我提前把他們送進火葬場了?」我恍然大悟,「所以你是來給我發獎的?」
我聽到系統咬牙切齒的聲音,「我是來修復劇情的!」
「怎麼修復?」
系統沉默了。
我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能量在腦海中涌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試圖接管我的身體。
該死的系統,我算知道之前的遊魂是怎麼來的了!
我拔下頭上的簪子,往自己手心扎了一下,頓時鮮血直流,巨大的疼痛讓我整個人清醒過來,重新掌握了身體的主動權。
我冷笑著看向半空中的系統,心裡的小本又翻了一頁,一會兒,你也火葬!
穩住心神,我對殿外喊道:「程起!」
「末將在!」
「去把剛才那幾具屍體處理一下,燒成灰,裝進罈子里,給朕送過來。」
程起一愣:「陛下,這是何意?」
「有人想讓他們火葬,朕心善,滿足一下。」
程起雖然一臉懵,但還是領命去了。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明顯的慌亂:「宿主,您不能這樣!劇情已經崩壞了,您必須配合修復!」
「怎麼修復?」我包紮好傷口,重新坐回龍椅,「讓他們復活,然後我重新開始受虐?」
「理論上……是的。」
「滾。」
「宿主,您這樣是不行的!這個世界有它既定的運行規則,您破壞了規則,會引起連鎖反應——」
「什麼連鎖反應?」
系統還沒來得及回答,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陛、陛下!大事不好!天上……天上掉東西了!」
14.
我走出殿外,抬頭一看,愣住了。
皇宮上空,裂開了一道金色的口子,邊緣還冒著火星子,正往下掉東西。
不,是掉人。
御花園的池子裡,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姑娘正在掙扎著爬出來。
「我靠!」她吐出一口水,「這什麼破傳送門,定位準點行不行!」
然後她抬起頭,看到了我。
我倆對視了三秒。
姑娘神情激動:「臥槽!太好了,阿鸞,我就知道你不會死!你還登基了!牛逼啊!」
我一挑眉:「你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