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菀完整後續

2026-03-1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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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皇后的第三年,謝允接回了那個採藥女。

為了她,他逼死了與我要好的淑妃。

縱容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在我舊傷復發,疼得整晚落淚時,他在為她攀折入冬的第一枝綠梅。

只派下人傳話:

「阿菀,貴為皇后,別用裝病爭寵。」

「明白吧,朕明日便去看你。」

我沒有等來明日。

卻等到了重生。

在那場冊封太子妃的馬球會上,謝允為免我拔得頭籌,一桿擦破了我的鞋尖。

我怔了一瞬。

仰頭,從馬背上重重地墜下去。

1.

鑽心的疼痛襲來。

滿堂譁然。

我看見前方的謝允回過頭。

十八歲的太子殿下一身紫袍,皮膚如宣紙初展,透著未染的素白。

望向我的眼神既有錯愕,也有不忍。

緊握球桿的手僵了一僵,正欲沖我伸出時。

皇后急慌慌地招呼宮女將我抬下球場。

御醫說還好沒有傷到筋骨,只是要多多休養幾日。

外頭的馬球賽並未因為我的墜馬停止,反而越發熱鬧起來。

包紮的時候,皇后過來了。

她見我膝蓋紅腫,聲音難掩遺憾:

「青菀,這次的馬球會,本宮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滿京皆知,三年前太子謝允奉命南巡時,掉下山崖,杳無音訊。

直到今年開春才好不容易找回宮。

皇帝病重,皇后擔心再出意外,儲君之位不保,便提出舉辦馬球會以挑選太子妃,穩固東宮。

謝允並無意見。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宋家大小姐在馬球場上所向披靡。

不會有第二位閨秀是我宋青菀的對手。

前世,我也因此毫無爭議地成為了太子妃。

又在他繼承大統之後,成為他的皇后。

而這次。

謝允策馬的身邊,並沒有我揮桿的身影。

「臣女無能。」

我掩去眸底濃濃的情緒:

「還請娘娘再擇適齡女子,長伴殿下左右。」

皇后當然不會強行冊封我以損東宮信譽,嘆了口氣,離開了。

等我顫巍巍地走出來時,馬球賽的勝者已定,皇后當即冊封太子妃。

永安侯家二小姐陸嘉瑩僥倖勝出。

貴女們圍著她歡呼雀躍,或嫉妒,或艷羨,還不忘揶揄我兩句。

而謝允端坐於珠簾內,眉眼間泛著涼薄。

反正不是那個在小山村與他拜天地的女子。

那麼日後在他面前行禮自稱妾身的會是誰?

都和他沒有關係。

自然。

也和我沒有關係了。

2.

離宮時,皇后安撫我受傷,賞賜了好些珍寶。

關雎宮外的梨花千朵萬朵壓枝低,一如昔日春光。

沒成想前來送禮的宮人身後,跟著的是太子殿下。

我坐在馬車裡,說殿下恕罪,臣女不便行禮。

謝允歪著頭,一雙烏黑的眸子沉沉地盯著我。

他鬱悶時,總會露出這個表情。

片刻後,他問我:

「宋青菀,你為何要故意墜馬?」

春風拂面,梨花飄落在謝允的肩頭,如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我恍惚間想起。

前世死的那日,關雎宮外也簌簌地飄著雪。

整個宮裡的人都知道,皇后舊傷發作,這次是真的回天乏術了。

我的陪嫁宮女翠微立刻去請陛下過來。

但我知道,今早重華宮裡的綠梅開了,謝允怕是不得空。

果然,翠微帶著鮮紅的巴掌印回來,抽抽噎噎:

「娘娘,再讓奴婢帶句話給陛下吧,奴婢怕您……」

是的,我怕是撐不到明日了。

生命的最後,我讓翠微將我抱到窗下。

寢殿內的窗戶紙上映出紅梅簇簇,如硃砂一般艷麗。

像極了我和謝允的新婚之夜。

當時我羞紅著臉問他,殿下怎的這樣壞。

馬球會上一桿差點弄壞我的皮靴,是不是故意逗我。

可謝允壓根沒看我一眼,只盯著窗下灼灼燃燒的一對龍鳳花燭。

默了半晌,他用很輕的聲音說:

阿菀,我和一位女子也曾徹夜點過一對紅燭,燒到天明。

那一刻,我的內心地動山搖,轟然崩塌。

三年前。

一位採藥女把受傷的謝允撿回家,悉心照顧他痊癒。

他同女子拜天地,在碧水藍天的小山村度過了三年,直至回京。

「我離開的那一日,她走丟了。」

我第一次看見謝允難過得眼眶發紅。

原來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我。

成婚的第二年,皇帝駕崩。

謝允繼位,我成了皇后。

整整三年,恪守本分,循規蹈矩。

無論是侍奉太后,還是安撫後宮,都挑不出半點差錯。

謝允感慨於我的賢良,誇讚我必能成為名垂青史的賢后。

後宮他去的最多的,也是我的關雎宮。

言笑晏晏間,歲月靜好。

可當我發覺茶杯里摻了血絲時,謝允卻來不了了。

因為他終於找到了他心愛的妻子。

3.

