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伺候大少爺,已經很對不起他了,若是再伺候您……」
我嫌棄地踹了他一腳:「又沒說要跟你生。」
見彭程發愣,我繼續道:「但你要說,是我和你生的。」
17.
彭程人都嚇壞了。
「少夫人……您的意思是,您想和別人?」
「這要是被大少爺知道了,會殺了您的!
我垂眸看他:「沒想到,你還挺關心我的。」
彭程:「那當然!咱們可是每個月都要睡一個屋的好姐妹啊!」
「而且,你還是我的救母恩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啊!」
我特別感動,給了他一千兩。
「哦,沒事的,只要你不說出去,沒有人能看出來。」
沒錯,我要找的借種對象,正是夫君的內侄謝景昭。
他和夫君長得七八分相似,我們生的孩子,也肯定很像夫君。
我真的很愛夫君,即便不能跟他生孩子,我也要找個跟他長得很像的生孩子。
因為僅有一牆之隔,所以我每天晚上算完帳目,就去給謝景昭送湯水甜品。
謝景昭剛開始還有些拘謹,後來嬸嬸長嬸嬸短,親熱得很。
還說:「嬸嬸,等景昭日後有了出息,一定好好報答嬸嬸。」
算算日子,又是我和彭程同房的日子了。
我抱住了謝景昭,堵住了他的嘴。
「別日後了,現在吧。」
「實不相瞞,你昱叔年初被山賊所俘,傷了根本,已經不能生育。」
「可謝家三代單傳,你忍心看我們謝家絕後嗎?」
「這不僅是我的意思,更是你昱叔的意思。」
「要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每個月從私庫里撥出一百兩銀子來資助你?」
我趁他怔愣之際,把他撲倒了。
其實男女之事,我也不是很懂。
好在,彭程很通曉男男之事,教會了我很多。
我把那些招式用在謝景昭身上,果然十分得趣。
事後,謝景昭的信念崩塌了。
視我如仇敵。
「只此一次,從今往後我不欠你什麼了!」
我也希望只此一次。
沒想到,第二個月,我葵水又來了。
我只能去找他:「再一次!」
為了徹底打發我這個嬸嬸,內侄謝景昭一夜十七次。
我:「夠了夠了夠了……」
18.
於是,在將近年關的時候,我終於懷上了。
夫君得知這個消息,高興地把我舉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
話卻不是對著我說的,而是對著鏢師哥。
「彭郎,我們馬上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哦!他真的很愛他!
哦!我也真的很愛他!
知道真相的鏢師哥,瑟瑟發抖。
接下來的幾個月,我安心在家養胎。
人家說了,頭三個月,最是要緊。
可這孩子跟他爹似的,是頭倔驢,我害喜得厲害,什麼都吃不下,吃什麼就吐什麼。
人都消瘦了一圈。
半夜,我孤枕難眠,忽然覺得身旁的被子一沉。
一轉身,竟然是謝景昭。
我驚訝道:「景昭侄兒,你怎麼來了?」
謝景昭:「用得著我的時候,叫我親親小郎君,用不著,一句侄兒就打發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心說這人什麼意思嗎?
不是說了,兩不相欠,互不招惹的嗎?
見我不說話,他卻似很生氣。
「算了!」
然後從兜里掏出一包酸梅干,取了一顆塞進我嘴裡。
「不是害喜,什麼都吃不下嗎?」
「這是我照著我娘給的方子,親自曬的梅干,我娘當初生我的時候,就是吃的這個。」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一顆梅子下去,還真沒那麼難受了。
「都聽說,酸兒辣女,我這麼愛吃酸,肚子裡這胎應該是個兒子吧?」
「我可不想再麻煩你了。」
謝景昭臉很黑,抱著我的手緊了緊。
「嬸嬸覺得,與我敦倫,很麻煩嗎?」
這個人,枉讀聖賢書,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哎呀,你快別說了,我是你族叔的妻子,我深愛夫君,要不是為了孩子,我才不會做對不起他的事情!」
謝景昭氣得甩了袖子就跑了。
這孩子,到底是年輕氣盛。
跑了也好,反正我現在已經有孩子了,不需要他了。
最好他春闈下場,一舉中第,飛黃騰達,搬離謝家,從此永不相見!
19.
