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得知後,連夜追上敵軍救了他回來。
回京後,他請旨賜婚,封我為太子妃。
可繼承皇位那天,卻下令誅我九族,將我囚在冷宮。
「你當初多狠吶,在我面前殺了我心愛之人,如今你就下去陪她吧!」
被折磨致死後,我重生到他被敵軍擄走這一天。
這一次,我直接裝暈,三天後,我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
「這可怎麼辦呀,皇上不會一怒之下廢太子吧!」
1
我死狀極慘。
太子將我推倒在地,拽著我的頭髮,伏在我的耳邊獰笑。
「聽見外面嘶吼的聲音了嗎?那是你全族親人下地獄的哭喊聲。」
淚水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心中的悲憤如洶湧的波濤一般無法遏制。
「為什麼!你個瘋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們,你有什麼衝著我來啊!」
他咬了咬我的耳朵,用冰涼的利器貼近我的腿,引得我一陣戰慄。
「別急啊,你的話,我要慢慢玩……」
刺啦——
我的腿上多了條口子,滲出密密的血液。
他見了紅色,像是被血腥激起興趣的野獸,笑著一刀一刀地在我身上凌遲。
「若不是你,芳華怎麼會死!你們都逼我,都逼我!」
芳華?
我在最後的喘息中回想這個名字,最終對應上了那張臉。
那是他在慰問邊關戰士時,潛入他帳篷的一個女細作。
明明那個女細作一直在暴露我們的秘密,他卻一直縱容。
軍心潰散,連戰連敗。
最終,在一聲聲討伐聲中,我結束了那個細作的生命。
我曾經給過她機會,讓她棄暗投明,她卻挑釁地看著我,語調儘是不屑。
「就你?一個男人味的女子,也想命令我?他愛我,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用不著你管!」
沒想到,之後他娶我,利用我的家世鞏固他的太子之位,卻在上位後一腳把我踢開,最後還要趕盡殺絕。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斷斷續續地吐出幾個字。
「我,懷了,孩子,是,你的……」
我以為這樣會讓他住手,讓他垂憐,沒想到他一刀刺進了我的肚子。
「你怎麼好意思提這個孩子的?你的孽障,是用她的孩子的命來續上的!」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恨意。
我緩緩低下頭,看著那染血的刀尖從我的腹部透出,鮮血汩汩流出,染紅了我的衣衫。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身體緩緩倒下,世界在我眼前陷入了黑暗……
2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他被敵軍擄走的這一天。
「小姐!小姐不好了!」
我從床上一下驚醒,我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肚子,發現肚子的胎動已經消失了,我不禁一陣驚慌失措。
「小姐,你怎麼了?」
我循著聲音望去,是我的丫鬟小滿。
此刻的她還是少女的裝扮,因為跑得太急,臉頰透出淡淡的紅色。
「小姐,你怎麼臉色這麼蒼白?」
小滿扶我起來,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小姐,不要太擔心,注重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太子……太子他吉人天相,自然會逢凶化吉的!」
我環顧四周,還是軍營帳篷的布置。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回到了我及笄之年。
因為和太子從小青梅竹馬,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我們都在談婚論嫁了,只有我知道,他並不喜歡我。
太子去邊境慰問將士,我卻得知他愛上了一個女人。
我無法容忍這時候還有別的女人插足,於是死皮賴臉地追到那裡去。
走到帳篷外,我聽到裡面一陣顛鸞倒鳳的聲音,一時愣在原地,腳步像被釘住了一般,無法挪動。
還是路過的士兵問了一聲:
「誒,郡主,你怎麼不進去啊?」
裡面的聲音才慌亂地截止。
我猜想,也是這時候,那個細作已然有了身孕,才會在與我對峙時,有底氣趾高氣揚。
我清理了思緒,清了清嗓子,立馬開始了我的表演:
「哎呀呀,太子殿下,沒了你我可如何是好呀!」
然後兩眼一閉,夸嚓一下倒在床上。
我裝暈裝得有些水平,這幾天,外面的人以為我真的愛他愛到極致,氣急攻心才這樣,都在傳謠著我的深情。
聽著這些酸溜溜的措辭,我一想到過幾天要幹什麼,就憋不住笑出了聲。
等到第三天,郎中實在瞞不下去,被逼著要為我施針時,我緩緩睜開了眼睛。
周圍的人都驚呼出聲:
「郎中你可真是神醫啊,還沒施針郡主就醒了!」
「就是就是!」
我差點沒控制好表情仰天大笑。
我矯揉造作地開口問道:
「太子,太子呢?太子哥哥,我的太子哥哥——」
周圍的人面色凝重,猶猶豫豫,看起來太子真的凶多吉少。
小滿端了粥上來,帶了些安慰的語氣道:
「小姐,太子一時沒了消息,不過你不要慌,聖上的人已經派來了,正在搜呢。小姐,你先喝碗粥吧。」
我點了點頭,端起粥大口大口地喝起來。
突然想起別的,我放下碗問道:
「那個女的呢?叫芳華的。」
有個將士支支吾吾地回道:
「她……她啊,跑了……」
「跑了?」
也是,那狗東西,八成就是她出賣的太子,得逞之後不跑,難道會等著聖上的援兵來弄死她嗎?
我上一世也是夠蠢,戀愛一上頭,竟然自己來動手除掉那個女人。
皇帝早就知道了這些事情,不過是推我來做這個出頭鳥,他做好他的慈父,所有的矛頭只會指向我。
呵,太子,狗東西,你就和那狗女人一起去死吧!