女子名為蘇雨棠。

謝允冊封她為貴妃,惹得嬪妃怨聲載道。

太后震怒,將蘇貴妃按在宮裡罰跪。

得知消息時,我尚在病中。

謝允過來看我,眸色漠然。

「皇后,朕知道太后賞識你,妃嬪也很聽你的話。」

謝允掃了一眼濃稠的湯藥,眉間閃過一絲不耐:

「但你既要當賢后,若是看不慣蘇貴妃,和朕說一聲便是,朕自有主張,不必借旁人的手。」

他拂袖而去。

空留我坐在床上啞口無言。

平心而論,我從未打壓過任何妃嬪。

謝允總是誇我賢良,後宮安穩,他在前朝也安心。

可如今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了。

我眼睫輕顫,心底酸澀得厲害。

也是,枕邊人不是夫君,而是九五至尊。

賢與不賢,從來都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由不得我。

許是給蘇貴妃撐腰。

元宵宮宴,謝允不顧宮規,命令我和她同坐。

謝允最小的弟弟不認識蘇貴妃,指著她問是誰。

謝允望向蘇貴妃的眼神溫柔如融化的春水。

「她是朕心愛的妻子。」

小王爺覺得不對。

「難道宋皇嫂不是皇兄的妻子嗎?」

謝允的眸光黯了黯。

「宋……她是朕的皇后,不是朕的妻子。」

赴宴的皇親國戚面面相覷。

我繃緊了身子。

儘管內心早已搖搖欲墜,也得按住繡滿鳳紋的袖口,坐正了。

免得步搖晃動,有損皇家顏面。

淑妃見狀,立即帶領眾位嬪妃向我敬酒,高呼皇后娘娘萬安。

意思很清楚,誰都可以當謝允的妻子,但謝允的皇后唯有我一人。

蘇貴妃得意的笑容僵在唇角。

謝允一怔,轉頭看向淡定飲酒的我,眼神幽微,若有所思。

當晚,不知為何,已經有三四個月沒進關雎宮的謝允,居然來看我。

外頭飄著細碎的雪花。

謝允才坐下來陪我吃了一碗湯圓,重華宮便說貴妃喝了熱酒胃疼,請陛下去看看。

翠微正好帶著御醫過來診脈。

謝允猶豫。

我挽起袖口,露出懂事的笑容:

「陛下快去吧,別叫貴妃傷心。」

謝允看了看我纖細不堪一握的腕子,安慰我兩句,起駕。

翠微憂心忡忡:

「娘娘,你為何不留住陛下,告訴他你舊傷復發了呢?」

我咽下喉嚨里翻湧的血腥味,無奈地笑了笑。

若是謝允真的關心我,便會問一問御醫我的身子如何,留下來陪我。

但他沒有。

日頭漸暖。

謝允果真沒再來。

只有淑妃來探望我。

4.

淑妃是在蘇雨棠封妃的第二日進宮的。

太后有意提拔她與蘇貴妃爭寵。

可謝允覺得淑妃怯生生的,翻了一次牌子便不再搭理。

好幾次蘇貴妃出手陷害她,都被我攔下來。

從此,淑妃便時常尋求我的庇護。

陪著我繡花,打絡子。

當我可以下床走動時,蘇貴妃懷孕了。

貴妃求謝允把那支金葵花鳳翅簪賞給她。

謝允不出面,是蘇貴妃派宮人來取。

淑妃為我出頭:

「大膽!區區嬪妃怎敢惦記皇后的鳳簪,豈非僭越!」

我使了個眼色。

翠微取來,不小心絆了一跤,鳳簪砸地,脫落幾顆明珠。

宮人的臉都綠了。

蘇貴妃拿到破損的鳳簪,哭得梨花帶雨,求謝允為她主持公道。

淑妃小仇得報,痛快極了,說要回去為我取些親手做的蛋黃酥。

可她再也沒有回來。

來的是謝允。

燭光搖曳,他泛著涼意的指尖點在我的眉心。

歪頭盯著我笑。

「朕竟也不知皇后賢惠,還有這般吃醋的時候,把貴妃給氣哭了。

「那支鳳簪可是當年你為朕擋了箭傷,朕親自送給你綰髮的,你竟捨得?她想要就給。」

我覺得有些苦澀。

胸口的那道傷疤隱隱作痛。

原來以命相搏,換來的不過是一件可以隨手賞給別人玩弄的俗物。

不知從哪裡生出的勇氣。

我頭一回諷刺他。

「只要陛下開口,即便是皇后之位,臣妾也願意拱手相讓。」

話音剛落。

我第一次在謝允臉上看到如此難看的表情。

他的唇角抽搐了兩下,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睜著雙眸直到天亮。

翠微焦急地告訴我。

淑妃被打入冷宮了。

因為她和蘇貴妃在觀星閣起了爭執。

無數雙眼睛都看見,她將蘇貴妃推下閣樓。

蘇貴妃的孩子沒了。

5.

