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奈何沈述又喊了我幾聲。
「難不成你要答應嗎?」
我說話的氣息噴到楚景川的掌心。
他燙了一下,縮回手。
這時,我才回復焦急的沈述。
「化妝品掉了,沒什麼事。」
下了樓。
確保主人公都在場的情況下,我撩開了長發,隨意挽了一個髮髻。
楚景川給我系的蝴蝶結很漂亮,絲帶平整,鬆緊適中。
有人擠眉弄眼的。
「情侶裝啊~」
「不愧是沈哥,這衣服給嫂子穿得真好。」
陳既白震驚,他怒目圓視沈述。
沈述……甚至都不知道該瞪誰。
最後他挑選了起鬨的某人瞪了回去。
而楚景川,從容地倚靠著欄杆。
經過他時,我動作極快地撓了下他的手心。
一手濡濕。
10
匿名人士又發來截圖。
眾人:【真行啊,衣服都給那個女人穿上了,有沒有趁機摸一把,口紅好像還花了,嘖嘖,幹壞事了吧。】
沈述:【滾,不就幫忙系個繩,哪有那麼齷齪。】
陳既白:【你沒有嗎?!就屬你心機多,下賤。】
沈述:【你特麼說什麼呢?你不下賤,就你清高,拿自己的照片非說是和唐潯一起的。】
【吵架嘛,沒什麼意思,我更好奇,你是誰?】
匿名人士並沒有給我看過群成員。
我不確定他是誰,有什麼目的。
【我是誰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訴你,他們都不是真心的。】
【哦,謝謝。】
我轉臉就答應了陳既白的邀約。
手機里,是他給我發的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著胸鏈,身上是陽光反射出的波光粼粼的銀光。
如雕如琢,渾然天成。
他真的很像他媽媽。
一有危機就渴望用身體留人。
生日宴那天,我只不過很失望地告訴他……
「你的照片我全都刪了,這下你放心了吧。」
陳既白眼中的恐慌就要藏不住了。
「姐姐,我信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再拍一些照片,這是我們美好的回憶。」
這可不是我非要拍。
是他按著我拍的。
「拍完了。」
陳既白愣住:「就結束了嗎?」
到底是長得好,眼圈一紅,我就忍不住吻他。
陳既白的服務意識很好。
我抓了抓他的頭髮。
「真乖。」
陳既白求寵心切。
但不妨礙他賊心不死。
「姐姐,也可以給我留一張你的照片嗎?我也想放床頭。」
學聰明了。
我提起裙子就走。
「為什麼?」他又要哭。
「我剛不是獎勵過你了?」
我用高跟鞋尖抬起他的下巴。
「人不能既要又要,姐姐疼你是因為心疼你,但要懂得適可而止,我還並沒有完全原諒你,下次的獎勵不想要了?」
一次飽還是頓頓飽,他再蠢也能算清楚。
11
這段時間,我和楚景川非常默契地出現在彼此的視線里。
白天,我是 S 級辯論賽上的最佳辯手。
我侃侃而談,張弛有度。
晚上,我在酒吧駐唱。
「來找我?」
「隨便玩玩。」
「真可惜,送了那麼久的花,竟然聽不到一句好話。」
「花是你線上訂的,快遞員送的。」
楚景川毫不猶豫拆穿我。
「但是你沒有發現,每次你的花一枯萎,我就會給你送新的,你看到的風景,永遠最美。」
我輕倚在吧檯,手指和垂下的髮絲一同搭在他手腕上。
楚景川沒動。
面前是我含笑春風的臉。
「把戲。」
「這不叫把戲,這叫用心。」
我朝酒櫃那裡揚了揚下巴。
一排名貴的酒里,有一個花瓶,上面插著一朵玫瑰。
「每次送你花前我都會抽掉一支,我每天都來看看它,等它枯萎,我就知道你需要新的花了。」
