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關係完整後續

2026-03-1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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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我要和宋寬舟分手,朋友第一反應是我瘋了。

畢竟,誰都知道。

宋寬舟是圈子裡出了名的超絕好男友。

家世顯赫,皮囊優越。

最重要的是,他對我的寵溺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不久前,他還給了我一場轟動全城的求婚。

直升機上的真情告白,停機坪旁的巨型地表情書。

粉色花海,夢幻城堡。

單單一枚戒指,就價值千萬。

可沒人知道。

就在求婚當晚,我聽見他最好的兄弟對著他的女助理譏諷道:

「後悔了嗎?」

「當初,你為了他媽的區區一百萬就離開了。」

「這場求婚,本該是你的。」

1

「芷沂,你是不是聽錯了?」

幾個閨蜜滿臉不可置信。

方綺更是豪邁地拍了拍桌子:

「我賭一萬塊,這事百分百是個誤會!」

她們會這樣想,並不奇怪。

和宋寬舟在一起後。

人人都知道,他對我的寵溺簡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我隨口抱怨一句食堂的甜品不好吃。

第二個月,我最愛的某家老字號甜品就成了醫院食堂的供應商。

為了讓我能有更好的條件投入研究。

他私下為我的課題組捐贈了一間國家級標準的實驗室,卻對我隻字未提。

直到院長親自找我談話,委婉表達感謝,我才後知後覺。

再早一些,他還曾親自到院裡,同院裡領導一一打招呼,拜託他們對我多加照拂。

這幾年,不是沒有人主動對他示好,但他向來避嫌。

在一起後,社交平台主動官宣,大方稱自己是「李芷沂至上主義者。」

那樣盛大又洶湧的愛意。

那樣情深不渝的宋寬舟。

難道,都是假的嗎?

