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師!救命啊!出事了!出大事了!」
我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過來。
「你爸沒燒?」
「沒……沒有!」顧御恆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他……他嘴上答應了您,可等您一走,他就後悔了。他找人把爺爺的棺材……偷偷運回了老宅的祠堂里!」
我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我從床上一躍而起,飛快地換好衣服,抓起我那個裝著全套「吃飯傢伙」的布包。
「地址!」
「我現在就去接您!」
「不用了!你待在家裡別動!鎖好門窗!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
我掛掉電話,飛奔下樓。
那輛法拉利還在原地。
我拉開車門,發動引擎,跑車發出一聲低吼,像一道紅色的閃電,衝出了校園。
我沒有直接去顧家老宅。
我的直覺告訴我,必須先去一趟祠堂。
果不其然,當我趕到顧家祠堂時,棺材裡已經空空如也。
棺材裡散發著濃郁的屍氣和怨氣。
裡面的東西已經出來了。
而且,從這股怨氣的濃度來看,它已經成功進化了。
我立刻撥打顧御恆的電話,但是,電話那頭只傳來「嘟……嘟……」的忙音。
怎麼也打不通。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我立刻根據手機導航上顧御恆發來的地址,朝著顧家老宅的方向疾馳而去。
6
顧家老宅坐落在京北的老城區,是一座典型的三進式四合院。
硃紅色的大門,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看起來氣派非凡。
但此刻,這座豪宅卻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院門虛掩著,門上掛著的兩盞大紅燈籠,一盞已經熄滅,另一盞在夜風中搖曳,投下詭異的光影。
我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屍臭味撲面而來。
我皺了皺眉,從布包里拿出了一支小小的羅盤。
羅盤的指針瘋狂地旋轉,根本無法固定方向。
這裡的磁場已經完全紊亂了。
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散落一地的狼藉。
我往裡走了幾步,腳下好像踢到了什麼軟綿綿的東西。
我低下頭,借著手機微弱的光亮一看,是一條大狼狗的屍體。
狗的脖子被硬生生擰斷了,喉嚨上有兩個清晰的、深可見骨的牙印。
傷口沒有流太多血,血液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乾了。
殭屍已經先我一步,找上門來了。
我心裡一沉,立刻朝著正屋跑去。
正屋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景象更是慘不忍睹。
桌椅翻倒,瓷器碎了一地,牆上掛著的字畫也被撕得粉碎。
整個一樓,像是被龍捲風席捲過一樣。
「有人嗎?顧御恆?」我高聲喊道。
沒有任何回應。
我立刻衝上二樓。
二樓同樣是一片狼藉,但依然沒有人影。
他們去哪了?
我忽然想起白天在車上,顧御恆無意中提過一句,他父母嫌老宅陳舊,平時都住在後面那棟新蓋的小樓里。
我立刻轉身下樓,繞到主屋後面。
後面果然有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洋樓,與古色古香的老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小樓的門也是開著的,而且是被暴力撞開的,門板都裂了。
我沖了進去,一樓同樣是滿地狼藉。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咚……咚……咚……」的沉重撞擊聲。
我立刻掏出我的桃木劍,一步一步地走上樓梯。
二樓的走廊上,一個穿著壽衣的高大身影,正背對著我,一下一下地用身體撞擊著一扇緊閉的房門。
它的動作僵硬,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扇厚重的實木房門,在它的撞擊下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它身上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綠色,十指的指甲又黑又長,鋒利如刀。
綠僵!
這老東西果然進化了!
它好像聞到了我這個生人的氣息,猛地停下了撞擊的動作,僵硬地轉過身來。
一張青面獠牙、五官扭曲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
它的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灰白。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露出兩顆尖銳的屍牙。
就在它轉身朝我撲過來的瞬間,那扇被它撞擊的房門突然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小心!」
一聲焦急的喊聲從門縫裡傳出,是顧御恆的聲音!
這一聲喊,成功吸引了老殭屍的注意力。
它立刻放棄我這個目標,轉身朝著發出聲音的房門猛地跳了過去!