過年的時候,我求了夫君,把婆母接回來過個年。
夫君因為我懷孕的事情,也很高興,派人把婆母接了回來。
婆母知道我懷孕的事情,很是破防。
「鄒雪茹!你這個賤人!竟然背著我兒子偷漢子!」
我如今是謝家真正的當家主母了,手握掌家之權,可不是當初任由她打罵的使喚丫頭了。
「這漢子,夫君偷得,婆母偷得,我為什麼就偷不得。」
「婆母,夫君都不介意,您那麼介意幹什麼?」
「自從出了那事之後,您有多久沒在夫君的臉上,看到過這樣的笑容了?」
「我做的一切,不過是想讓夫君高興罷了!」
婆母自知理虧,這事情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喘了半天氣,才道:「明日,隨我拜見你姑祖母,看看我那可憐的女兒怎麼樣了。」
不愧是婆母,這麼快就想通了。
我和夫君、婆母、彭程、謝景昭一起吃年夜飯。
真是其樂融融的一大家子。
轉眼,就到了科舉放榜之日,謝景昭不負所望,在金鑾殿上被欽點為探花郎。
打馬遊街,好不風光。
他模樣生得好,引得滿京城的貴女爭相上門提親。
甚至有人想榜下捉婿,強搶他回家當女婿。
可謝景昭是武將之家出身,不僅文章寫得好,身手也很好。
那些人沒打過,只得作罷。
我不知他剛打完人回來,拿著那些拜帖和畫像,替他張羅。
「侄兒快看,這些拜帖都是各家權貴送來的,你看著可有喜歡的?」
謝景昭摘了官帽,把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
「嬸嬸肚子裡,還懷著侄兒的骨肉,讓侄兒如何娶妻?」
嚇得我,連忙撲過去捂住他的嘴。
這死小子,怎麼什麼都敢往外抖?
20.
謝景昭入朝為官,剛開始在翰林院,他說沒什麼銀子,照舊住在謝家別院。
後來,我生下兒子,他仗著自己探花郎出身,非要給我兒子起名字。
「大名就叫謝雲旗,小名豆豆!」
夫君很是不解:「我兒子,憑什麼他起名字?」
我怕夫君看出來什麼,連忙道:「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委蛇……侄兒不愧是探花郎,就是有文化。」
「夫君,就讓他起,說出去咱們兒子名字是探花郎起的,多有面子!」
夫君覺得有哪裡不對,但又好像沒什麼不對。
「那……行吧。」
謝景昭這個人,官運很好,先是在翰林院待了一年,又進了御史台,不到三年,混到了兵部的郎官。
以他的俸祿,早就能搬出去住了。
但他不但不搬出去住,還拒絕婚配,而且沒事就翻牆爬我的床。
我十分驚慌:「侄兒,你這是做什麼?」
謝景昭:「當初嬸嬸是怎麼對景昭的,景昭自然怎麼對嬸嬸。」
他年輕力壯,位高權重,我柔弱不能自理,只能委身於他。
儘管每次都小心謹慎,但我還是又懷上了。
沒辦法,我只能說是彭程的。
夫君知道了,很是破防,把彭程的臉都劃花了。
「你說過你只愛我!你說過你再也不碰他的!」
一口黑鍋扣下來,彭程很是懵逼。
但他是個有擔當的好閨蜜。
「那什麼……旗兒說他想要個妹妹。」
於是,謝景昭在我們家,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間,我們一共生了兩男一女。
剛開始,謝昱還是比較介意的。
畢竟,他深愛彭程。
但久而久之,他就被兒孫滿堂的喜悅包圍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三個孩子,越長越像我。」
我心虛地蹭蹭鼻尖:「當然了,你才是孩子們的爹嘛!」
一轉眼,看見剛升任尚書令的謝景昭,眼神陰鷙地看著我。
壞了!讓他聽見了!
21.
謝景昭非常不要臉,在我們家一住就是十年。
剛開始,謝昱總覺得,他平步青雲,步步高升,早晚要搬出去。
後來見他沒有搬走的意思,也覺得人多熱鬧。
他自從有了三個孩子之後,人就變得非常和藹慈善了。
渾身上下都透著母性的光輝。
我也得益於謝景昭的權勢,把生意做大做強,混了個皇商噹噹。
我們一家七口,有錢又有權,過得非常快樂。
長居寺廟的婆母因此非常嫉妒。
竟然在我和夫君帶孩子們去看她的時候,勾結當年的山賊,把我們全都綁架了。
「鄒雪茹,你把我害成這樣,憑什麼過好日子?」
「你這三個孩子,分明是野種,根本不是我兒親生的!」
夫君:「娘,說點大家不知道的。」
「我當年被傷及根本,早就不能有孕,雪茹是為了咱們這個家,才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不怕告訴你,這三個孩子,都是她和彭程所生。」
婆婆大罵:「你放屁!你這個糊塗蛋,你仔細看看,這三個孩子長得像誰?」
夫君:「我養大的,自然像我……不對!像……謝景昭???」
「鄒雪茹,你騙我???」
我連忙安撫他:「夫君息怒!謝景昭雖是旁支,但好歹是跟你同宗同族,咱們的兒子是要繼承謝家家業的,怎麼能落入外姓血脈之手?」
「更何況,謝景昭如今官拜尚書令,位高權重,咱們兒子有這樣的生父,將來出將入相,前途無量啊!」
夫君一下就想開了。
「有道理啊!還是娘子深謀遠慮。」
婆母崩潰大喊:「兒子,你就這麼算了?她給你戴綠帽子,你不追究了?」
夫君這些年想得很開了。
「反正我又不能生,是跟彭程生,還是跟謝景昭生有什麼關係。」
「左右,我才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三個孩子也管我叫爹,我早已經將那幾個孩子,視如己出。」
我:「嗚嗚嗚,夫君真是深明大義。」
就在此時,婆母冷笑:「你以為,當初你們在回門之日被山賊綁架,是誰指使的?」
謝昱臉上表情倏然一變。
「鄒雪茹,難道你……」
22.