「求婚都過去三天了,」有人輕聲問,「你和宋寬舟當面求證過嗎?」

酒吧喧鬧。

霓虹折射著無名指上的鑽石火彩,眼睛莫名澀痛。

我垂眼,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還沒有。」

酒是個壞東西,總讓人不小心說多話。

我暗自懊惱。

「馬上就要備婚了,有話要說開啊。」

「是啊,萬一是誤會,多傷感情。」

「這事要是擱別人身上我一定會懷疑,可畢竟,這人是宋寬舟啊,要是你們不明不白分開,我會覺得你瘋了。」

是啊。

那可是宋寬舟啊。

家世頂尖,皮囊優越,對我更是挑不出半點錯處。

簡直就是瑪麗蘇偶像劇般的完美男主。

若不是當年我在飛機上恰好救下了在機艙突發疾病的宋母。

我大概永遠沒可能和宋寬舟產生交集的。

當初媒體小報抓拍到我們約會的報道評論區里……

饒是已經扒出我高知家庭出身、醫學博士畢業,清白到沒有任何可黑之處的舊照。

網友依舊感嘆,能和宋寬舟在一起,是我命好。

我想找藉口,說我信他。

說無端的揣測會玷污我們的感情。

我想粉飾太平,想自欺欺人。

可說來說去。

無非是我貪婪、我虛榮、我怯懦。

我貪戀著「宋家準兒媳」的光環,深陷在他對我的寵溺中,無法自拔。

我退縮,我不敢。

不敢戳破那層窗戶紙。

不敢面對那個最壞的結果。

是的。

和工作中,冷靜縝密、專注清醒的李芷沂不同。

母胎單身多年,第一次面對情感困境。

我竟是個優柔寡斷、瞻前顧後,不敢承受絲毫與預期相悖局面的膽小鬼。

拋開世俗意義上的受益和標籤,我清楚地知道。

我很喜歡,很喜歡宋寬舟。

喜歡到,即便這段完美關係已經快要變成幻象,我仍舊泥足深陷,不願醒來。

所以那個問題,自求婚結束那天起,便被擱置。

一拖再拖。

2

令我沒想到的是。

我們的備婚進度和我未能問出口的問題一樣,也跟著慢了下來。

因為求婚後,宋寬舟一直很忙。

忙到我見他助理的時間比他本人還多。

作為彌補,他給我過戶了一套近郊別墅。

「你睡眠不好,這裡安靜,相比其他別墅區離醫院也更近,你上班方便。」

禮物也送得更加頻繁。

「李小姐,這是您上月提過的絕版黑膠。」

「這是空運來的厄瓜多玫瑰,以及宋先生特地交代過的,您點贊過的一本寫真集和一幅畫。」

說話的人叫許芙。

是宋寬舟的女助理。

第一次見她時,我有些詫異。

圈內皆知,宋寬舟為了避嫌,身邊從不留女助理。

關於突然出現的女助理。

宋寬舟的態度是輕描淡寫的,甚至夾雜著些許邀功的意味。

「小陳沒談過女朋友。」

「有些事,和他講不明白。」

他當著許芙的面攬過我,淡淡笑道:

「許芙的履歷很豐富,我相信,她有能力代我照顧好你。」

事實證明,她的確能勝任這份工作。

自她成為生活助理後,宋寬舟送的禮物幾乎從未出過錯。

他本就對我上心,這事人人皆知。

為了我,再破例招一個女助理,也沒什麼奇怪。

但女人的直覺一向很敏銳。

每次許芙來見我。

說話做事從來挑不出錯處。

可我總覺得不對。

具體是哪裡不對,我又說不出,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此時,我又一次沒忍住。

側眸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得體的職業套裝,西裝長褲下是少見的平底黑鞋,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後腦。

就連眼鏡也是古板的粗邊黑框,將清麗的五官牢牢封印。

是職場平平無奇的 NPC 裝扮。

看不出半分旖旎心思。

除了求婚那天。

3

看得出,那場求婚,宋寬舟籌備了許久。

他約我周末到郊外露營,我欣然前往。

原以為只是尋常的直升機觀光。

返航時。

停機坪上的巨型地表情書卻撞入眼帘。

粉色花海,夢幻城堡。

一切都像是童話復刻。

人群簇擁間,許芙雙手捧著絲絨戒盒,恭敬地遞到眼前。

宋寬舟接過那枚價值千萬的鑽戒,單膝跪地,滿眼深情地向我許諾餘生。

我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流出,不住點頭。

戒指穿過無名指,宋寬舟攬我入懷。

隔著淚光扭曲的視線,我恰好與他身後的許芙對上了目光。

下意識抬手抹了把淚。

猝不及防地……

瞥見了她通紅的眼眶。

4

晚上的派對,我找了個間隙問宋寬舟:

「許助理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嗎?」

「為什麼這麼問?」

「我看到她眼睛紅了,像是哭過。」

宋寬舟默了兩秒。

淡淡道:

「沒什麼,她想請假,我沒準,又因為工作上的事說了她幾句。」

他撫了撫我的頭髮,聲音清潤:

「別管她了。」

「晚上降溫,我給你備了衣服,先跟侍應生去換衣服,換好衣服你再來找我。」

「這裡先交給我,好不好?」

依然是待我周到又體貼的宋寬舟。

心中的不郁消散了,我笑著點頭,再未作他想。

當晚的煙火派對極盡盛大。

換完衣服天已經黑透,我穿過游廊抄近路。

不遠處,宋寬舟最好的兄弟和許芙立在湖邊,水中幽沉地映著兩人的倒影。

一牆之隔,遠處是那頭的璀璨煙火和鼎沸歡笑。

這頭,游弋也笑,是嗤笑,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後悔了嗎?」

「單單她手上那枚戒指,就價值千萬。」

「可當初,你為了他媽的區區一百萬,就走了。」

「這場求婚,本該是你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頭頂數朵煙花轟然炸開。

絢爛的光,照盡了許芙臉上的錯愕,難堪。

也照盡了我的。

明明是暖春,可我站在原地,卻覺得四肢百骸都冷得發僵。

天暗下來。

許芙別過臉,哽咽開口。

「是,我知道。」

「你知道?」游弋皺眉。

「我說過,我喜歡地表情書,喜歡粉色城堡、焰火派對,喜歡在人聲鼎沸里聽他和我告白。」

「他記得。」

又一朵煙花騰空,她緩緩蹲下身,抱著膝蓋發出壓抑的嗚咽:

「時隔十年,他全都記得。」

5

恍神的功夫,音樂緩緩淌進客廳,花香沁入鼻腔。

那幅畫,已經被許芙安排工人妥帖地掛在了樓梯旁的牆面上。

女人走到我面前。

薄唇微張,依舊是不卑不亢的清棱嗓音:

「李小姐,畫掛好了。花已經醒在水池,我交代過阿姨晚些時候插瓶。寫真集給您放在茶几上,方便翻閱。」

她頓了頓,補充道:

「如果沒有其他需要,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我轉過頭,忽然出聲。

「嗯?是還有什麼吩咐嗎?」許芙回過頭,並沒有覺得疑惑。

我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那幅畫上,聲音冷了下來。

「我好像並沒有說過……」

「畫要掛在哪。」

我轉回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是怎麼知道我要掛那裡的?」

畢竟。

牆上那幾顆不起眼的膨脹螺絲,是我搬進這棟別墅兩天後,才偶然發現的。

而今天。

是我換了住處後,她第一次到訪。

6

她的脊背一僵。

而後轉身,面上再次浮現職業化的微笑。

「哦,這是宋總特地交代的。」

「他說,這是人像,對著鏡子或者窗戶,夜間恐怕會嚇到你,思來想去,只有樓梯旁這面牆最適合。」

滴水不漏的解釋。

我點點頭,剛想再問什麼,她卻像看穿了我的心思,主動補充:

「至於黑膠唱片,也是宋總的意思。宋總在公司有一個和您同款的唱片機,我常給他放。他說過,您最近常聽,所以我就擅自做主播放了。」

「還望您不要介意。」

她不但細緻,還十分聰明。

我只問了一個問題。

她把我可能產生疑慮的部分都解釋到了。

仿佛我再多問一句,都成了刻意刁難,成了無理取鬧。

這邊,管家輕步進來,低聲提醒:

「衣帽間裡,專櫃的私人顧問已經把當季新款鋪陳妥當,就等您過去了。」

我抬抬眼,漫不經心地吩咐道:

「我記得有款湖藍色小方巾挺漂亮的,取來給許助理帶走。」

她擺手:

「李小姐,這不合適。」

「你工作稱職,這是謝禮。」

「這是我分內之事。」

我雙臂抱胸,笑了笑:

「許助理一向拎得清。」

「清楚自己的分內事,這很好。」

許芙的臉色白了白,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

轉身出門前。

她忽然頓住腳步,再次回身,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我的手機螢幕。

抿抿唇,補了句:

「哦對了,宋總有急事去倫敦一趟,這會還在飛機上,估計不方便看手機。」

說完,她朝我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我攥了攥手機。

望著面前的寫真集出神。

那是一本宮澤理惠的寫真集,宋寬舟因為我點贊便送給了我。

可他大概忘了,我點贊,無非是因為第一次去他家拜訪時,我在他書架上見到過這本寫真集。

而那個下午,比寫真更令人臉熱。

第一次翻開,是宮澤理惠的大尺度寫真,海藻般的長髮,芝蘭如玉的皮膚,美到令人窒息。

宋寬舟抱臂倚在門口看著我。

視線相交,我轉頭,同他討論筱山紀信的拍攝風格,討論宮澤理惠拍這本寫真時只有十七歲,正處在被母親操控的悲慘境遇之中。

他伸手合上寫真集,低聲道:「我以為你看到會臉紅耳熱。」

我垂眸,雙手捂住臉,這才覺得臉熱。

他笑:

「現在紅了,在看到我之後。」

隨即他把我輕抵在書柜上,低頭,輕輕吻上我的耳垂……

思緒抽回。

我想起剛才,我拍下寫真集封面發給宋寬舟,半晌沒有迴音。

原來是有急事出差。

我恍然。

許芙甚至看出了。

我在等宋寬舟的消息。

這種感覺很不好。

人人都希望被看見。

但沒人喜歡被看穿。

可許芙。

似乎已經將我看穿了。

7

她看穿了我在粉飾一切。

看穿了我送她方巾是在強行挽尊。

打從進門,便不再像以往那樣禮貌徵詢意見再動作。

而是直接擅自做主。

分門別類地安排人把東西放好,再輕描淡寫地向我彙報。

甚至連我的阿姨,她也自行使喚。

此時,我終於明晰了以前的那些異樣感來自哪裡。

這種看似把一切打理妥當的職業化行為背後。

藏匿著微小的試探和試圖突破邊界的侵犯。

如果說以往只是一種模糊的感覺……

那麼今天,她已經落實到了具體的行為舉止。

醒花前,阿姨踮腳試圖從高處的柜子里取花瓶,踮著腳試了幾次都沒夠到。

正準備搬椅子時,許芙上前,輕而易舉便夠到了花瓶。

她將花瓶遞給阿姨,然後順勢向後一靠,雙肘連帶著半個身子都倚在了身後的吧檯上。

動作那樣自然。

自然到,就好像……

這幢別墅的主人,是她一樣。

8

人人都說,上嫁吞針。

可准公婆視我如己出,宋寬舟對我一如往常。

我拿著如此完美的婚姻劇本,並沒什麼所謂的高嫁針給我吞。

我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只是求婚時的一點小插曲而已。

就算他們有過一段,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就要訂婚了,有什麼不能過去的。

可我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這兩天我其實很忙。

閒下來的時候,總是會想起那件事。

於是我忍不住通過許芙的電話號碼,像個強迫症患者一樣,逐個平台去搜索她的帳號,找到後,逐篇考古翻看。在吃飯的間隙,在練普拉提的課間,甚至在夜半醒來去衛生間的時候。

連著幾台高強度手術下來,我身心俱疲,夜夜難眠。

鏡子裡,我看著自己蒼白的臉和濃重的黑眼圈,忽然意識到——

被刻意擱置的問題,並不會自行消失。

而是會像一根刺,扎進血肉,一味迴避,只會成為沉疴痼疾,令我心靈扭曲,創口潰爛。

於是,下了早班,我徑直奔向宋寬舟的公司,今天凌晨他給我發過消息,他剛回國。

出電梯時,剛好看見他剛從會議室走出來,西裝革履,背影挺拔。

身後跟著許芙。

以往覺得沒必要,我幾乎沒來過宋寬舟的公司。

所以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工作中的宋寬舟。

以及許芙。

沒了黑框眼鏡,是明艷清瑩的眼眸,鼻側一點小痣,平添幾分俏麗。

下身不是西裝褲,將將及膝的裙擺下,小腿修長筆直,緊緊附著黑色絲襪,腳上踩著一雙周仰傑的細高跟。

手腕上,是梵克雅寶的情人橋,疊戴了一條縞瑪瑙四葉草手鍊。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前一秒。

許芙回頭,視線越過我,熟稔地向附近工位的秘書交代了幾句話。

而我,就這麼被隔絕在了門外。

我站在原地,張張嘴,喉頭卻莫名哽住。

淚水湧上眼眶,我猛地仰起頭,硬生生將那股酸澀逼了回去。

剛才打的腹稿全都忘了。

本能地向前挪動腳步,卻被一名男秘書起身攔住,禮貌疏離:

「這位女士,您好,請您到這邊稍作等待。」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

「是他交代的,讓我等嗎?前台沒通知他我到了嗎?」

秘書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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