楚景川陳述:「你每天都來酒吧。」
不聊花,倒是聊我的動向。
楚景川這個小楚男,還是太嫩了。
「在等你罷了。」
我揪著他的領帶,吻了上去。
在他的一群好兄弟進門前,我放開了他。
「我上樓補個妝。」
離開前,我聽到他們好兄弟在聊天。
陳既白:「景川,剛才是不是有個漂亮姐姐和你搭訕,怎麼走了?」
「她怕生。」
我從後門出,又從正門進,眾人都愣了愣。
因為我穿的衣服——是沈述送我的那件。
「姐姐,你怎麼來了?」陳既白僵了僵,「怎麼穿這件?」
他以為我為沈述而來。
「不好看嗎?」
「好看,不過,穿我送的更好看。」
「既白,朋友妻不可欺啊,這個道理你懂不懂?」
說話的這人雖然沒來勾引我,但是他在沈述這下了注。
他賭這群人中,沈述最有可能拿下我。
我左邊坐著陳既白,右邊坐著楚景川。
「既白,你去對面坐。」
「憑什麼?」
「你喝酒冒冒失失的,別弄髒了阿潯的衣服。」
一提起衣服,陳既白就來氣。
之前他因為「繫繩事件」記恨沈述,送了我超多當季新品。
「姐姐,你看他,你私下穿了好多我送的衣服呢,你還喜歡我穿那些,我都沒有顯擺過。」
沒顯擺過?
是誰抱著我的衣服拍了些惹人臉紅的照片,發到群里的?
沈述嘲笑他:【穿女裝 cos 牛郎。】
兩男打架波及正主就有點蠢了。
「聽話,你坐過去。」
陳既白傻了。
然後他求助楚景川。
「景川,要不你和沈述換?反正你……」
大家都默認楚景川沒有勾引我的意思。
「我應該對你們沒有威脅吧。」
楚景川純正無害地說。
但他的手牽著我,不輕不重地揉捏。
我早就發現了楚景川喜歡刺激——偷情的刺激。
沈述推開他自認為最大的威脅——陳既白。
「還得多努力啊,小白。」
12
真心話大冒險。
我抽到了和異性接吻。
和右邊那位。
「可以嗎?」我看向楚景川。
沈述忽然覺得自己有點點背,早知道就和楚景川換位置了。
「我替阿潯喝酒。」
陳既白臉紅得不正常:「我替姐姐喝。」
我有點為難:「兩個人的人情債,我還不起。」
沈述和陳既白要打起來了。
「還我一個人的就夠了。」
楚景川動作極輕地低了下頭。
我抬頭吻上去。
沈述愣住。
心平氣和地勸自己大度。
景川只是幫忙而已。
但他發現。
桌面上兩人的距離看起來正常。
桌面往下,楚景川的手,正曖昧地搭在我的腰上,修長的手指纏繞著半截絲帶。
他無端有個猜想,手一抖。
酒杯摔到地上。
蹲下身。
沈述卻看到我的高跟鞋,正踩在陳既白的大腿上。
我只不過害怕陳既白說錯話,用來提點他罷了。
誰知他整個人快要升天似的燥起來。
沈述俊臉抽搐:「我艹,下賤貨。」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沈述就把我拉了出去。
「唐潯,你告訴我這怎麼回事?」
我裝傻有一套。
「什麼怎麼回事?」
「楚景川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親你?」
「他幫忙而已。」
「什麼幫忙?他對你有意思。上次生日趴,是不是他幫你搞的衣服?原來他從那時候就蓄謀已久了。」
「當時我只能就近求助,而且衣服是你給我的啊,我怎麼知道從那時他就對我起了心思。」
我眼眶紅紅的,繼續譴責。
「你質問我?是覺得我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嗎?」
淚珠滾落,抬起的眼眸楚楚可憐。
不是自誇。
我覺得我可以原地出道了。
沈述穿了件潮酷的皮夾克,桃花眼在燈光下帥得驚為天人。