沒錯,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否認什麼。
「是我讓山賊綁架咱們的。」
「我只不過是想美救英雄,讓夫君對我心存感激,增進我們的夫妻感情,不要把我休回家罷了。」
「沒想到,夫君如此狠心,事情出了岔子……」
「可是,你捫心自問,這麼多年對你怎麼樣?」
「我沒有照顧你嗎?我沒有彌補你嗎?這十年我什麼時候讓你為家裡操過一點心?」
謝昱看著我,胸口一陣起伏。
「你……你……」
我給了他一巴掌:「別指著我!要不是我,你怎麼會有三個孩子承歡膝下,管你叫爹,天天討你的歡心?」
「你娘偷人,生孩子難產,是我拿百年老山參給她口含著,照顧了她一晚上,才把孩子生下來。」
「她的女兒,本來是個見不得光的野種,是我讓鎮北侯府收養了她,讓她成了鎮北侯府的孫小姐!」
「我對你們這麼好,你們為什麼還要怪我,我只不過是想要一個家!」
我破防了,我精心營造了十年的和諧家庭,不過是鏡花水月,夢幻泡影罷了。
我要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罵我是淫婦,不知廉恥,你們就不是嗎?」
「你們兩個,也是賤人!」
「來啊,都說開了也好啊,大不了一拍兩散。」
這些年,我幫謝家賺了沒有一百萬兩,也有八十萬兩。
三個孩子的宅子、鋪子、莊子,還有婚嫁的聘禮嫁妝,我早就準備好了。
大不了,我帶三個孩子離開謝家,過我們自己的逍遙日子。
沒想到,謝昱竟然比他媽拎得清。
「哈哈哈哈……罷了。」
「事到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鄒雪茹,我謝昱這輩子栽在你手裡,算我倒霉。」
「俗話說, 家醜不可外揚, 娘,這些事情日後不要再提了。」
其實,我一直挺看不起謝昱的,但此時此刻,我只想給他豎起大拇指。
「昱郎,真乃大丈夫也!」
23.
那天之後,謝昱果然絕口不提在家廟之事。
婆母因此鬱鬱寡歡,第二年便撒手人寰, 享年五十有二。
我兒謝雲旗,以長子長孫的身份, 為她頂配摔碗,將她風光大葬。
十年後,謝昱被一場風寒, 奪走了性命。
我兒謝雲旗,以長子長孫的身份,為他頂配摔碗, 將他風光大葬。
我的好閨蜜彭程在送走謝昱後, 向我辭行。
「好閨蜜, 我要回家找我的少年郎了。」
「實不相瞞,你給我的那些錢, 我都寄回去了。」
「他給我過繼了三個兒子, 三個兒子又給我生了三個孫子, 我也子孫滿堂了!」
我抹著眼淚感嘆:「子孫滿堂好啊, 人生在世, 最大的快樂不就是子孫滿堂嗎?」
婆母死了, 謝昱死了,彭程也走了。
謝家偌大的家業,只剩我的三個兒女繼承。
謝景昭年近四十, 還未娶妻, 雖然他經常翻牆爬我的床, 但在外人看來,他孤家寡人, 好不可憐。
於是, 我做主將我們的二兒子過繼給了他。
後來,兩個兒子都娶妻生子,女兒也招贅入府。
他們各自又都生了幾個兒女。
我和謝景昭各自達成了子孫滿堂的成就。
謝景昭活了八十八歲, 才壽終正寢。
臨終前,兒女子孫環繞, 足足上百個。
他拉著我的手,很不甘心地道:「鄒雪茹, 我給你當了一輩子見不得光的外室,如有來世, 你嫁我為妻可好?我不想沒名沒分……」
同樣八十八歲的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死老頭子別胡說,敗壞我的名聲。」
然後, 因為太用力,本來還能再撐一會兒的謝景昭,直接噶了。
一百多個兒孫:「……」
我:「嗨!沒事兒!人老了都是要死的。」
(完)