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算命的說,我身上的功德比城牆還厚。
為了省錢,我買了一套法拍凶宅。
第一晚,紅衣女鬼在客廳唱戲,被我擠在廁所爆錘。
第二晚,血影老鬼要吃我裹腹,被我用棍子敲成正方體。
第三晚,首富請我做法收妖,我……
我不會。
被鎮壓的凶孽憤怒咆哮:「你他媽胡扯你不會,你可太會了!」
哎?胡說什麼!
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柔弱小女孩呀。
1
我家一門四豪傑。
爺爺務農,在戰亂年代,拚死用鐮刀割下敵人的頭。
奶奶從醫,一輩子行醫施藥,倒在崗位上。
爸爸護航道,捨命救起落水之人無數。
哥哥抗震救災,被餘震壓進廢墟。
全家上下,就剩我一個獨苗。
街邊算命的說,我身上的功德,比城牆還厚。
功德厚不厚我不知道,窮倒是有點窮。
為了省錢,我買了一套法拍房。
搬進去才知道,這是套凶宅。
曾經有人入室行兇,在屋子裡殺了一個年輕人。
對此我表示無所謂。
正義的光輝照耀我,全身都是赤膽心。
一點都不慌!
住進來的第一晚,時至半夜,關閉的燈忽然被打開。
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把整個客廳映射出詭異的光。
我按了按開關,沒有用。
燈光依舊飄忽,在夜色的映襯下,由黃變綠。
一陣風吹過,窗戶洞然大開,冰冷刺骨的風撲到我的身上和臉上。
盛夏夜,我被凍得打了一個激靈。
思索兩秒後,我打通了門口的小廣告。
「喂,宋電工嗎?我家燈泡壞了。」
十分鐘後,宋電工來了。
工裝背心下是哇塞的肌肉,深色的棒球帽下是一張帥絕人寰的臉。
我看痴了。
現在當電工的門檻都這麼高了嗎?
他盯著我,帶著點探究。
我羞澀地低頭,這麼看著我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可惜,他沒有多理我。
拎著工具箱就開始檢查線路。
叮叮咣咣半小時,一切正常。
但是燈泡還在孜孜不倦地忽閃著,像酒吧氛圍燈似的。
宋電工嘆一口氣,從包里摸出一把桃木劍。
我:???
現在電工營業範圍這麼齊全嗎?
我顫抖:「宋電工,你半夜搞玄學,看得我好怕怕。」
宋電工唇角微勾:「怕就躲在我身後。」
我從善如流,摸著帥哥的後腰肌肉,心中十分滿足。
這勁爆的腰肌,咱也是摸到了!
宋電工手持桃木劍,直接衝進衛生間。
裡面黑影翻滾,慘叫連連。
三分鐘後,收工。
瞬間,屋內燈光大亮。
「修好了。」宋電工收起桃木劍,「勞駕,收費 200。」
2
帥哥走了,連名字都沒留,我好不甘心。
但有東西比我還不甘心。
第二天的半夜,屋子裡又作妖了。
屋外月光如水,屋內一片漆黑。
透著月光,隱約可以看到客廳的景象。
一個穿著大紅嫁衣,長發及腰的女子。
踮著腳尖,漂浮在地板十寸以上。
掐著尖細的嗓子唱戲。
「今乃是二爹娘六十雙壽,心想回娘家慶賀壽誕。道為子女理當孝,無銀錢辦壽禮力不從心……」
一邊唱,一邊回頭。
卻是一張青白的死人臉。
那死人臉嘴角一勾,森然一笑,雙眼留下兩行觸目驚心的血淚來:「姑娘,可否借買命銀兩?」
我嚇得要死!
手忙腳亂撥打宋電工的電話,可惜接連三個都是占線。
眼看著女鬼的指甲都要扣在我眼睛上。
我認命了,掛斷電話,一腳把鬼踹翻在地。
然後騎在她身上,胳膊掄圓了打。
「媽的我忍你兩天了!你玩燈泡也就算了,畢竟有帥哥我也能過過眼癮。」
「但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唱戲,擾民知不知道?」
「就你這三無產品,警察叔叔來了我看你往哪兒跑!」
「還跟我借錢?姐什麼都有就是沒錢!」
女鬼尖嘯一聲,瞬間變成青面獠牙的恐怖模樣。
指甲見風就長,愣生生長出五厘米的黑色利爪來。
她蓄力就要凌空飛起,被我抓住裙邊一把拽下來。
「我讓你飛!」
「有飛行證嗎?報備了嗎?低空權買了嗎你就瞎幾把飛!」
女鬼想還手,爪子剛碰到我身上,就被厚到爆棚的金光灼得滋兒哇亂叫。
她驚恐:「你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厚的功德?」
我整整衣領冷笑:「我是一個大好人!」
幾套爆錘下來,女鬼徹底老實了。
她捂著鼻青臉腫的臉,縮在角落裡嚶嚶哭泣。
真是作孽了。
死後十幾年不曾害過人,好不容易來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尋思嚇唬一下找找樂子。
誰知道,昨天那破電工差點把她捶散。
今天這弱不禁風的小姑娘更狠,不僅錘,還拿功德壓她!
嗚嗚嗚,誰說做人卷?做鬼更卷!
不出片刻,血淚粘得到處都是,看著血糊次啦的。
「別哭了!」
我呵斥,這法拍房雖然便宜,但也是一萬多一平買的。
這要是弄髒了洗不掉,讓她拿冥幣裝修啊?