3
我一吃花生就會起疹子,雖然不嚴重,但是勢頭十分唬人。
我鼓著勁兒吃了幾顆花生後,瘙癢的感覺不過一會兒就上來了。
小滿上茶時無意間看到這一幕,立馬打掉我手中的花生,她焦急地問道。
「小姐,你花生過敏,是誰拿給你吃的!是誰要陷害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
「無妨,是我自己吃的。」
她不解地問道。
「小姐,你為何……」
「我做事自有我的一套說法,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心疼地望著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會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式來達成目的。
上一世,小滿盡忠盡責地跟著我,直到我出嫁,到後來,太子安插在我身邊的全是眼線,我連一個互訴衷腸的人都沒有。
想到這,我的語氣又柔和了幾分。
「小滿,放心,我不會拿自己的前途和身體開玩笑,我做什麼都有我的邏輯,你只管聽我的,而且,夫人過問的時候,我也希望你能向著我。」
小滿撲通一下就跪下行了個大禮。
「小滿既然是小姐的丫鬟,這輩子都只會聽小姐差遣!」
我點點頭。
「好,一會,我們就收拾東西啟程回京,放消息出去,我在邊關水土不服,重病難治,只好回京尋醫。」
「好!」
言畢,她便提著裙擺咚咚地跑出去了。
好在東西不多,當天下午我們就啟程走了。皇帝派來的援兵副將前來送行時問道:
「郡主,這太子還沒找到,怎麼就要啟程回京了?」
我掀開臉上的面紗,紅腫的紅疹嚇得周圍的人驚呼出聲。
「實在是最近擔心太子憂思過慮,現在身體情況也大不如前。這種情況,郎中說只能啟程回京,讓京城的大夫為我診治。」
「原來如此。」
我放下面紗,硬生生擠出一點淚花,掩面而泣。
「副將,太子一有消息,就立刻告訴我。不聽到他平安,我這心裡實在是焦躁不安啊……」
副將點了點頭,行禮道:
「末將記下了。坊間都在傳言,永安郡主對太子用情極深,今日一見,也是令我們這些粗人觸動啊。」
這些話,一字一句,都仿佛在給我複述著上一世我的慘狀,我只是覺得嘲諷至極。
「好了,我啟程了,希望太子——」
我頓了頓,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能夠平安歸來。」
4
一路顛簸,好不容易回到了府中,我爹娘一見到我立馬把我擁入懷中。
「我的女兒啊,幸好你沒事,要不然老爹真是不活了!」
我一時呆住了,這種溫暖擁抱的感覺,是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眷戀。
這種久違的親情,讓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受。
「爹……」
我哽咽著,雙手也慢慢地環上了爹娘的背。
「女兒不孝……」
我娘戳了戳我的腦袋,寵溺地說道。
「都怪你去找什麼太子哥哥,本來邊境就危險,幸好你完好無損地回來了,要不然我真的就要隨你去了!」
我連忙呸了幾聲。
「爹娘,你們說什麼胡話,現在我回來了,就不可能讓悲劇再上演。」
我說的是真話,上一世的悲劇,我不可能再上演。
「爹娘,我不要再喜歡太子了,你們再給我物色別的夫婿吧。」
「好好好……啊?什麼?」
我爹聽清楚後臉色立馬變了。
「女兒啊,你們這婚事基本上是板上釘釘了,而且,這是你哭著求來的啊!我們在聖上面前也提過了啊!你這……」
我拉著他們的手,鄭重其事地說道。
「我知道,但是強扭的瓜不甜,太子並不喜歡我,邊塞的那些醜事我不相信你們不知道,那位巴不得有個人來掩蓋這件事。」
「我不想將就。」
變化來得太突然了,他們兩個一時無法接受,把我叫到廳堂念念叨叨了整整一個時辰。
我聽著聽著就走了神,開始幻想太子的下場——
敵國的草包太子,好不容易被抓到手中,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這個凌辱的機會?
嘶——
我聽說他們國家的士兵,好像還有斷袖之癖,噗,希望能好好地「愛」我們親愛的太子殿下啊!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芳戚戚!」
父親厲聲呵斥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這其中的嚴重性!」
「我知道,爹,可是,我做了一個夢,和太子在一起,我並不幸福,而且,因為我的任性,我還賠上了我全族的性命。」
我爹聽到這話,顯然一愣。我趁熱打鐵接著說道:
「嫁給太子,他有那麼多的兄弟,每一步都與皇權掛鉤,伴君如伴虎,這樣戰戰兢兢的日子不是我想要的。」
我爹嘆了口氣,望向我的眼神充滿了慈愛與欣慰:
「我只道你是賭氣才想取消婚姻,沒想到你是仔細考慮過的。既然如此,待風頭過去,我親自豁出老臉同聖上說。」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像我小時候一樣撲進了我爹的懷裡:
「我就知道爹爹對我最好了!」
5
皇帝好歹也是個征戰驍勇善戰的君王,威名也是遠揚六州,他親自出面談判,才保下了太子的狗命。
沒人知道太子經歷了什麼。
那曾經錦衣華服、威風凜凜的太子,被送回來時據說衣不蔽體,雙眼也失去以往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空洞和迷茫,仿佛被攝魂一般。
據我爹說,皇帝想廢掉他的太子之位,是他跪著一步一叩首才保下來的。
不夠,這些還不夠,對於我上一世受到的那些,這些遠遠不夠,這只是第一步。
我爹第二日面聖,專門提起我們的婚事,本就是沒有敲定的事,如今太子這樣,皇帝也不好多說,只得應下。
我爹回來後沒多久,我把信息散了出去。
全京城都知道了此事,流言越傳越難聽,甚至有說太子不舉的。
我坐在酒樓里聽著這些,噗嗤笑出了聲。
「做得好,小滿,賞些銀兩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