7
「孽畜!你的對手是我!」
我大喝一聲,手中的桃木劍挽了個劍花,劍尖直刺老殭屍的後心。
老殭屍的反應極快,它甚至沒有回頭,只是身體猛地一沉,就躲過了我的攻擊。
桃木劍貼著它的後背划過,帶起一陣「滋滋」的聲響和焦糊味。
它吃痛,發出一聲更加憤怒的咆哮,放棄了攻擊房門,轉身朝我撲來。
一股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我不敢硬接,腳下踩著天罡七星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它的利爪。
它的爪子划過我身後的牆壁,就像切豆腐一樣,在牆上留下了五道深深的溝壑。
好強的力量!
綠僵果然比白僵難對付多了。
「顧御恆!把門關好!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我衝著門縫大喊。
門裡傳來顧御恆帶著哭腔的回應:「大師!您……您小心啊!」
房門「砰」的一聲重新關上。
這下,我可以放開手腳了。
老殭屍一擊不中,再次朝我撲來。
我不再閃躲,左手從布包里迅速摸出三張五雷符,朝著它劈頭蓋臉地扔了過去。
「天雷奔火,地雷湧泉,叱!」
三張符紙在空中化作三道小小的電光,精準地打在了老殭屍的腦門、胸口和腹部。
「轟!轟!轟!」
三聲悶響,老殭屍被打得連連後退,身上冒起陣陣黑煙。
但它只是晃了晃腦袋,似乎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它身上的屍氣太重了,普通的符咒對它的效果已經大打折扣。
我眼神一凝,看來得動點真格的了。
我從布包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八卦鏡,咬破指尖,用鮮血在鏡面上畫了一個鎮屍咒。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我將八卦鏡對準老殭屍,口中念念有詞。
一道金光從鏡面射出,正中老殭屍的胸口。
老殭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被金光打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它胸口的壽衣被燒出一個大洞,露出了裡面青綠色的皮膚,皮膚上有一個被灼傷的八卦印記,正滋滋地冒著黑氣。
有效!
我心頭一喜,正要乘勝追擊,老殭屍卻突然發狂了。
它從地上一躍而起,速度比剛才快了不止一倍!
它放棄了正面攻擊,而是像一隻大壁虎一樣,四肢並用,爬上了天花板,然後朝著我的頭頂猛撲下來!
這一下來得太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下意識地舉起桃木劍格擋。
「當!」
一聲巨響,我感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上。
整個人被一股巨力震得倒飛出去,手中的桃木劍都差點脫手。
虎口被震得鮮血淋漓,整條胳膊都麻了。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喉頭一甜,一口血涌了上來。
這老東西,發狂之後力量和速度都增強了!
老殭屍一擊得手,沒有給我任何喘息的機會,再次張開血盆大口,朝我的脖子咬來。
電光火石之間,我用盡全身力氣,朝旁邊翻滾了半圈。
它的牙齒險險地擦著我的脖子咬下,咬在了我身下的木地板上。
「咔嚓!」
堅硬的實木地板,被它硬生生咬出了一個大洞。
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要是咬在脖子上,我今天就得交代在這兒了。
8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跳起來,拉開了和老殭屍的距離。
我看著它那雙只有灰白的眼睛,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東西越戰越勇,再打下去,我非得被它耗死不可。
必須速戰速決!
我從布包的最底層,掏出了我的壓箱底寶貝——一截不到一尺長,通體焦黑,上面還帶著天然雷紋的木頭。
雷擊棗木!
這可是我師父當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一座被天雷劈中的千年棗樹上取下來的,是至陽至剛的法器,天生就是一切陰邪之物的剋星。
我將雷擊木握在手中,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傳遍全身,驅散了剛才被屍氣侵入體內的陰冷。
對面的老殭屍似乎也感受到了雷擊木的威脅,它停下了攻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威脅聲,顯得有些躁動不安。
「孽畜,今天就讓你魂飛魄散!」
我將法力注入雷擊木中,焦黑的木身上,那些天然的雷紋竟然亮起了淡紫色的電光。
我手持雷擊木,再次迎著老殭屍沖了上去。
這一次,我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簡單直接地一記當頭劈下!