女鬼渾身一抖,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3
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帥氣的宋電工手持桃木劍,身法凌厲地衝進屋內。
「妖邪,還敢害人?」
他暴喝一聲,提劍要砍。
我愣了,尖叫著抱住宋電工。
「嗚嗚嗚嗚嗚,好可怕啊嗚嗚嗚……」
一邊哭,一邊摸著手下壁壘分明的腹肌。
誰說凶宅差呢?這凶宅可太香了!
角落中的女鬼:???
站起來好好說話,這種情況,到底誰該害怕!
三分鐘後,女鬼被收進葫蘆。
我紅著眼睛揪著宋電工的衣角不撒手。
「哥哥……我一個人,害怕……」
宋哲略一點頭:「你一個女孩子住在凶宅,確實不安全,跟我走吧。」
我嬌羞點頭。
簡單收拾幾件衣服就出了門。
一路步行,宋哲給我一個護身符。
反覆叮囑我,一會兒他要去執行一個任務。
很危險,讓我務必躲遠一點!
哇,我星星眼。
這個人不僅帥,還好有安全感!
不多時,一陣爆破聲在不遠處炸裂。
一個丸子頭小正太飛奔而來,邊跑邊哭:「大師兄!!這個老鬼太兇啦!」
遠處,一道清冷的御姐音響起:「趕緊來幫忙,今天困不住它,整條街都得遭殃!」
宋哲看我一眼,我立馬後退,縮在角落裡。
這種級別的戰鬥,不是我這個嬌柔可憐的小女孩可以接觸的!
宋哲對我的反應很滿意,拔出桃木劍,飛奔而去。
瞬間,刺目的白光一閃。
御姐嘆息:「糟糕,遲了一步!」
一道紅到泛黑的血影直衝我而來!
裹挾著濃郁的血腥臭味,讓人作嘔。
宋哲大喊:「沈佳,快跑!」
但血影的速度很快,頃刻間來到我面前。
「桀桀桀,想不到還有個凡人,正好吃了你裹腹!」
血影邪笑著撲向我。
我聞著那臭氣,擰眉,一腳踹在它身上。
「臭死了你!」我擰著鼻子十分嫌棄,「做鬼也要講究衛生,不然你出來人人都嫌棄你,你丟不丟鬼?」
血影被我一腳踹出人形,是個長發老男鬼。
他懵了,不敢置信:「你居然踹我?」
嘖,不能踹嗎?
那行吧。
我拎起旁邊的木棍,噼里啪啦開始捶打。
「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今天穿的是新鞋,踹你可惜了!」
「老實點,別亂跑,捶不整齊了都!」
一陣乒桌球乓,老鬼被我錘成一個四四方方的正方體。
他的眉眼被擠變了形:「你……你到底是誰?我可是三百年老鬼,你毫無修道氣息,怎麼能……」
我一棍子砸在他嘴上,手動閉嘴。
真是煩人,什麼年代了都,還動不動提資歷。
建國還不到一百年,你這前前朝餘孽還拽上了?
呸!打死活該!
宋哲跑來,就看到白白凈凈的我,和正方體老鬼。
他沉默了一瞬:「你打的?」
我扔掉棍子,撲到他懷裡嚶嚶哭泣。
「嗚嗚嗚,嚇死人家了!」
4
宋哲把我帶到一個豪宅別墅。
收來得老男鬼,和凶宅的小女鬼,被放在一旁的玻璃盒中。
餘下幾人,都托著腮幫子看我。
小正太說:「姐姐好厲害!」
御姐說:「妹妹,師從何人?」
我低頭囁嚅,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吶。
老男鬼咆哮:「你他媽胡扯!普通人能把我一腳踹出原形?」
小女鬼瘋狂點頭。
「就是就是,她還騎在我身上打,打完還占帥哥便宜!」
「雖然我不是人,但她是真的狗!」
我委屈,怎麼這麼說人家?
宋哲清清嗓子,四下一靜。
「雖然我不知道你有什麼能力,但,我這邊有一個棘手的事情,有沒有興趣參與一下?」
我搖頭拒絕。
「十分抱歉了,社畜明天還要上班,真的沒時間。」
宋哲補充:「佣金兩千萬。」
我:「兩分鐘,你等我辭個職!」
5
第二天,我和宋哲、御姐三人,穿上工作服,站在首富顧家門口。
看著身上的工服,我嘖嘖稱奇。
見過搞玄學的,沒見過這麼專業搞玄學的。
一路上,宋哲給我灌輸事情的起因。
首富顧家三代單傳的唯一血脈,十五歲的孫女顧筱筱,在一次深海潛水之後,突然中了邪。
每天把自己泡在水缸里,吃飯只吃生魚。
在她又一次當著爺爺顧川山的面,把一條活魚血糊次啦吞入腹中後,顧川山終於忍不住了。
開價一個億,廣招能人異士,救救自家孫女。
宋哲,正是被邀請人之一。
我壓低聲音問:「應邀來捉妖我懂,可是為什麼把昨天那倆鬼也帶上了?」
御姐晃了晃綁在腰間的倆玻璃瓶,「同性相吸懂嗎?這倆鬼就是我們尋找異常的專業雷達。」
好有道理!
我又問:「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開壇做法了?」
電視上都這麼演的。
宋哲搖頭:「不急。」
說著,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