他這身穿搭本該是甩人不帶猶豫的。
但偏偏放軟腔調。
「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是我的錯。」
他還想問陳既白的事,但看我那麼委屈。
只好作罷把我摟進懷裡。
「我們走吧,他們都不是好人,楚景川陰險,陳既白純賤……」
「你別這樣說陳既白,他只是太喜歡我了。」
沈述一口氣吊上來。
「所以才會拿我衣服,桌子下抓我腳……」
沈述壓根沒想陳既白是怎麼拿到我衣服,只是怒從火中燒。
就在這時,陳既白衝過來一拳砸到沈述臉上。
「放開她,你這個髒貨爛人,別碰姐姐。」
大家都知道沈述風流,但沒人說過,只會羨慕他玩女人有一套。
自從上次周燃氣急罵他,這話在所有人心裡留了個底。
陳既白更是瘋狂認同。
這倆多年的好兄弟當街打起來。
我站在旁邊無措極了。
「好看嗎?」
「你好兄弟打架不攔嗎?」
「不是了。」
13
「你今天穿這件衣服,故意的?」
從生日宴就對我起心思的某人,將我抵到牆上。
楚景川眼眸幽黑,他的手貼著我的後腰。
在酒吧那會兒。
我的一動一靜,就撩得他心不在焉。
他在喧鬧的酒吧,心思縹緲,視線如絲如縷,像粘人的蛛絲,密不透風地裹攜纏繞上來。
桌下觸碰我的那隻手,燙得撩人。
「上次教你給女孩穿衣服,這次教你脫衣服好不好?」
「不用你教。」
「這些也不用我教嗎?」
楚景川抿緊唇角,有一瞬間把我抄起抱坐到腰上。
我輕笑。
19 歲,果然血氣方剛。
結束後。
我沖楚景川抬起手:「手機給我。」
徑直翻到那個群聊。
「你果然知道有個局。」
我漫不經心地翻著群成員。
「我又不是傻子。」
查看結束後,我抓著楚景川的手,拍了一張牽手照發進群里。
【我艹,景川你談戀愛了。】
陳既白:【談戀愛了就退群,要不咱這個群就解散了吧,這遊戲一點都沒意思。】
周燃:【沒意思你倆打那麼急,半夜把我叫醫院,話說你不會喜歡那個女人吧。】
陳既白:【不喜歡!誰追她誰倒霉誰進醫院,你們還是斟酌一下吧。】
轉臉他就給我發私信:【姐姐,那個髒男人把我打得好痛,嗚嗚。】
不過也有人發出疑問。
【這是誰?為什麼發這個群,不會是唐潯吧。】
【我靠,悶不吭聲地拿下了,牛逼了景川,小人得志,啊呸,小川得志。】
沈述沒那麼傻,他私信問我:
【你在哪?】
【酒店。】
【?那小陰比騙你去酒店?】
【打錯了,酒吧。】
【哦,那你離他遠點,別讓他碰你手,要不我過去保護你。】
【不用啦。】
接著,他在群里引導:
【楚景川你學會陳既白了,別往群里發亂七八糟的照片,沒牽過女人手是不是?】
陳既白:【?想打架是不是。】
【對啊,一個兩個秀恩愛上癮了,所以到底是誰,有照片麼?】
下面這句是沈述回的:【她怕生。】
14
匿名帳號:【怕生姐?】
我:【傅瑾回。】
對面不說話了。
15
沈述有了危機感。
他又約我去做蛋糕。
但這次有些不一樣。
他穿了黑色緊身衣,戴著粉色圍裙。
寬肩窄腰的身材,硬朗的五官偏偏睫毛很長,在陽光下,撲閃撲閃像只黑色的小蝴蝶。
風流樣搞純情戲。
蛋糕出爐,是很漂亮的黑粉配色。
「我去倒點果汁。」
沈述手沒拿穩,果汁一下就灑在了身上。
「沒事吧?」
「沒事。」
沈述解開圍裙,單手脫掉衣服。
勁瘦有力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
「這……我錄著呢。」
因為沈述長得好,別墅採光好,錄 vlog 剛剛好。
「沒事,給你看不虧,反正又沒有別人。」
沈述愛上了吃蛋糕。
「唐潯,謝謝你,要不是你,我現在都不願嘗試。」