老殭屍舉起雙臂格擋。
「咔嚓!」
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它那雙能輕易撕裂牆壁的利爪,在接觸到雷擊木的瞬間,就像是紙糊的一樣,直接被砸得粉碎!
紫色的電光順著它的手臂蔓延,在它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傷痕。
「吼!」
老殭屍發出痛苦的咆哮,連連後退。
我得勢不饒人,欺身而上,手中的雷擊木化作一道道殘影,不斷地劈砍在它身上。
每一擊落下,都會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焦痕,並帶起一陣濃郁的黑煙。
老殭屍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被動地挨打。
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遲緩,身上的青綠色也在慢慢褪去。
就在我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異變突生!
老殭屍突然放棄了防禦,任由我的雷擊木劈在它的胸口。
它借著這股力道,張開雙臂,猛地抱住了我!
一股冰冷刺骨的屍氣瞬間將我包裹。
我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僵了。
它的力量大得驚人,我被它箍住,竟然一時間掙脫不開。
它張開血盆大口,就朝著我的天靈蓋咬了下來!
我瞳孔一縮,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我猛地一偏頭。
同時,我張開嘴,吐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我一直含在舌下的,一顆用硃砂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棗核。
棗核如同一顆子彈,精準地射進了老殭屍張開的嘴裡,直接從它的後腦勺穿了出去!
老殭屍的動作瞬間僵住。
它那雙灰白的眼睛裡,最後的光芒也徹底熄滅了。
它抱著我的手臂鬆開了。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一切終於結束了。
9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
剛才實在是太兇險了,只要我反應慢上零點一秒,現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老殭屍的屍體旁。
它的腦袋上有一個血洞,身體還在不停地冒著黑煙,屍氣正在快速消散。
我從布包里掏出一張「往生符」,貼在了它的額頭上。
「塵歸塵,土歸土,早登輪迴,莫再為禍人間。」
做完這一切,我才走到那扇緊閉的房門前,敲了敲門。
「沒事了,出來吧。」
門裡沒有任何動靜。
我皺了皺眉,又敲了敲。
「顧御恆?再不出來我走了啊,尾款也不要了。」
話音剛落,門鎖「咔噠」一聲,門從裡面被拉開。
顧御恆和他父母三個人,抱在一起,正用一種看神仙一樣的表情看著我。
三人的臉色都慘白如紙,顯然是嚇得不輕。
顧建城的表現最為誇張,他看到走廊里倒地不起的老殭屍,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爸……」他看著老殭屍的屍體,嘴唇哆嗦著,老淚縱橫。
我沒理會他的父子情深,只是淡淡地說道:「現在,可以燒了吧?」
顧建城猛地回過神來,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對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師!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全家!」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感激。
他這次的態度,和白天在墓地時,簡直是判若兩人。
「不用謝,我是收錢辦事的。」我擺了擺手,「趕緊處理屍體吧,天快亮了。」
顧建城不敢再有任何遲疑,立刻打電話叫來了幾個心腹手下。
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老殭屍的屍體抬到院子裡,架起木柴,澆上汽油。
熊熊大火沖天而起,將整個院子照得亮如白晝。
老殭屍的屍體在烈火中,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還伴隨著一陣陣悽厲的嘶吼,那是屍體中殘留的怨氣在哀嚎。
顧御恆和他母親嚇得躲在屋裡不敢出來。
只有顧建城站在火堆前,看著父親的屍身在火焰中化為灰燼,表情複雜。
我走到他身邊,丟給了他一個骨灰罈。
「燒乾凈之後,把骨灰裝起來,找一條水流湍急的大河,揚了。記住,千萬不要回頭看。」
顧建城接過骨灰罈,重重地點了點頭。
「大師,我……我還有一個問題。」他猶豫著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