那個逗得我眉開眼笑的淑妃,安靜地躺在冷宮。

滿頭的血污已經發黑,幾乎看不清原本秀麗的容貌。

袖中還有粉碎的蛋黃酥。

謝允震怒,將淑妃打入冷宮。

但淑妃宮裡人告訴我,是因為蘇貴妃逼淑妃說,是皇后指使她推的自己。

淑妃不肯,觸柱而死。

我不記得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回到關雎宮。

第一次動用皇后的權力,將證人全部關進慎刑司,嚴刑拷打。

在場的宮人長著同一張嘴。

只有個小宮女說,她都招。

她沾滿血的手指戳向我:

「奴婢聽到淑妃說,皇后恨極了貴妃的肚子,要淑妃替她動手。」

蘇貴妃撲過來要與我廝打。

「皇后娘娘,嬪妾一向敬您為皇后,從未有過僭越之心,您何苦要害嬪妾的孩子!」

謝允將蘇貴妃強行摟在懷裡,眼神複雜地看向我。

「皇后失儀,先回關雎宮吧。」

蘇貴妃不依不饒。

「陛下,難道您忘了皇后是宋家人,宋家和盛王是表親,她殺了我的孩子,想自己懷上嫡子,等著盛王這個亂臣賊子奪了陛下的皇位呢!」

我宋家滿門忠烈,豈容她如此汙衊!

我雙眼發紅,高高舉起手。

下一刻,一巴掌扇到蘇貴妃的臉上。

「不許侮辱皇后,和皇后的家人。」

是謝允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發顫。

蘇貴妃怔了片刻,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只覺得氣血上涌,張嘴噴出一口熱血,昏死過去。

再次醒來時,看見的是眼圈烏青的翠微。

「娘娘,你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御醫說我舊傷復發,脈象虛浮,孩子很難保住。

謝允下令,保留淑妃的位份,讓她的屍首全須全尾地回到陸府。

「阿菀,朕終究是為了你的面子。」

我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謝允勾起唇角,笑容裡帶著嘲弄。

「皇后,你的嫡子是無可爭議的太子,所以你不要再為難棠兒了。」

「朕不希望來日史書工筆,記下的是朕有一位狠毒心腸、殘害後宮子嗣的皇后。」

謝允不信我。

只信他的棠兒。

為了彌補蘇貴妃,謝允破例封她為皇貴妃。

賜她協理後宮之權,風頭無兩,所有妃嬪避之不及。

只有皇后薨逝,才會封皇貴妃。

宮裡的都傳,即便皇后誕下嫡子,這後位也岌岌可危。

我肚子越來越大,每日都要喝兩碗湯藥,難受極了。

淑妃為我打的絡子還擺在妝檯上。

我總是想起她紅著眼圈思念亡母的樣子。

可到了晚上,我夢見的卻是淑妃慘死冷宮。

她渾身血淋淋的,張牙舞爪地沖我撲過來。

「皇后娘娘,我都是為了你,為了你啊!」

窗紙上映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我睜開眼,看見淑妃惡狠狠地瞪著我,像是要向我索命。

一陣細細的冷風吹進了殿內。

我像是著了魔一般,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長廊里掛起的燈籠明明滅滅。

抬起頭。

蘇貴妃打扮成淑妃的模樣,站在台階上。

「皇后,你說你成天裝病,流水似的叫御醫院送藥,弄得驚天動地,又有什麼用呢?」

「陛下只認我是他的妻,你空有名分,其實什麼都不是!」

冷風中瀰漫著香油的氣味。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踩著台階一滑,重重地墜下去。

6.

「皇后怎麼會血崩?她不是一向身子康健嗎?」

不斷有宮人端著血水從寢殿內出來。

謝允的眼睛充滿血絲。

翠微哭著說,是因為我的舊傷復發,胎像才會不穩。

謝允的臉色一寸寸灰白。

「怎會……阿菀當年受的傷不是早就好了嗎?」

他有些焦躁,不顧宮人的阻攔,大步流星地往寢宮裡走。

重華宮的宮人突然來了。

原來蘇貴妃也摔下台階,流了好多血,至今不省人事。

帘子里傳出我痛徹心扉的慘叫聲。

謝允剎住了腳步。

「皇后的嫡子必須保住,否則要整個御醫院一同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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