我又說了那句話。
「蛋糕不只是慶祝生日,它只代表快樂。如果你感到開心幸福,那它與你同樂;如果你傷心難過,那它鼓勵你擺脫困局。恭喜你,你做到了。」
沈述低頭來吻我。
一個草莓味的吻結束。
我蘸了一點奶油塗到他臉上,轉身就跑。
沈述追著我塗奶油。
我舉著手機嗔怪:「你不准亂來,相機會記錄下你的罪行。」
沈述把我逼到角落:「是誰先惹事?」
我小聲說:「你身上都是蛋糕。」
沈述抓著我的手,按在他的胸肌上。
「喜歡嗎?」
沈述五官偏硬,臉蛋上帶點粉色奶油就夠反差了。
再往下,勁瘦白嫩的胸肌,繃起的隱隱青筋,奶油和桃花競相爭粉,竟難以分出勝負。
足夠的反差和曖昧。
沈述抓著我的手往下。
「太快了……」
16
我把 vlog 發到了視頻號上,一夜爆火。
【哎呀,這倆人什麼關係啊,好難猜哦。】
我回:【朋友。】
我把中間的接吻畫面剪了,只留了比較曖昧的部分。
【不說我還以為上錯軟體了,這真像午後陽光氛圍感 silk。】
【女主原地出道!男主原地出道!我原地肘擊地球。】
【完了,他要愛你一輩子了,那番話一聽就知道男生有什麼陰影。】
【我也要愛上女主了,長得真甜,說得話真有道理。】
【對啊,我剛考試沒考好,現在立馬買了小蛋糕。】
【誰懂胸肌撞上鏡頭的感覺,我感覺我心臟撲通撲通的。】
【禮貌投稿:篇。】
【只有我好奇蛋糕怎麼做的嗎?看起來好好吃。】
【大饞丫頭,對了能不能開店,你倆站那當代言人,我自會品嘗。】
還有一些認出我們的人,或者不友好的評論。
都被我刪除了。
沈述受評論區啟發,半夜問我。
「我們要不要開連鎖蛋糕店。」
蛋糕店落地很快。
名字就叫【尋樂】。
沈述負責跑工廠原材料。
我負責奇思妙想,拍拍視頻。
我還招了幾個學烘焙的大學同學。
周燃在群里質問:【你們還開上店了?!入戲太深了吧。】
【我艹,你脫成那樣,早就本壘打了吧。】
沈述:【都是計劃。】
楚景川:【看 vlog 我自己都要磕上了。】
我捏了把楚景川的胸口:「你還磕上了?你吃的少嗎?」
楚景川靠在床頭,鎖骨連肩,露在潔白的被子外面。
「尋樂,」他輕嗤一聲。
「你在我這裡尋的快樂是最多的吧。」
曾經年紀最小最純潔的人,躺在酒店大床上說這種話。
有種荒誕的頹靡感。
「川啊,你學壞了。」
楚景川眯著眼看了我一會:「唐潯,我只當正宮。」
「看你表現。」
17
合開蛋糕店這個事,陳既白沒有來找我鬧。
因為他被陳母發現了。
珠光寶氣的女人約了我。
「你個小賤蹄子,和你媽一個樣,給你一百萬,離開我兒子。」
「阿姨,您兒子這麼不值錢啊。」
昂貴的打扮提升不了女人的氣勢:「你勾引我兒子不就是為了錢?現在不走,以後一分都沒有。」
「是您兒子勾引的我。」
「不可能,你是他所有任的下線。」
我「啪」地一聲,拿出照片。
陳母不語,只是一味手抖。
「P 的,假的,AI 的,長得像……」
「我還有視頻,您兒子腰上有痣,對吧?」
陳母有點不舒服。
「說吧,多少錢刪照片。」
「一千萬。」
「你要不要臉?!」
「一千一百萬。」
「不可能!」
「一千兩百萬。」
「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一千三百萬,一、二、三……」
「給你給你。」
收了錢,我把照片一鍵清空。
連帶著刪了陳既白的微信。
他似乎被家裡人打了。
腿都斷了。
周燃跑來質問我時,我正刷著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